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軍打了勝仗,整個軍營裡喜氣洋洋。
駱宇軒下令軍民同慶,他們實在太需要這場勝利,一掃前幾日的低迷氣氛。現在整個軍營裡的將士們都士氣高漲。
酒過三巡之後,駱宇軒回到營帳之中,卻見林芷清正等著他。
駱宇軒來到她身邊,躬身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間,輕聲地問道,“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你已無礙,明日我要回上河村了。”她這次出來太久了,現在將士們的毒也解了,她掛心家裡的人,就不打算多留了。
駱宇軒的身子明顯一怔,這麽快,就要分別了嗎?
他動了動嘴,卻是沒有說話。
這幾日,他特意讓駱青雲留意軍營裡的動向,駱青雲日日來報,今天已經揪出第六個平南王府埋在駱家軍的暗探了。王府的那位手伸得太長了,而他現在分身無術,還沒有時間去料理她。
他不敢開口留她在身邊,他不敢賭也賭不起,因為他輸不起。
兩個人都沒有再次開口說話,就這麽靜靜地依偎著。
第二日一早,林芷清和程煜牽著馬準備離開軍營。
駱宇軒和彭輝等副將前來送行,歐陽飛卻是沒來。
此一戰,林芷清出謀劃策,首戰告捷。軍營裡的人都對她心生敬佩,就連王楠,李朔的態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林芷清對著眾人行了一禮,“諸位不必遠送,就此別過。”
彭輝等人一抱拳,“多謝林姑娘這次出手相救,一路珍重。”
林芷清微微頷首,轉身上了馬,程煜正要上馬,駱宇軒喊住了他,“程煜。”
程煜停下了上馬的動作,轉身看著駱宇軒,“何事?”
“把她安全送到家。”
程煜看著他,嚴肅的一點頭,“放心,我會親自送她回去。”
說完,程煜也翻身上馬,帶著林芷清離開了軍營。
駱宇軒一直站著,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一個身影躲在軍營的一角,目送著她離開。若是林芷清回頭必然會看到,這個人正是小一,林子澄。
小一上次偷偷離家,心裡愧疚,所以不敢和林芷清見面,他握了握拳頭,看著林芷清離去的背影呢喃道,“姐,等著我,我一定會榮歸故裡的。”
林芷清和程煜出了軍營沒多久,卻是遇到了歐陽飛。看樣子,他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
林芷清略感詫異,昨日見他上陣殺敵,她以為,他會留下的。
歐陽飛痞痞地一笑,“大當家,你這少帶了個人,也不知道找找。”
林芷清輕笑出聲,“需要找嘛,這不是自己就出來了。”
歐陽飛唇角一勾,率先縱馬而去。
三人不多時就來到程鋒大將軍的營地,不過這次林芷清沒有再入軍營。
現在危情已解,她可不想明知故犯。
程煜換好了馬車走出軍營,程鋒也是帶人來送。
“林姑娘,這次真的多謝你出手相救。”
林芷清衝著程鋒行了一禮,“大將軍保家衛國,我也只是略盡綿薄之力,不足掛齒。大將軍請回吧,不必遠送,我等就此告辭了!”
“姑娘一路珍重!”
林芷清轉身上了馬車,程煜也想跟著,卻被林芷清拒絕了。
“程煜,回程你就不要去了,我和歐陽飛兩人足以。”
程煜是有軍令在身的,若是因為護送她而違抗了軍令,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她才不讓他相送。 “可是……”程煜還想說什麽,林芷清卻是沒給他機會。
“歐陽飛,我們走。”
程煜追在身後大喊,“林芷清,你到家了,差人給我送封書信。”
林芷清撩開窗簾衝程煜揮揮手,示意她知道了。
來時,因為情況緊急,一路都是快馬加鞭,回程的時候,林芷清倒是不急了,每到一座城鎮,她都會去主街道閑逛,觀察當地的生活水平。
她發現,越是靠近戰事的城鎮,經濟越是蕭條,除了基本的民生,很多東西在這裡根本無人光顧。而且她還留意到,這些城鎮的米糧價格,竟是不固定的。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了五天,林芷清和歐陽飛到達晏城。
林芷清帶著歐陽飛在街道上逛了一圈,隨後卻是去了碼頭。
林芷清隨意的選了一處小茶館,一整個下午都坐在茶館裡看碼頭上形形色色的船隻來來往往。
歐陽飛一整個下午也坐在茶館裡,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喝了第幾壺茶水了,不過他看林芷清的架勢,似乎沒有半點要離開的跡象。
他有些無奈的看著林芷清,試探的問道,“你不會對水運感興趣吧?”
