林芷清猶豫了片刻,忽然神情嚴肅的看向程煜,“程煜,你是不是......”
她其實想問他是不是知道了空間的事,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她不確定程煜是否已經知道了空間事,若是他不知道,她這一問,反倒暴露了自己。
若他已經知道了,他要是追問起來,她又該如何回答。
“什麽?”
“就前幾日,你一直昏迷不醒的時候,有沒有清醒過?”林芷清問得很隱晦。
程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自然的看向了別處,心裡立刻反應了過來,知道林芷清想問什麽,其實他心裡也有很多疑問,當時的自己到底身在何處?和林芷清說話的那人,又是誰?
程煜突然的沉默,使得房間裡的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
他果然已經知道了。
林芷清下意識的挪開了視線,眼神遊移不定的看著地面,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你...”
“你...”
林芷清和程煜同時看向了對方,異口同聲道。
“你先說。”程煜道。
“還是你先說吧。”
程煜緩緩的坐直了身子,伸手拉過她的柔夷,放在自己的掌心中。
“清兒,那日你和別人對話的時候,我就醒了,我不知道我在哪裡,也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但是我能肯定,我絕不在客棧之中。”
“當時我浸泡在一個浴桶裡,而那浴桶裡的水,正是之前我受傷的時候,你給我喝的藥。”
林芷清聽罷,暗暗舒了一口氣,原本程煜並不是完全知道空間的事。
“程煜,抱歉。這件事,我沒暫時辦法完全和你說清楚。”林芷清的眼裡滿是歉意,眉頭緊鎖著,都快打成了結。
程煜聽了也不追問,只是揚起了笑容,眉宇間盡是坦然,“清兒,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你想說,自然會告訴我,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
林芷清做了一個深呼吸,唇角上揚,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她的臉好像綻開的白蘭花,笑意寫在她的臉上,溢著安心的愉悅。
“程煜,謝謝你的體諒。有一天,我會告訴你實情,但不是現在。也請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程煜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認真的點點頭,“放心吧,這件事我會爛在肚子裡,絕不會和旁人提起。”
“好,你再睡會吧,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嗯。”
林芷清扶著他躺下,替他蓋好了被子,端起粥碗退了出來。
走廊上,鬱卿書斜靠在欄杆上,手裡的折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揮動著,眼神複雜的看著她,似乎正在等她。
林芷清端著托盤走了過去,待到了他的面前才停下了步子,“鬱卿書,你今天是怎麽了?”
鬱卿書尷尬的輕咳一聲,移開了視線,看向了樓下的大廳。
林芷清見他不搭理自己,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往樓下走去。
“林芷清。”鬱卿書忽然叫住了她。
林芷清轉過身,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什麽事?”
“我有話和你說,你一會來我房裡。”
“哦,好,我去去就來。”林芷清心裡疑惑不解,平日裡鬱卿書都是有什麽說什麽,今日卻好生奇怪,先是莫名其妙的生氣,現在說話還吞吞吐吐的。
她還不及細想,鬱卿書已經轉身回了房。
林芷清站在原地楞了半晌,久久才回過了神。
客房裡,鬱卿書端坐在桌邊,桌子上放著兩杯新茶。
林芷清從樓下上來,來到他的房門口,正好看到他在品茶,她走了進去,坐在了他的對面。
“嘗嘗吧,今年的新茶。”
說完了這句,鬱卿書就不再開口,只是靜靜地品茶。
林芷清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實在搞不懂鬱卿書究竟怎麽了,怎麽今日會如此反常,不過他既然不說,她也不好先開口,她伸手拿起茶杯,安靜的坐在一邊。
“林芷清。”鬱卿書忽然轉頭看著她,“若是我許你正妃之位,你可願隨我回京?”
“啊。”林芷清明顯一愣,瞳孔瞬間放大,驚訝的張大了嘴。
她忽然伸手探了探鬱卿書的額頭,喃喃自語道,“沒發熱啊。”
鬱卿書頓時黑了臉,臉上的肌肉因為生氣,微微抖動著,他一把抓住林芷清的手,沒好氣的冷聲道,“我沒生病,我是說認真的。”
林芷清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神情嚴肅的緊繃著臉,如水的眸子裡滿是不解,遲疑了片刻,她才悠悠的開口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鬱卿書忽然笑了起來,如春風般和煦,那般的溫文爾雅,仿佛沐浴在陽光之下,漆黑如墨的雙眸炯炯有神,耀眼得好似天上的星星,生生的叫人移不開眼光。
“第一次見你時,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和你擦肩而過的時候,我就記住了你的臉。”
“我已為我們只是萍水相逢,沒想到在你家意外的再次和你相遇。”
“再後來,你差點喪命,我忍不住的擔心你。”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你在我心裡扎了根,我的眼裡再也容不下別人。”
“我知道,你與別的女子不同,若是你願意,我會三媒六娉,八抬大轎迎娶你,許你正妃之位,往後余生絕不納妾。”
鬱卿書說完,從懷裡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放在了她的面前。“這是我裕親王府當家主母的令牌,我娘說,若是有一天我有了中意的姑娘,就把玉佩送給她,現在我把這塊玉佩送給你。”
林芷清的臉色變了又變,神色複雜的看著面前的玉佩,卻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伸手把玉佩推回鬱卿書面前,“鬱卿書,我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抱歉。”
鬱卿書眼神一暗,胸口隱隱作痛,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一片慘白。
他伸手摸著自己的胸口,勾起一邊的唇角,自嘲的一笑,眼裡滿是掩不住的失望之色。
雖然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是當她拒絕了自己,他還是忍不住心痛,生平第一次,他體會到了無能為力的感覺。
“林芷清,即使他不能娶你,你也甘之如飴嘛?”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好一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鬱卿書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裡盡是掩不住的蒼涼之意。
片刻之後,他才收斂了笑聲,低著頭輕聲道,“林芷清,若是我在駱宇軒之前認識你,你會愛上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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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鬱卿書的雙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他竟然輸得這麽徹底,她甚至都不願騙他。
林芷清看了他一眼,在心裡深深的歎了口氣,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面對鬱卿書,她站起身,默默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