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明媚陽光,萬裡無雲。
林芷清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了過來。
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她又抱著被子昏昏欲睡。
“咚咚咚”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緊接著響起了林淑薇的聲音,“大姐姐,你起來了嗎?韓掌櫃來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請他去花廳用茶,我梳洗一下就來。”林芷清應了一聲,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抬頭看看窗外的天色,現在快到飯點,酒樓正是最忙碌的時候。韓若雲這個時候來,想來應該有什麽急事。
林芷清快速的梳洗了一番,往花廳而去。
花廳裡,韓若雲正品著茶,見林芷清走了進來,趕緊起身拱手行禮,“清兒妹妹。”
林芷清盈盈一笑,屈身回了一禮,“韓大哥,請坐。”
韓若雲一落座,急忙開口道,“清兒妹妹,今日名學大家陳嘉樺受邀來我酒樓赴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一個夫子,要不要去見見。”
“是梧桐書院那位陳夫子?”
“正是。”
林芷清頓時眼睛一亮。
這位陳夫子在縣城很是有名。這些年,他帶的學子中,有二十三人中了童生,十五人中了舉人,還有一人高中了探花。
多少學子就讀梧桐書院都是奔著他的名頭去的。
原本她也想把林昊哲幾人送去梧桐書院,拜入這位陳夫子名下。
只是最近不知道因何緣故,陳夫子竟然辭了先生一職,閉門在家做學問,誰也不見。
今日有這麽好的機會,見他一面,林芷清怎麽會錯過。
“韓大哥,走,帶我去見見這位陳夫子。”
韓若雲早就習慣她這般跳脫的性子,笑著搖搖頭,起身跟上她。
鴻運酒樓裡,今天可謂是高朋滿座,也不知誰放出了消息,大夥兒得知陳夫子今日會來這赴宴,早早的都聚集在這裡。
二樓雅間,韓若雲正陪著林芷清等候著陳夫子。
這間包廂是韓若雲特意替她留的,正好在陳夫子赴宴的包廂的隔壁。
說是包廂,這隔音效果卻不怎麽樣,隔壁包廂裡說話聲,這裡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不多會,陳夫子來了,隔壁包廂裡傳來了一陣寒暄之聲。
“陳兄,許久未見,你近日可好?”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
聽他的稱呼,應是和陳夫子相熟,而且私交甚篤。
林芷清靠近韓若雲,在他耳邊小聲的問道,“韓大哥,說話的這人是誰?”
“城中首富,嚴大富,他也是個秀才,後來幾次落第,就接管了家中生意,不再求取功名,他曾是陳夫子的同窗。”
林芷清點點頭,繼續聽著隔壁人說話。
“甚好,多謝嚴兄記掛了。”
“陳兄,我今日邀你會面是有個不情之請。你既已辭了書院的先生一職,不如來我府中執教,替我管教管教我那不成器的孩兒。”
“哎!”陳夫子歎了口氣,才繼續答話,“不瞞嚴兄說,我最近身染惡疾,身體每況愈下,對於執教之事,怕是有心無力啊。”
“這,陳兄放心,我一定替你尋訪名醫,治好你的惡疾。”嚴大富有些急切的說道。
“多謝嚴兄,嚴兄不必費心了,我已去過京城的濟世堂,濟世堂的大夫也束手無策。”
濟世堂在大雍可謂是名聲遠播,濟世堂的大夫治好了許多疑難雜症。一般人遇到重症,都會去濟世堂求醫。
如果連濟世堂的大夫都束手無策,那真是等於判了死刑。 “這,怎麽會?”嚴大富忽然拔高了聲音。
“哎,嚴兄,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我也看開了,眼下為兄隻想在家中陪陪我的家人。執教之事,嚴兄還是另請高明吧。”
林芷清聽到了這裡,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陳夫子會突然隱退,原來是因為身患重病。
韓若雲聽到了這裡,皺起了眉頭,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清兒妹妹,這陳大夫身患重病,你想請他執教,怕是不可能了。”
林芷清卻是明媚的一笑,“韓大哥,我莊子裡可是有位名醫,若是我治好了陳夫子的病呢?”
治病她是不會,可楊志城會啊,就算楊志城治不好,她還有空間水,哪怕陳夫子的病不能根治,多活幾年還是沒問題的。
“你是說上次買的那個家仆,余洛偉?他的醫術這般了得?”
