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鳳鳶谷回來,林芷清就再也沒出門。
林家的府邸裡到處張燈結彩,大紅色的地毯從大廳一直鋪到了大門口。
成箱成箱的嫁妝,再次清點完畢之後又重新封箱。
林海勤一大早就拉著林淑蘭一起出門了,他是第一次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他擔心自己獨自出去的話會摸不回來。
待到中午時分,林海勤拎著大包小包的從門外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林淑蘭,林淑蘭的手上也是大包小包的,全是東西。
“爹,你說你買這麽多煙花爆竹,等這爆竹放完了,大姐姐的吉時都要錯過了。”林淑蘭忍不住抱怨道。
“你懂什麽,我們林家第一次辦喜事,還是大喜事,自然得熱熱鬧鬧的。”
林海勤光是想想,就覺得那日一定熱鬧非凡。到時候再在家中擺個流水席,讓街坊鄰居也跟著沾沾喜氣。
林淑蘭無奈地垂下了雙肩,默默地拎著東西跟著他進了大廳之中。
大廳裡,柳毅正和林芷清商量著成親那日的細節。
林海勤一進門,便一屁股坐倒在凳子上,手中的東西滿滿當當的堆了一桌子。
林芷清和柳毅同時轉頭看向林海勤。
林芷清笑呵呵的問道,“四叔,你這都買了什麽,還買了這麽多?”
還不待林海勤開口,林淑蘭從屋外走了進來,她將手中的包袱往桌上一擱,搶先答了話,“大姐姐,我爹為你買了一桌子的爆竹。”
爆竹?林芷清也是一愣,這麽多爆竹,要放到什麽時候去。
林海勤不以為然,伸手拍了拍桌上的包袱,“清兒,你放心,到時候這些爆竹會同時點燃,不會耽誤你的吉時,我們林家第一次嫁女兒,四叔就想熱鬧熱鬧。”
林芷清能體會他的心情,對於整個林家來說,這次是林家第一次辦大喜事,林海勤只是盡自己的所能,給她最體面的排場,她笑著點點頭,“好。”
***
第三日的清晨,當第一道晨曦落在林家的院子裡,林家所有的人都已經開始忙碌了。
林芷清哈欠連天的從床上被拽了起來。三五個喜娘團團將她圍住。
其中一個喜娘手上拿著一根細麻繩,不停的揉搓著。
當那細麻繩貼上她的臉頰,輕輕一轉動。她的瞌睡在一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隨之傳來的,是她殺豬般的叫聲,“啊……”
“停,停,停。”林芷清捂著自己的臉,連鞋子都顧不得穿,驚恐萬分的躲到林淑蘭的背後。
“縣主,這開臉是有點疼,您忍忍也就過去了。”手上攥著細麻繩的喜娘苦口婆心的勸慰道。
林芷清緊挨著林淑蘭,不停的擺著手,尷尬的道,“這開臉就免了吧。”
“這哪成啊,每個新娘子成親之日都要開臉,這是規矩。”喜娘皺起眉頭,雙眼一瞪,不滿的說道。
一聽這話,林芷清老大不樂意了,她的府邸,她就是規矩。這喜娘顯然是個沒眼力勁的,大清早的就給她找不痛快。
她從林淑蘭的身後走了出來,姿態優雅的重新坐回梳妝台,喜娘正要上前,林芷清威嚴的開口說道,“在林府,我就是規矩,這開臉就免了吧,你們繼續上妝便是。”
喜娘聞言,自知失言,趕緊收起手中的細麻繩,站到了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其他幾位喜娘趕緊上前,開始幫林芷清上妝。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的說話聲,緊接著,納蘭容若儀態萬千的走了進來。
“伯母,你怎麽來了?”林芷清趕緊起身,屈身行禮。
“夫人好。”林淑蘭跟著行禮,其他的下人也紛紛行禮。
納蘭容若伸手拉著林芷清的柔夷,一臉慈愛的望著她,“我今日是特意過來的,你家中沒有長輩,這頭,我便自作主張,替你梳了。”
林芷清的心裡流過一陣暖流,歐陽飛的母親與她只不過一面之緣,但是對她的事,甚是上心,就連今日無人替她梳頭的事都記在心上,怎叫她不感動。
“那就有勞伯母了。”
林芷清笑著坐回鏡子前,納蘭容若從喜娘手中接過紅梳,從發頂往下梳起她的長發,一邊梳著還一邊說著吉利話,“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直到三梳完成,她才將手中的紅梳遞還給身旁的喜娘。
喜娘接過紅梳,手腳麻利的開始給林芷清上妝。
林淑蘭命人送上了茶點,陪著納蘭容若在一旁等候。
過了半晌,林芷清的妝容終於完成,喜娘捧著托盤,恭請她更衣。
林芷清邁步進了屏風後面,換上了大紅的嫁衣。
片刻之後,她從屏風之後走了出來。
今日的林芷清,雲髻峨峨,修眉聯娟,媚含春水,臉如凝脂,青絲高挽,鎏金色的鳳冠襯得她更顯高貴典雅。
那大紅的嫁衣,恰到好處的襯托出她的好身材。
此時的林芷清,玉面秀靨豔比花嬌,玉指如蔥唇如朱丹,一顰一笑勾人心魄。
納蘭容若和林淑蘭,以及在場的眾位喜娘都是眼前一亮。
“大姐姐,你今日真的太美了。”林淑蘭目不轉睛的看著林芷清,由衷的發出一句讚歎。
納蘭容若站起身, 拉著林芷清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她很是滿意的點點頭,“清兒,你今日定會是全京城的焦點。讓那些京城的貴婦好好看看,什麽叫氣質如蘭,什麽叫高貴典雅。”
林芷清以縣主身份嫁入王府為正妃之事,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京中貴婦多半看不起林芷清的出身,多少雙眼睛都在看著,看林芷清今日如何出醜。
納蘭容若今日真是心情大好,她倒要看看,那些京城的貴婦們今日是如何啪啪打臉。
時辰還早,她們二人說了會體己話,納蘭容若神秘兮兮的塞了一本小冊子給林芷清。
林芷清看罷,一張俏臉早就羞得通紅。
這納蘭容若實在太細心了,竟連著閨房之事的畫冊都提早替她備好了。
轉眼間,吉時已到。
駱宇軒一身大紅喜服,意氣風發的騎著高頭大馬,敲鑼打鼓的前來林府迎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