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聞聲,趕緊小跑著進了廂房,“掌櫃的,你怎麽了?”
柳毅和林淑蘭趕緊跟了過去。
只見不大的廂房裡,擺著一個老舊的木床,床上躺著一位年過五旬的老者。
此時那位老者正不停的咳嗽著,小二倒了一杯茶水,遞了過去。
老者一直咳嗽,根本停不下來。咳著咳著,卻突然噴出了一口血,整個人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掌櫃的。”小二驚呼一聲,趕緊上前扶起那位老者。
他伸手一探老者的鼻息,見他呼吸微弱,口中的鮮血又不停的往外溢,頓時有些慌了手腳。
“二位客官,能不能麻煩二位幫我照顧一下我們掌櫃,我去請個郎中回來。”小二轉過頭,看向他們兩人,帶著哭腔祈求道。
“小二哥,你快去吧,幫你看看你們家掌櫃。”林淑蘭爽快的答應了。
“多謝二位客官,多謝二位客官。”小二連聲道謝,轉身就跑了出去。
林淑蘭坐到床榻邊,拿出袖子中的手帕,輕輕地替那老者擦拭著血跡。
柳毅走上前去,探了探那位老者的鼻息,發現他的呼吸實在太過微弱,他收回了手,一把拉起了林淑蘭。
“淑蘭,走,我們去大廳。”
林淑蘭不解,一臉疑惑的看著柳毅,“大表哥,怎麽了?”
“走。”柳毅沒有過多的解釋,拉著她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解釋道。
“那掌櫃的氣息太過微弱,萬一沒等到大夫來就先咽了氣,我們百口莫辯。還是先去大廳,找另一位小二過來看著他,也好為我們做個人證。”
林淑蘭先是一愣,立刻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不由加快了腳步,跟著柳毅一起去了大廳。
此時的大堂裡依舊擠滿了前來買酒的客人,因為只有一個小二在忙活,這效率不免降低了不少,那些排隊買酒的客人開始抱怨了起來。
“小李,我說你能不能快點,我這都排了多久的隊了,小錢呢,怎麽沒見他人了,不會躲哪裡偷懶去了吧?”排在中間的一位客人說道。
“對啊,小李,趕緊把小錢叫出來,這就你一個人忙活,我們幾時才能買到酒呀。”另一位客人接話道。
那個名叫小李的小二左右環顧了一下,見小錢並不在大堂裡,不免有些納悶,明明他剛才還在這裡幫忙的,怎麽一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各位客官,你們稍等,我去後院看看,馬上就回來。”小李滿臉堆笑,不停地拱手作揖,連聲致歉。
“快,快,你趕緊喊他出來。”這幾位客人名字和這裡的小二甚是熟絡,一個勁的催促著。
“哎,哎,各位客官稍等,我去去就來。”小李一轉身,正好看到柳毅和林淑蘭站在玄關處。
他不由加快了腳步,走到他們兩人的身前,笑著問道,“二位客官也是來買酒的吧,麻煩二位先去排隊,我稍後就過來。”
“小二哥,我們並不是來買酒的,我們是來買鋪子的。剛才那位小二哥帶我們去後院參觀的時候,你們家掌櫃突然舊疾發作了,他剛才已經去請大夫了,讓我們幫忙照看一二。我看,你不如先去後院廂房看看,這邊我們幫你照看著。”
小李一聽掌櫃的病又發作了,臉色猛的一變,他急急忙忙的往後院跑去,“那就麻煩客官先幫我照看一下鋪子。”
“你在這裡看著,我跟過去看看。”柳毅叮囑了一聲,快步跟上了那個小二。
“好。”林淑蘭應了一聲,走到櫃台旁,幫忙照顧客人。
小李進了廂房,見老掌櫃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心裡不免大驚,他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探上老掌櫃的鼻息,見他還有呼吸,不由大大咧咧松了口氣。
“掌櫃的,掌櫃的。”小李湊近了老掌櫃的耳邊,輕聲的呼喚著他。
躺在床上的老掌櫃卻是絲毫沒有反應,一動也不動。
柳毅一直站在門口,他也不進屋,就一直遠遠的看著。
不多會,先前出去請大夫的小二回來了,他的身後跟著一位老大夫和一個小藥童。
老大夫熟練地坐下身,搭上老掌櫃的脈搏。
良久,他才收回了手,搖搖頭,歎息了一聲。
“小錢,小李,你們掌櫃已經病入膏肓,時日不多了,你們啊,趕緊準備準備吧。”
小錢和小李聞言,雙雙紅了眼眶。
小錢立刻就哭出來聲,他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衣袖,哽咽的哀求道,“陳大夫,你醫術高明,求求你,再想想法子,救救我們掌櫃吧,他老人家只是偶感風寒,怎麽就,就藥石無靈了。”
“哎!”老大夫歎息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小錢的手背,“小錢啊,我們街坊鄰居這麽多年,我真的盡力了。你們還是提早暈準備吧。”
老大夫說完,走到桌子旁,提筆開了一張藥方,“小錢啊,一會你隨我去取藥,這藥,一日三次,三碗水熬成一碗,興許還能再多挺些日子。”
小錢一邊摸著眼淚,一邊伸手去接那藥方,連聲應道,“哎,我陳大夫,我記下了。”
送走了陳大夫,小錢這才想起了柳毅兩人,他小跑的來到柳毅的跟前,不停的鞠躬道謝。
“多謝客官。”
柳毅擺擺手道,“無礙的,舉手之勞罷了。”
“小二哥,這鋪子你家掌櫃的打算售價幾何?”
“這位客官你也看到了,其實我們家的酒賣得很好,酒味香醇,都是回頭客。”
“要不是老掌櫃生病了,這鋪子萬萬是不會賣的。”
“如今掌櫃的病了,我們二人又學藝不精,這釀酒的本事沒有學到家,不得已才賣鋪子的。”
“這賣鋪子的錢, 是要送去鄉下給師娘養老的。所以價格方面,不會太低。”
“按現在京城鋪子的價格,這間鋪子最少也要一萬兩,客官如果誠心想買,給您一個優惠價,九千五百兩。”
小錢說完,緊張的抬頭看著柳毅,他其實也不太懂行情,這是他特意去牙行打聽的價格。
柳毅沉思了片刻,又開口問道。“你們二人一直跟著掌櫃學釀酒?”
“是。”小錢和小李齊齊的點頭。
“那他的釀酒技術,你們學了幾成?”柳毅又問。
“大概,大概七八分吧。”小錢猶豫了片刻,才開口答道。
“這樣吧,這間鋪子呢,我是要買的,今天就下定,明日呢,我再帶著我的東家過來看看。”
“好,好。”小錢笑著不停的點頭,他實在沒想到,柳毅竟然答應的如此爽快,竟然連價格都沒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