林芷清搖搖頭,“余叔醫術是不錯,不過眼下我莊子裡還有一位來自濟世堂的名醫,他叫楊志城。”林芷清解釋道。
“楊志城?你新買的家仆?”韓若雲並不知道楊志城的事,還以為是林芷清新買的家仆。
“不是,他是我新聘請的教書先生。”
韓若雲歪過頭撇了她一眼,見她似乎胸有成竹,不免對楊志城有了一絲興趣。
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一個小二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盤白斬雞,“掌櫃的,菜都好了。”
“上菜吧。”
“是。”
小二說完轉身出了廂房,沒多久又端著菜進來了。
桌子上一下子放滿了菜式,水煮魚,蒜蓉富貴蝦,白斬雞,東坡肉,八寶鴨,蝦仁豆腐羹。
韓若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林芷清的碗裡,笑著說道,“清兒妹妹應該餓了,快吃吧,這些菜都是為你準備的。”
林芷清抿了抿嘴唇,笑著打趣道,“韓大哥,你這是喂豬嘛?這麽多菜,我怎麽吃的完,不如撤了兩道,省得浪費了。”
“無礙的,清兒妹妹快吃吧。”韓若雲一邊說,一邊又給林芷清夾起了菜。
林芷清盛情難卻,只能埋頭一個勁的吃,直到實在吃不下了,才放下了筷子。
就在這時,隔壁的廂房裡傳出了動靜,聽聲音,似乎是陳夫子起身告辭了。
林芷清趕緊站起身,走出了廂房,在房門口等著陳夫子。
隔壁的廂房大門打開了,陳夫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林芷清抬眼望去,只見他約摸四十歲的樣子,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臉色灰撲撲的,眉宇間隱隱透著病容。
陳夫子和嚴大富寒暄了幾句,轉身往樓下走去。
林芷清趕緊追上去,攔在了陳夫子的身前。
“陳夫子,請留步。”林芷清屈身行了一禮。
“這位姑娘攔著在下,是有何事?”陳夫子仔細的打量著林芷清,發現他並不認識眼前的這位女子,心裡不免覺得奇怪。
“陳夫子,容我自我介紹一下。小女子名叫林芷清,是鎮上林家連鎖超市的掌櫃。”
“哦,原來是之前治愈城裡瘟疫的林姑娘,失敬失敬。”陳夫子說完,抬手作了個揖。
“夫子知道我?”
“這是自然,內子當時染上瘟疫,多虧林姑娘出手相救,在下還未當面致謝,今天正好有緣得見姑娘,請姑娘受我一拜。”陳夫子說完,作勢就要行禮。
林芷清趕忙伸手攔在了他, “夫子不必多禮,這是我應該做的,夫子若是不急,不如來我廂房稍坐,我有事想拜托夫子。”
“也好,那就稍坐片刻。”
林芷清見他答應了,趕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邀請陳夫子進廂房。
廂房裡,韓若雲早就讓人撤了菜式,換了茶水和糕點。
“陳夫子,請坐。”林芷清笑盈盈的引著陳夫子落座。
“林姑娘,不知你有何事找在下?”
“陳夫子,是這樣的,我聽說你已辭了書院的工作,我想邀請你來我的莊子上執教。”
陳大夫聽了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為難之色,“林姑娘,不瞞你說,我現在身患惡疾,無藥可醫,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駁了姑娘的美意”
“夫子莫急,先聽我把話說完。我莊子裡有一位來自濟世堂的大夫,師承大雍第一名醫-蘇秦。”
“夫子眼下求醫無門,不如來我的莊子試試,也許楊大夫能治你的惡疾也說不定。”
林芷清沒有把話說得太滿,她也不確定楊志城究竟能不能治陳夫子的病,給了別人希望,又讓別人失望,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陳大夫聽完,臉上湧起了一抹驚喜之色,“林姑娘此話當真?”
林芷清笑著點點頭,“當真。”
“那好,我明日登門拜訪,若是這位楊大夫真能治我的病,我就答應姑娘所托之事。”
求生是人的本能,陳大夫自然也不例外,他當即就應了林芷清的請求。
“好,一言為定,那我明日就在家靜候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