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由韓若雲出面,在鴻運酒樓舉辦了一場募糧大會。
參與的商戶卻是寥寥無幾。
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酒樓,再想想之前高朋滿座的場景,韓若雲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天災當前,各人自掃門前雪,也怪不得他們。
最可惡的是,好些糧鋪趁機漲了糧價。
一時間,整個縣城人心惶惶,百姓們開始大量囤積糧食,隻一個下午,糧食的價格就翻了三倍,街上好些鋪子乾脆就直接關了門。
縣衙內,魏縣令焦急的來回踱著步,他今天親自出面彈壓糧價,一開始那些糧商還有所忌憚,後來乾脆關了鋪門,偷偷的在家裡賣。
眼下糧食最為關鍵,他也不敢太過強勢,若是城裡的糧商藏起了米糧,縣城的百姓怕是就要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這時,林芷清和韓若雲走了進來。
兩人剛要行禮,魏縣令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入座。
魏縣令歎了口氣,走到首位入座,“林姑娘,韓兄,城裡的糧商坐地起價,我也彈壓不住。”
韓若雲和林芷清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這件事實在棘手。他們兩人也沒有好的對策。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低沉。
林芷清想了想,站起身說道,“縣令大人,我可以提供一批紅薯,雖然數量不多,也可支撐一段時間。”
紅薯的產量大,又好種,她有空間在手,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其實她的空間有很多的糧食,但是現在災情不明,山寨裡還有幾百號人,所以她也不敢輕易拿出來。
魏縣令聞言,拱了拱手,有些感慨的說道,“大災當前,城裡眾多富戶,竟還不如一位女子深明大義。”
“大人謬讚了,我也不過盡一份綿薄之力罷了。”
說話間,師爺走了進來。
師爺衝著縣令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啟稟大人,臨縣的錢大人送來了書信。”
“快拿過來。”魏縣令趕緊拿過書信瀏覽起來。
良久他才合上了書信,低聲的咒罵了一句,“混蛋。”
韓若雲一看魏縣令的神情,頓時了然,怕是臨縣的錢縣令不肯借米糧賑災。
三人商量未果,最後也只能各自回家。
第二日,城裡好些百姓出現了咳嗽的症狀,嚴重的甚至還咳出了血。
林芷清得了消息匆匆帶著余洛偉趕下山。
山腳下,一大片房子被柵欄圍了起來,百姓被困在屋裡,不住的哭喊著。
魏縣令帶著人一直守著。
林芷清一到,魏縣令趕緊走了過來,焦急的問道,“林姑娘,城裡許多百姓開始咳嗽,有的還咳血,這,這不會是瘟疫吧?”
“縣令大人別急,我帶了大夫前來,先進去看看再說。”
“不行。”韓若雲想都沒想,伸手攔住了她,“清兒妹妹,你不能進去,這太危險了,萬一真的是瘟疫,你可能也會染上,你萬萬不能進去。”
林芷清微微一笑,伸手推開了他的手,“韓大哥,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過眼下情況不明,必須要有人進去查清楚,我懂醫,我會小心的。”
“可是……”韓若雲還想說什麽,卻被林芷清打斷了。
“沒什麽可是的,若是不查清楚病因,萬一真的是瘟疫,整個縣城的百姓岌岌可危。韓大哥,你讓我進去吧,我保證,我一定會小心。”
她有空間水,
哪怕是瘟疫,她也不怕。但是病因若不查清楚,萬一真是瘟疫,一旦蔓延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她其實最怕的是,萬一真的是瘟疫,朝廷帶人來封城,到時候,包括她自己在內,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韓若雲自然知道她說得有道理,猶豫了再三,無奈的退到了一邊。
林芷清當即帶著余洛偉進了隔離區。
得病的百姓見有人進來了,都圍了過來。
林芷清將余洛偉護在身後,大聲的說道,“鄉親們,我今日帶了大夫前來給你們治病,你們全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你別騙我們了,縣令大人將我們困在這裡,明顯就是讓我們自生自滅了。”一個中年男子上前一步道。
“就是,縣令大人都不管我們了,你一個小丫頭能管我們?”
