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轉眼已是黃昏,天邊的火燒雲紅透了半邊天。
林芷清從小路上走了過來,她身後還跟著不少人,每個人的手中都端著一個托盤。
陳芳帶著山寨的人在花廳裡擺好了宴席,行了一禮就下去了。
林芷清這次準備的菜肴很是豐盛,八寶鴨,蒜蓉富貴蝦,蟹肉鳳爪煲,鹽焗雞,酸菜豬肚,東坡肉,紅燒八爪魚,蔥油鱸魚,紫薯山藥卷,荷塘小炒,乾鍋包心菜,肉末茄子,蛋黃雞翅,糖醋裡脊,椒鹽排骨,魚香肉絲,糖藕,還有一道番茄螃蟹濃湯。
“大家入席吧。”林芷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程乾,鬱卿書幾人各自落座。
李子毅掃了一眼桌面,發現沒有酒,頓時不樂意了。
“大當家,這怎麽沒有酒?”
“就你心急,我讓柳毅去拿了,一會就到。”程乾幾人的身份擺在那,她怎麽可能會怠慢,早早的讓柳毅去了鎮上,買了幾壇上好的女兒紅。
說話間,柳毅抱著兩壇子女兒紅走了過來。
還沒到近前,李子毅又抗議了,“柳毅,你怎麽才拿兩壇,這夠誰喝的?”
柳毅笑著把兩壇子女兒紅放在桌上,開口解釋道,“李公子,這可是十年以上的女兒紅,你悠著點喝,這酒後勁可大了。”
李子毅聞言,頓時眼放精光,笑呵呵的拿起過一壇子女兒紅。
酒壇一打開,酒香四溢,李子毅閉著眼深吸了一口,“好酒!”
他趕緊先給自己滿了一杯,然後又給在座的每人都滿上一杯。
程乾先舉起了杯子,遙敬林芷清,“這第一杯,感謝林姑娘的盛情款待,我先乾為敬。”
說完他一仰頭,幹了杯中的女兒紅。
“少將軍,不必客氣。”林芷清拿起酒杯也幹了手中的酒。
程煜和鬱卿書同時舉起了酒杯,作勢又要敬林芷清。
林芷清立馬舉起了酒杯,先他們兩人開口了,“今日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我們一起喝一杯吧。”
“好。”眾人一起舉起了酒杯。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林芷清這才知道,程乾被封了忠勇將軍的名號,現在是手握兩萬大軍的前鋒將軍。
程鋒大將軍沒有升官,不過皇上在京城賜了一座將軍府給他,另外還賞賜了良田百畝,黃金萬兩。
程煜現在也是正兒八經的小將軍了,皇上封他做了個右翼將軍,不過是個副將。
最讓她高興的是小一也有了戰功,現在是一名左前鋒。
至於駱宇軒的封賞,她就不得而知了,程乾幾人明顯避開了這個話題,她也就不再多問。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陳芳帶著人點亮了花廳裡的花燈。
程煜和鬱卿書不知為何,忽然拚起酒來,這兩人你一杯,我一杯,滿壇子的女兒紅,竟然被他們兩人喝了個底朝天。
李子毅看熱鬧不怕事大,又取來一壇子女兒紅,給他們兩人滿上。
柳毅在一旁看著,不由皺起了眉頭,他湊近了林芷清身邊,低聲問道,“清兒,他們這樣喝,真的沒事嘛?”
林芷清看著程煜和鬱卿書也是緊皺起眉頭。
程煜和鬱卿書此時分明已經喝多了,他們兩人的臉上都泛著潮紅,說話都開始大舌頭。
“鬱卿書,我,我告訴你,喝酒我沒帶怕的,今天我,我一定放倒你。”
鬱卿書拿著酒杯和程煜的酒杯碰了一下,
自顧的又幹了一杯,“程煜,我,我可是千杯不醉,你,你別墨跡,你快喝。” “喝就喝,誰怕……”話音未落,程煜已經倒在了桌子上。
程乾見狀,輕輕地搖搖頭,歎了口氣,喚來了士兵,把程煜抬了下去。
“林小姐,讓你見笑,程煜他不勝酒力,今日有些失態了。”程乾轉過身,衝著林芷清溫和有禮的拱了拱手。
“無礙的,少將軍多禮了。”林芷清趕緊還了一禮。
鬱卿書醉眼朦朧間看到程煜被抬走了,放聲大笑起來,他伸手一摸自己的額頭的劉海,傲嬌的一抬頭,“哼,就,就這小酒量,還敢跟,跟我拚酒。”
林芷清白了他一眼,實在看不下去了,“李子毅,把鬱卿書送回客房去。”
“是,大當家。”李子毅走上前去,一把抱起了鬱卿書往自己肩膀上一擱,轉身離去了。
“清兒,我去吩咐人煮點醒酒湯,不然他二人明日了一準頭疼。”柳毅說完,也轉身走了。
花廳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林芷清抬頭看看天色。
此時自是月至中天,夜空中滿是點點繁星。
林芷清轉過頭,笑看著程乾,“少將軍,不如隨我走走。”
“也好。”
林芷清率先往前走去,程乾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起往果園的涼亭走去。
林芷清走著走著,忽然開口了,“少將軍,今日說到京城之事,你幾度變了臉色,不知京城是發生了什麽事?”
程乾看著她的背影,暗暗歎了口氣,他早就想到,聰明如她,怎麽會看不出端倪。
“林姑娘,有些事,既然大家都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聰明如你,為何還要問?”
“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裡,不管是好事或是壞事,我都有知道的權利, 不是嗎?”
林芷清說完,轉過身直視程乾的眼睛。
程乾和她對視著,從她的眼神裡他看出一抹執著。
猶豫了片刻,程乾拱手作了一揖,“林姑娘,我很抱歉。”
林芷清頓時一頭霧水,想不明白為什麽程乾會忽然和她致歉。
“少將軍這是為何?”
“林姑娘,皇上他,給駱世子賜婚了,三個月後,就要奉旨成婚。”
林芷清心口一窒,腳下一個踉蹌,微微往後退了一小步。
程乾立刻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林芷清卻是忽然轉過身,又往前走去。
“這是好事,有什麽不能說的。”
“林姑娘,我很抱歉,如果我當時來得晚些……”
程乾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林芷清打斷了,“少將軍,人生沒有如果,這事不怪你,怪隻怪我們有緣無分。”
“你……”程乾本想安慰她幾句,話到了嘴邊,卻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少將軍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我無礙的。”林芷清的語氣淡淡的,表現得絲毫不以為意。
程乾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是內疚不已,她越是表現得這般不在意,他的心裡就越是內疚。
“少將軍,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早些去休息吧,明日你們不是還要趕路。”
“好,那林姑娘也早點休息,在下就先告退了。”程乾拱了拱手,轉身離去了。
走過拐角處,程乾停住了步子,轉過身看著林芷清的背影,無聲的說了三個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