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清大驚,立馬蹲下身阻止他欲給自己磕頭的舉動。
“柳毅,我並非富貴人家,多養兩個孩子,對於我來說,實在過於負擔了。”她家現在好不容易才混個溫飽,接下來她有很多事要做,實在沒有精力再去照顧兩個孩子。
柳毅聞言,面露愧色,“林姑娘,實在抱歉,是我唐突了。”
林芷清扶起他,又讓他躺下,就剛才那些輕微的動作,他已然都有些不能負荷,看來真的是病的很嚴重。
“林姑娘,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個人牙子過來?”柳毅又開口道。
“你要賣了他們?”林芷清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看著柳毅。
柳毅苦笑,“林姑娘,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已時日不多,我弟弟妹妹還小,離了我,必定死路一條,趁我還有一口氣,我想替他們尋一處生路。”但凡有一點辦法,他都不會這麽做,他現在連站起來都很艱難,更別說去牙行,只能拜托眼前這個林姑娘了。
林芷清聽了柳毅的話,內心掙扎不已,她明白柳毅的選擇是對的,如果換做她,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是她接受不了,她可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這種把人賣來賣去的事,恕她真心接受不了。
再看這兩個孩子,比起其他同齡的孩子,更懂事早熟一點,柳墨是男孩子,還好一點,可是柳靜是個女孩子,萬一被賣去青樓,毀的可是一輩子。
她的內心真是天人交戰,救?還是不救?可是柳毅顯然已經病入膏肓,她能救得了嗎?
“主人,吃藥再配合空間水,可以救回來。”白靈兒似乎感受到她的掙扎,突然出聲。
“靈兒,你確定?可以救回來?”林芷清急急的在心裡問。
“嗯,他不過是傷寒,只是沒有及時治療,才拖成重病的。”白靈兒再次肯定的告訴她。
“林姑娘,林姑娘?”柳毅見林芷清神色複雜的似在思索什麽,又喚了她兩聲。
林芷清這才回過神,哎,見死不救她真的做不到,咬咬牙,她才開口,“柳毅,你父母呢?”
“林姑娘,我父母雙亡,我們是來這裡投奔叔父的,卻不想叔父早已不在此地,我又病倒了,才會淪落至此。”柳毅將家裡的情況一一道明。
“抱歉。”雖說她是猜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不過安全起見,她還是要問清楚,“柳毅,我略懂一些岐黃之術,你也並非無藥可救,今日我救你,往後五年,你要幫我做事,你可願意?”
柳毅原本渾濁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那種絕處逢生的喜悅溢於言表,“林姑娘,我願意,若你真能救我,這輩子,我都替你做事,忠心不二。”
“一輩子就不用了,五年為期,你為我做五年事,我便放你自由。往後何去何從,都由你自己決定。”林芷清救他本就是好意,不想他們兄妹三人,自此天人永隔,讓他為自己做五年的事,就當報答她了。
“不,林姑娘,救命之恩,我柳毅必當終身相報。”柳毅說完,又要給她下跪。
林芷清連忙阻止了,“我不興這套,你也無需跪來跪去,人和人之間是平等的,你以後莫要如此了。”
“是,主子。”
林芷清直接汗顏了,“柳毅,我們以名字相稱就可以了,你只是幫我做事,不是賣身給我。”
“不,我既然為你做事,你自然是我的主子。”林芷清見他無比堅定,也不再和他爭辯,
他生在這個時代,有些觀念已經深入骨髓,一時也改變不了,日後再說吧。 “你先在此處等我,我去去就回。”林芷清交代完,就離開了。
今日救柳毅本是意外之舉,原先她並不打算接他們回家去,不過想著柳毅每日都要喝空間水恢復,她也不能日日過來送水,如果留一些空間水給柳毅,她又怕暴露了,乾脆都帶回去吧,只是家裡現在也沒有多余的被褥,她要先去置辦些生活用品。
林芷清離開了破屋,先去了鐵匠鋪,灑水壺以後她有大用,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成品究竟做得如何了?
鐵匠鋪掌櫃見到她來了,忙客氣的迎了上來,“姑娘,你來啦,你的灑水壺已經打好,你這邊請。”
林芷清也禮貌的回以一個微笑,就跟著掌櫃前去了。
當看到成品的灑水壺,林芷清眼前一亮,看著和前世的灑水壺相差無幾,拿在手中掂了掂,稍微重了點,不過還在可以承受的范圍內。
“老板,有沒有水,我想試試。”
“有,有,姑娘這邊請。”掌櫃的將她帶到水桶邊,她拿起杓子往裡裝了些水,試了試出水孔。
“真不錯。”出水均勻,林芷清很滿意。
“姑娘滿意便好。”
和掌櫃的約定了再訂做二十個,林芷清這才帶著灑水壺離開了。
路過吃食店,她又買了一鍋粥,柳毅現在身體虛弱,其他的吃食不易消化,這個正適合。看他們兄妹三人,也是許久未進食的樣子。上河村說遠不遠,但也要將近四十分鍾的路程,她怕柳毅體力不支。
匆匆趕到城門口,林芷清叫了一輛牛車,又去雜貨鋪取了大木桶,順便買了些米面,這才去接柳毅三兄妹。
當林芷清去而複返,柳毅的心情複雜無比,當她告訴他,他還能活下去,他充滿了對生的希望,當她離開的時候,他又無比失落,他多害怕她一去不返,當她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柳毅突然覺得她就像一道暖暖的陽光,瞬間照亮了他整個生命。
林芷清當然不知道柳毅在想什麽,她只是比較擔心他而已,既然答應了救他,她必定言出必諾。
“柳墨,柳靜,來,這裡有一些米粥,你們都吃一些,一會跟姐姐回家。”林芷清把剛買的米粥遞給柳墨, 路上的時候她已經偷偷的加了一些空間水。
柳墨感激的對著她鞠了一躬,“謝謝姐姐。”
和林芷清道完謝,柳墨才接過那碗粥,喂起一邊的柳靜。
林芷清也端起另一碗粥,仔細的喂柳毅也喝一點,“柳毅,一會跟我回家,記得要說是我娘家裡的親戚,來投奔我娘,我娘姓齊,叫齊明慧。”她大致把家裡的情況和柳毅說了一遍,“我父母已逝,我帶你回去,多有不便,為了不叫村裡人說閑言碎語,你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
柳毅點點頭,他沒想到林芷清家竟然是這樣的情況,她自己都活得那麽艱難,竟然還願意幫助他們兄妹三人,除了感激,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情誼,暗暗滋長。
待他們三人都喝完粥,林芷清讓他們收拾一下行李,跟她回家。
說起來,他們三兄妹當真是家徒四壁,除了三件打滿補丁的換洗衣服,再也沒有一件行李。
林芷清忍不住的一皺眉,“衣服不要了,太破舊了,一會我帶你們去買一身換洗的衣服。”
“不用了,林姐姐,這個衣服還可以穿,你願意收留我們,我已經很感激了,就不要再多花銀子了。”柳墨出聲道,林芷清願意救他的哥哥,他已經很感激了,實在不想她再花錢,他已經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會賺很多錢,報答她。
林芷清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救都救了,也不差這一身衣服。”
在林芷清的堅持下,最終他們沒有帶上那幾身打滿補丁的衣服,就這樣跟著林芷清歸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