林芷清並不生氣,微微一笑,伸手拿過余洛偉的藥箱,打開了給眼前的百姓看,“你們看,這裡面全是藥材,我真的是來替你們治病的,請你們相信我。”
“你真是大夫?”中年男子問。
“是,不然我進來幹嘛?大家趕緊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好,我就信你一回。”中年大漢說完,第一個走上前來。
余洛偉趕緊伸手替他診脈,不多會,余洛偉收回了手,不著痕跡的衝著林芷清點點頭。
林芷清心裡一震,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竟然真的是瘟疫。
隨後兩人商量了好一會,林芷清這才走到門口喊了魏縣令過來,輕聲的和他交代了幾句。
半個時辰之後,大量的藥材和藥罐送了進來。
林芷清當即生火,開始熬藥。
這回她可是正兒八經的按著藥方熬藥的,之前白靈兒把前任宿主的筆記給了她,裡面正好有治療瘟疫的藥方。
早在幾日前,她就把筆記給了余洛偉,讓他專研了關於瘟疫的幾個方子。
剛才余洛偉確認了藥方,她這才通知魏縣令送來藥材,當然,所有的湯藥都是用空間水熬的,這是為了以防萬一。
一連三日,林芷清和余洛偉一直待在隔離區內觀察百姓的狀況。
第四日開始,所有百姓的情況開始好轉,慢慢的不咳嗽了,之前幾個咳血的重症患者,也明顯好轉。
林芷清和余洛偉都大大的松了口氣。
七日之後,那些痊愈的百姓終於得以回家,紛紛下跪感謝林芷清和余洛偉。
“林大夫,余大夫謝謝你們,真是謝謝你們。”
林芷清和余洛偉一一將他們扶起,挨個送他們出了隔離區。
俗話說,好事多磨,禍不單行。
城裡的瘟疫剛剛控制住,城外的瘟疫大面積的爆發了。
魏縣令搜遍了全城的藥鋪,再也湊不齊治療瘟疫的藥材。
因著沒有藥材,陸陸續續的開始有人死去。
城外的屍體越積越多,城裡的百姓陷入恐慌之中,有好些百姓開始偷偷的整理行囊,想盡辦法的想要離開縣城。
一開始,魏縣令派衙役強行的鎮壓了下去。
之後百姓們開始慢慢的聚集到城門口,個個手持著武器,有些人拿著扁擔,有些人拿著鋤頭,就連一些婦人都是手舉著鍋鏟,公然的和衙役們對峙起來,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一個臨界點,一觸即發。
魏縣令帶著衙役們,一直擋在城門口,阻止百姓們出城。
百姓的心情,他可以理解,每個人都想活下去,包括他自己在內。
可是百姓們不知道是,一但他們出了縣城,臨縣根本不會收留他們,反而會讓錢縣令以為縣城失守,將他們當做災民,盡數滅殺。
他作為一方父母官,怎麽忍心讓他們白白送命。
林芷清一直站在城樓上看著底下的情況,心裡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出手。
就在此時,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衝啊。”
百姓們一擁而上,和衙役們打成了一片,場面頓時混亂不堪。好些百姓相互踩踏著,一時之間,哀嚎聲四起。
魏縣令不住的後退著,卻還是死死的守著城門口,不肯離去。
這時,一個大漢舉著扁擔衝了上去,眼看著扁擔就要落在魏縣令的頭上。
千鈞一發之際,林芷清動了,只見她雙手石子齊發,石子急射而去,顆顆精準無比的點中百姓的穴道。
這時,山寨的人也動了,數十個老兵湧到城門口,將百姓們逼退。
林芷清從城樓上下來,走到城門前站定。
百姓中有好些人被她救治過,所以都認得她。
一個大漢忽然開口說道,“林大夫,請你讓開,我們不想為難你,我們也只不過想活命罷了。”
林芷清聞言,上前了兩步,走到百姓面前。
“既然你們都認得我,那麽,可否聽我一言。若是你們聽完之後還要走,我絕不攔著你們。”
“好,林大夫,你說。”
“我知道你們害怕瘟疫蔓延,我也害怕,縣令大人比你們更害怕。他若不想救你們,大可棄城而去,可是他卻沒有走,這是為什麽,你們想過沒有?”說著,她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百姓。
接著她又繼續說道,“早在數日之前,縣令大人就寫了書信給錢縣令,請求他收留一部分百姓,錢縣令卻直接回絕了。”
“此時你們就算出了城,臨縣根本不會收留你們, 很可能把你們當做災民,盡數滅殺。”
“縣令大人怕你們枉死,這才不惜性命也要攔下你們。他這是在救你們。”
這個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原本這是官府之間的事,她也不便多言,現在情況緊急,她也只能道明原委。
“你們若是不信,我可以讓大人把書信拿來給你們過目,你們之中,總有識字之人吧。孰真孰假,一看便知。”
這時一個白胡子老者走上前來,開口說道,“林大夫,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們也只能冒險一試。如今城裡糧價爆漲,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根本買不起,與其活活餓死,還不如出城賭賭運氣。”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附和著。
“對啊,林大夫,你別攔著我們了。”
“林大夫,你讓我們走吧,我們不想餓死在這。”
林芷清趕緊抬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糧食的事,縣令大人會盡快解決,一定讓大家有飯吃。另外,我的鋪子裡也會每天免費提供一些蔬菜和雞蛋給大家。”
“你們若是相信大人和我,就留在城中,哪裡也不要去。相信朝廷不久之後就會派人送來賑災糧,到時候,我們都可以活下去。”
“當然,若是你們執意離去,我也不攔你們,但是今天你們若是出了這個城門,要想再個進來,絕無可能,眼下城外瘟疫泛濫,為了城中數萬百姓,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我言盡於此,是去是留,你們自己決定。”
林芷清說完之後,就不再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