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卿書一揮手中的折扇,狀似無意的往前邁了一步,湊近了汪晉的身邊,和煦的笑問道,“汪大人,本王覺得此事定有蹊蹺,你意下如何?”
“是,是,是,小侯爺所言極是,下官也覺得此事定有蹊蹺,下官這就讓人去將柳公子帶出來。”汪晉借坡下驢,趕緊順著鬱卿書的話接下去。
歐陽飛見狀,看了一眼鬱卿書,狀似無意的問道,“卿書,我記得清兒剛說那什麽學子妄議朝政之事,你也順帶問問府尹大人,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哦,我差點把這事忘了,這妄議朝政可是重罪。是該問問清楚,若是事情屬實,我定稟告皇上,重罰這些學子。國家大事,豈是他們可以妄議的。”
頓了頓,鬱卿書的話鋒一轉,“當然若是被我知道是有人胡說八道,栽贓這些學子,我也會請求皇上重罰那造謠之人。畢竟,這些學子將來很可能都是國之棟梁,怎麽平白無故的擔上汙名。”
汪晉聞言,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沿著鬢角不停的滑落。這兩件都是他著手去辦的,紀凡施給了他不小的好處,更是承諾會保他再往上一級。又說如今新王妃掌家,他的女兒處境艱難,這才想法子給平南王妃施壓。
他在如今的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有余,卻年年沒有升遷的希望,既然紀凡施給了他天大的好處,他才鋌而走險,幫他辦了這事。卻不知他這是捅了馬蜂窩,別說升遷了,能順利的脫身就不錯了。
“小侯爺,此事,此事下官還在調查之中,是有人前來府衙舉報,下官這才派人前去了解情況的。”汪晉回答的小心翼翼,他都不敢說是他派人前去捉拿的學子。
“汪大人,此時可大可小,你可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明日吧,明日我再派人來一趟,看看事情的進展,我也好斟酌斟酌,是否要把這件事稟告給聖上。”鬱卿書輕飄飄的說道。
這話落進汪晉的耳中可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了,他能混到如今這個位置也不是什麽蠢人,鬱卿書話中的深意,他豈能不知,當下便立刻表態道,“小侯爺,這事不勞您再派人過來,今日傍晚我便會調查清楚。”
鬱卿書滿意的點點頭,也不忘捧他一句,“汪大人果然是國之棟梁,這辦事的效率果然快。”
“小侯爺謬讚了,下官愧不敢當。”汪晉謙虛的推諉道。
這時,兩個衙役帶著柳毅從右邊的長廊裡走了過來。待到了近前,兩個衙役同時拱手行禮,“大人,柳公子帶到了。”
汪晉揮了揮了手,兩個衙役立刻退了下去。
“小侯爺,歐陽大人。”柳毅先是和他們兩人打招呼,再轉身衝著汪晉也是行了一禮,“府尹大人。”
“柳毅,你沒事吧,可是吃了苦頭?”鬱卿書上下一陣打量,見他身上絲毫沒有傷痕,這才暗暗的松了口氣。
歐陽飛也是上下打量了一遍,這才收回了目光。
“小侯爺,我沒事,府尹大人並沒有為難我。”柳毅緊接著又開口問道,“家裡可好,可還有人牽涉其中?”
他是直接被衙役帶進順天府的,家裡之後的情況他一無所知,他是害怕林昊哲,林淑蘭姐妹,以及柳墨等人也被牽連,那他可無法和林芷清交代了。
歐陽飛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道,“柳毅,家中無事,清兒讓我們來接你,至於這背後栽贓你的人,我們也會調查清楚,此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也是勇氣可嘉。”
他的這番話既是說給柳毅聽得同時也是說給汪晉聽得,好叫他心裡清楚,林府並不是尋常人家,不是誰都可以動的,往後再對林家有行動,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夠不夠。
汪晉臉上神情不變,心裡卻是早就把紀凡施的全家給罵了遍。原本此事與他毫無乾系,如今卻是牽扯其中,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勢力,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柳毅,既然你無事,便同我一起回去吧,清兒還在家裡等你。”鬱卿書道。
“那就麻煩小侯爺了。”柳毅拱手答道。
鬱卿書看了汪晉一眼,似笑非笑的一下合攏手中的折扇,“汪大人,此事就仰仗大人了。一旦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務必派人來王府給我傳個消息。此事,平南王妃定要一個說法。”
“是,小侯爺,下官一定盡快查明。”
鬱卿書微微一扯唇角,衝著身邊的兩人說道,“我們走。”
汪晉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一直送到了大門口。
正當鬱卿書邁出順天府的門檻之時,他輕聲的嘟囔的了一句,“晦氣,一會回去可要用柚子葉去去霉氣。”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看似是自言自語,卻是正好落進了汪晉的耳中。
這時, 裕親王府的小廝將馬車趕到順天府的門口,歐陽飛率先上了馬車,又轉身拉了柳毅一把,鬱卿書撇了一眼身後,自顧的也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的動了起來,往南街的方向而去。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的拐角,汪晉這才轉身回了府裡。
馬車裡,柳毅又再次抱拳道謝,“多謝兩位。”
“你和我們客氣什麽,今日中午清兒可是請我們大吃了一頓,也算是謝過了。”鬱卿書毫無顧忌的說道,他也不想想,人家柳毅可在大牢裡吃苦,他卻說他們幾人吃大餐的事。
歐陽飛抬起胳膊輕輕的捅了他幾下,示意他收斂一點。
鬱卿書卻是依舊自顧的說道,“哎,沒事,柳毅是自己人,這有什麽不能說的。”
歐陽飛嫌棄的白了他一眼,尷尬的別開臉,不再看他。
柳毅倒是絲毫不介意,笑容和煦的說道,“無礙,還是感謝兩位今日出手相助。”
“柳毅,不必言謝,大家都是自己人,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歐陽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接著道,“你的事還只是小事,那些學子的事,可能就會有些麻煩,畢竟妄議朝政可是大事,希望此事也能妥善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