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清付了錢,正打算離開布莊。
街道上忽然熱鬧了起來,一個中年大漢敲著鑼從鋪子門口經過,嘴裡還不停地大喊著,“明日劉勇要被公審了,大夥兒有冤的伸冤,有仇的報仇。”
他的身後跟著不少的百姓,都是議論紛紛。
“老吳,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劉勇不是縣太爺的小舅子,怎麽忽然就公審了。”
“是啊,老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老吳,你這消息可不可靠,我可是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你可別叫我空歡喜一場。”
“老李頭,你就放心的去衙門告他,這次有大人物出面,劉勇這回翻不了身了。”敲鑼的大漢停下了步子,耐心的給老李頭解釋。
“哎,哎,我明日一早就去,定要給我那含冤屈死的閨女討個公道。”老李頭老淚縱橫,一邊說,一邊拿衣袖抹著淚。
林芷清將他們的對話盡收耳底,她轉過頭和程煜對視了一眼。
程煜搖搖頭,他只是讓捕快張貼公文,並沒有安排人在大街上四處奔告。
老板娘也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從櫃台裡走了出來,一臉欣喜的說道,“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以後再也不用交保護費了。”
“老板娘,劉勇還和你們商鋪收保護費?”林芷清問。
“那可不是,他收的保護費快趕上我們交給衙門的稅收了,我這都交了三年了。”老板娘心裡清楚,眼前的這兩人定是大有來頭的,所以才敢直言不諱。
林芷清又回過頭看向程煜道,“這晏城的水有點深。”
劉勇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收保護費,定是有縣令庇護著,這錢最後進了誰的口袋就猶未可知。
程煜滿不在乎的冷笑了一聲,“深不深的,趟一次不就知道了。”
林芷清挑了挑眉,抿嘴一笑。
從布莊裡出來,林芷清和程煜又去了街角的雜貨鋪,雜貨鋪裡果然有涼席賣。
林芷清轉了一圈,買了四張涼席,讓雜貨鋪的掌櫃把東西送去布莊。
她剛才和布莊的老板娘打過招呼了,讓她將竹席一並送到她的鋪子裡。
買完了東西,林芷清和程煜也就不再逗留。
剛走出雜貨鋪,正好遇到了鬱卿書。
鬱卿書的臉色微微一變,看向程煜的眼裡帶著責怪之意。
程煜無奈的輕輕搖頭,聳了聳肩。
“鬱卿書,客棧安排好了?”林芷清問。
“嗯,安排好了,整個盛隆客棧我都包下來了。”
林芷清忍不住皺起了眉,“我們哪有這麽多人,你幹嘛包下整個客棧,錢多燒得慌啊。”
鬱卿書滿不在乎,傲嬌的一抬頭道,“我可是小侯爺,怎麽能和那些雜七雜八的人住在一個客棧。”
林芷清有些哭笑不得,心裡暗道:這位大爺的心思還真難懂,在家還好好的,怎麽一出門反倒矯情了。
“隨你吧。”反正也不用她花錢,林芷清也就沒有反對。
三人並肩而行,一路往林家鋪子而去。
鬱卿書忽然開口說道,“你們聽說沒,這晏城出了大事了,聽說明日要公審一個叫,叫劉勇的人。”
“也不知道這劉勇是誰,公審罷了,竟然在晏城鬧得如此沸沸揚揚。”
程煜和林芷清聞言相視一笑。
“這事你倆乾得?”鬱卿書看他倆這般神情,試探的問道。
“嗯,程煜乾的。”林芷清伸手指指程煜。
鬱卿書看向程煜,“劉勇是誰,值得你出手辦他?”
程煜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鬱卿書聽罷,思慮了片刻道,“劉勇的事好辦,這縣令的事,你辦不了,還是我傳書回去吧。”
程煜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畢竟他是縣令,我可沒權利處置他,要是歐陽飛在這裡,倒是可以直接辦了他。”
“歐陽飛還在邊城呢,最快也要半月之後才能回來。”鬱卿書和歐陽飛一直有書信往來,自然知道他的行程。
“那就按你的意思辦,這縣令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是上報朝廷,一起辦了為好。”
他們三人一路說著話,不多會就回到了鋪子裡。
孫家姐妹早就辦好了父親的身後事,早早的在鋪子裡等著林芷清,
她們兩人見林芷清三人進門,快步上前,屈身行了一禮,“小姐,公子。你們回來了。”
“嗯。”林芷清應了一聲。上下打量起她們兩姐妹,一雙眉頭又忍不住皺了起來。
“你們倆怎麽不梳洗一番,還是這般模樣。”
孫佳怡的臉色忽然紅了起來,趕緊伸手擦擦自己的臉,小聲的解釋道,“小姐,我們剛才趕得太急,還沒空梳洗。”
“你們先去梳洗一下,晚一點再來回話。”
“是,小姐。”孫家姐妹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鬱卿書一直眯著眼打量著孫家兩姐妹,心裡卻湧起一絲異樣,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兩姐妹出現得太過巧合。
這時,布莊的馬車到了,老板娘笑盈盈的走了進來,“姑娘,你的東西送到了,不知這位東西卸在哪裡?”
