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時分,陳翔背著令旗,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宮。
大殿上,李炎高居首位,太師坐在他的下首,工部侍郎等人依次站在太師的下首。
“報,緊急軍情。”陳翔一路小跑著,匆匆的從大殿外跑了進來。
陳翔進了大殿,立刻單膝下跪,雙手抱拳,急聲道,“稟報三皇子殿下,利顛國近日集結了五萬大軍,一直騷擾我大雍的邊境,目前邊境的情勢一觸即發,邊城守將劉旭派人送來加急軍情,希望京城可以出兵增援。”
陳翔說完,將手中的軍邸高舉過頭。
李炎衝著身邊的總管太監使了一個眼色,總管太監魯達立刻上前,從陳翔手中接過軍邸,交到三皇子李炎的手中。
李炎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雙手不自覺的輕顫著。
這麽緊急的軍情,不是他一個皇子能輕易定奪的,再加上他的手中沒有實權,他也調動不了京中的各路武將。為了商議此事,他明日就不得不開早朝。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歷來如果皇帝身體抱恙,皆有當今太子代理朝政,他區區一個三皇子,怎能把持朝政,若是太子和眾大臣進了宮,屆時一定會提議面見陛下,一旦讓太子和大臣們見了面,他苦心經營的這一切,便都化為烏有。
李炎擺擺手,示意陳翔先下去。
待陳翔退出了大殿,他急忙站起身,走到太師的身邊,焦急的詢問道,“舅舅,這可怎麽辦才好?明日的早朝,我們開還是不開?”
太師沉著冷靜的道,“早朝自然是要開的,不過,千萬不能讓太子和大臣們見面陛下。”
“炎兒,今晚恐怕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你一會就去冷宮,務必讓陛下寫下傳位詔書。”
李炎猶豫了片刻,輕聲問道,“舅舅,如果我父王不肯寫下傳位詔書,我又當如何?”
太師撇了他一眼,冷聲道,“那就只能委屈陛下,暫時病重昏迷了。”
皇上的病情一直反反覆複,就是因為太師找來了西域的巫醫,用迷藥控制住了皇上,使得他成日裡渾渾噩噩,不能親理朝政。
如今時局有變,他雖不能殺了皇上,卻能讓皇上暫時陷入昏迷。
“舅舅,我怎麽莫名的有些心慌,利顛國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犯,你不覺得這一切太過巧合了。”
李炎的心一直突突的狂跳,他的心裡隱隱的有種不詳的預感。
太師倒是半分不顯焦慮,神情泰然的道,“利顛國覬覦大雍的城池,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他們自然派了細作藏身在京城打探消息,這幾日皇上不早朝的消息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他們應該是收到了消息,才會選在這個時候來犯。”
太師將局勢分析的頭頭是道,這也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
李炎聽罷,仔細琢磨了一陣,也覺得太師的話分析甚有道理,當下便稍稍安心。
***
第二日一早,宮門口停滿了各式的馬車,文武百官換了官服,一起來上朝。
大殿中,太子身居首位,三皇子站在他的下首。
待眾朝臣都到齊了,李炎輕輕一揮手,陳翔從門外走了進來,單膝跪地,雙手高舉著軍邸,稟報道,“太子殿下,邊城傳了加急軍情,利顛國集結了五萬軍隊騷擾我大雍的邊境,劉旭劉將軍懇請皇上派兵增援。”
太監總管從台階上走了下來,從陳翔的手中接過軍邸,轉手交到太子的手中。
太子接過軍邸,仔細的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看罷,又合上了軍邸,冷聲道,“豈有此理,利顛國三番五次挑釁我大雍,是打算撕毀停戰協議,正式與大雍開戰嗎?”
太子掃視了在場的眾人一眼,朗聲問道,“諸位大臣,此事你們怎麽看?”
“太子殿下,如此軍機要事自然應該有皇上定奪,我等想要面聖。”太子太傅江巍霖上前一步,拱手道。
“臣等附議。”大殿中的諸位大臣齊齊拱手作揖。
三皇子和太師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不過三皇子昨日已經和太師商議妥當。他一步上前,朗聲道,“各位大人,我父皇近日龍體欠安,現正在寢殿中休養,太醫說,我父皇就是因為操勞過度,才會舊疾發作。”
“如今我父皇需要安心靜養,實在不易再操勞,此事,我看不如就讓太子哥哥代勞吧。”
三皇子說完,撇了一眼坐在首位上的太子一眼。
眾位大臣聽說皇上龍體欠安,焦急的連聲詢問,“三皇子,皇上的病情如何了,臣等想要面見陛下。”
三皇子抬手示意眾位大臣安靜,他的語氣一變,聲音略帶顫抖,道,“諸位大臣,太醫再三吩咐,我父皇一定要靜養,切不了再為國事操勞,否則,舊疾恐難痊愈。”
眾位大臣聽聞皇上的病情如此嚴重,紛紛噤聲,不敢再提面聖之事。
他們的視線一轉,齊齊看向坐在首位的太子。
這時,齊立恆橫跨出一步,拱手作揖道,“太子殿下,臣,齊立恆自願請旨,領兵出征。”
緊接著,站在齊立恆身後的一位文官從容的走了出來。
“臣,文淵,也自願請旨,領兵出征。”
文淵的話一出口,大殿中的眾位大臣紛紛交頭接耳,小聲的議論起來。
齊立恆是武將,請旨出征再正常不過,可文淵是文官,大雍歷來沒有文官請旨出征的,這不是開玩笑嘛。
“這文大人怕是瘋了吧,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竟然請旨出征。”
“就是,文大人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文淵絲毫不在意眾人的議論,一派淡定的站在大殿的中央。
齊立恆微微勾起唇角,臉上揚起淡淡的微笑。
文淵與他從小一起長大,他的身手根本不在他之下,只不過他從來不在人前動手,故而京城之中的人都以為他只是個文弱的書生。
“文淵,你乃文官,怎可帶兵出征。”太子面色一凜,沉聲道。
“太子殿下,臣雖然是文官亦可請旨出征,臣願做齊將軍的軍師,隨齊將軍一同出征。”文淵面不改色,又再次請旨。
太子的面色緩和下來, 他又掃視了大殿中的諸位大臣,沉聲問道,“諸位大臣,可有異議?”
三皇子李炎緊緊袖袍中的拳頭,不甘的狠狠一咬牙。
他的麾下沒有得力的武將,這等建功立業的機會,他只能眼睜睜的拱手讓給太子麾下的人,怎能叫他不氣。
大殿中一陣安靜,並沒有大臣有異議。
太子一抬手,朗聲道,“齊立恆,文淵,上前聽旨。”
齊立恆和文淵雙雙走上前,恭敬的跪倒在地。
“齊立恆封為驍勇大將軍,領兵十萬,赴邊境平亂。”
“文淵封為右閣副都統兼隨軍軍師,隨驍勇大將軍一起出征。”
“臣,齊立恆接旨。”
“臣,文淵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