林芷清有些意外,沒想到老板娘會親自來送貨,立刻迎上前去。
“老板娘,東西卸在後院就成,一會你再給我送四套女子的成衣來了,大概就我這樣的身量。”林芷清想到了孫家姐妹的那身破衣裳。
“成,一會我再來一趟。”老板娘滿口應下,心裡早就樂開了花,今天這一單可真是大買賣。
待老板娘走了,林芷清在後院裡尋了一圈,卻是沒有看到柳毅,心裡覺得奇怪。
“劉濤,柳毅呢?”劉濤正好搬著被褥經過,林芷清趕緊喚住了他。
“大當家,柳掌櫃出去了,說是采買一些生活用品。”
“好,我知道,你去忙吧。”林芷清得知了柳毅的去向,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程煜在小廚房裡打了水,泡了一壺鐵觀音,端到了院子裡。
“清兒,卿書,過來喝茶。”
林芷清和鬱卿書一起走了過去,三人坐在院子裡喝起來茶。
孫家姐妹梳洗完畢又過來回話。
“小姐,公子。”孫家姐妹屈身行禮。
林芷清這時才看清了孫家姐妹的容貌,心裡也是暗暗吃驚。
不得不說,孫佳怡當真算的上一個美人。
一張標準的瓜子臉,彎彎的柳眉下是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著,白皙無暇的臉上透著一抹淡粉色,薄薄的雙唇嬌豔欲滴,讓人看了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孫佳茵的相貌也是不差,一張圓圓的鵝蛋臉上,是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挺拔小巧的鼻子,雙唇不點而赤。
程煜和鬱卿書也是看得一愣,剛才還髒兮兮的兩個小丫頭,一轉眼倒成了兩個容貌出眾的美人。
孫佳怡和孫佳茵被他們三人這般盯著瞧,一下子就紅了臉,羞澀的低下了頭。
林芷清清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程煜和鬱卿書也收回了目光,各自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
“你們叫什麽?是哪裡人?”林芷清問。
“回小姐,我叫孫佳怡,這是我妹妹孫佳茵,我們是江寧人,家住漯河村, 這次因為家裡遭了水災,逃難出來的。”孫佳怡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你們是不是識字?”林芷清見她們兩人的名字取得甚是文雅,不像一般普通的鄉民。
孫佳怡和孫佳茵同時點點頭。
孫佳怡解釋道,“回小姐,家父是秀才,所以我們念過一些書。”
林芷清點點頭,頓了頓又開口說道,“那個,剛才是形勢所逼,我才出錢買下了你們,若是你們有好的去處,那十兩銀子就當我送給你們的盤纏,你們自可離去。”
林芷清原本是想收下她們,可是這麽漂亮的女子帶在身邊,好像並不是那麽妥當。
孫佳怡的雙眸立刻湧出了淚水,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輕輕的搖搖頭,一臉的決然之意。
“不,小姐,我們如今父母雙亡,無處可去,我們以後就跟著小姐,我們姐妹會盡心伺候小姐,報答小姐的恩情。”
“小姐,我們已無家可歸,你就收下我們吧,我們姐妹一定會好好伺候小姐的。”孫佳茵也是紅了眼眶,一雙蓄滿淚水的大眼睛緊盯林芷清,楚楚可憐的說道。
孫家姐妹說完,又齊齊跪倒在地,不住的磕頭。
林芷清見她倆這樣,也動了惻隱之心,她趕緊伸手拉起她們,思量了片刻之後才道,“我們家不興跪拜的規矩,以後不要動不動就下跪。”
孫佳怡和孫佳茵聞言,臉上同時閃過一抹欣喜,齊聲道,“是,小姐。”
林芷清的話中之意就是收下了她們,怎叫她們二人不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