林芷清收回了視線,抬眼看向他,“沒有,水運我做不來,我不喜歡東奔西跑的生活。”
“那你還在這看了一個下午?”歐陽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看的是往來的船只和人流量。”
“你想在這裡開鋪子?”歐陽飛一聽這話,瞬間反應了過來。
林芷清點點頭,“山寨裡有那麽多人,就算縣城的荒地都建好,我們也只能自給自足。”
“你看晏城,每天來來往往這麽多船隻,若是我們在這裡開鋪子,不但可以零售,還可以批發,這會是一大筆收入。”
歐陽飛轉頭看向碼頭,現在已經是下午了,碼頭上卻依舊還是很熱鬧。
“可以一試。”
“歐陽飛,我們在這裡多留一天,明天去伢行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買到合適的鋪子。”
“最好再買個倉庫。”林芷清呢喃道。
直到夕陽西下,碼頭上再也沒有人來,他們兩個人才回了客棧。
第二日,歐陽飛和客棧掌櫃打聽了伢行的位置,就和林芷清一起出門了。
林芷清和歐陽飛來到西市,西市裡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都快趕上主街道了。
晏城的伢行也在西市,不過這裡的伢行和馬市是連在一起的,比縣城的西市大了不少,而且這裡的街道顯然井然有序,一點也不雜亂。
一路走進去,街道的一面是鋪子,另一面,三三兩兩的有一些人在看奴隸,這裡的奴隸都是關在囚籠裡的,這些作為展示關在外面的奴隸,看起來體格特別的強壯。
林芷清和歐陽飛一路往裡面逛,忽然有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上前來打招呼。
“公子,小姐,是否想購買家仆,我們伢行今日新到一批人。兩位可要看看?”
林芷清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不由皺起了眉頭,書生出現在伢行,怎麽看都覺得格格不入。
歐陽飛和她對視了一眼,兩人頓時都心生警惕。
“這位小哥,我們就是隨便逛逛,不買家仆。”歐陽飛客氣的回絕那人。
書生見沒有生意可做,施了一禮,轉身離去了。
等書生走遠了,歐陽飛靠近林芷清,輕聲的說道,“這晏城的伢行怕是水很深,我們是生面孔,很可能被人盯上了。”
林芷清不著痕跡的點點頭,“我們先逛逛,萬一有狀況,就先離開。”
歐陽飛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知道了。
林芷清和歐陽飛接著又往裡走,這一路上,前來打照呼的人牙子,竟然都是書生打扮,兩人這才放心。
林芷清照舊選了最大的一家伢行,不過基於上次孫二的教訓,她這次留了心眼。
兩人一進伢行,就有一位書生打扮的人牙子過來打招呼,“二位客人,是想買家仆呢還是購置鋪面?”
說話間,一個小廝送上了茶水和糕點。
“小爺我想買個鋪子,地方要大,至於位置嘛,若是偏僻一些,倒是無礙。”歐陽飛擺出了一副紈絝子弟的架子。
“有,有,有,小人手上正好有兩個鋪面符合公子的要求。”
“都說來聽聽,地方若是不夠大的,小爺可是不要的。”出門的時候林芷清已經交代過他,買在哪裡無所謂,但是地方一定要大。
“哎,哎,公子放心,這兩家啊,都是三間連在一起的鋪面,上下有兩層,這第一間在南商街道上,另一間在南華街上。”人牙子仔細的做了介紹。
歐陽飛不著痕跡的和林芷清交換了一個眼神,又開口說道,“那就都去看看。”
“哎,好,兩位客人跟我來。”
林芷清和歐陽飛跟著人牙子出了門,門口早就備好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的行了不多時,來到華商街的鋪子面前。
林芷清一下馬車就打量起附近的人流,這裡顯示是鎮中心,來來往往的行人頗多,周圍還有不少小攤販在叫賣。
她又打量起周圍的鋪子,正對面就是一家首飾鋪,邊上的兩家,分別是酒樓和繡莊。
人牙子這時打開了鋪子的一扇門,歐陽飛先進去了,她也跟著走了進去。
鋪子裡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連櫃台都沒有,地面一塵不染,看來是有人打掃過了。
上了二樓,二樓上擺著一些桌子,粗略算計,大概七八張左右。隨後三人又來到後院,這間鋪子的後院很小,只有一個廂房和一個廚房。
林芷清並不是很滿意,趁人牙子不注意的時候衝歐陽飛搖搖頭。
歐陽飛對著人牙子說道,“這間鋪子,小爺不甚滿意,再去其他的鋪子看看。”
“哎,好,公子,這邊請。”人牙子帶著兩人出了鋪子,鎖好了門又往下一個鋪子而去。
第二間鋪子離著第一間鋪子很近,就隔了一條街。
人牙子打開了鋪門,引著他們二人進去。
這家鋪子也是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林芷清上了二樓查看,也是空蕩蕩的。隨後她又去到後院,這家鋪子的後院頗大,一排連著有三個廂房,外加一個廚房和一個柴房,院子裡還有一口井。她又打開了後門看了一下,門外是一個弄堂,卻是不窄,過一輛馬車綽綽有余。
這個鋪面她比較中意,她轉身衝著歐陽飛點點頭。
歐陽飛會意,又跟著人牙子轉了一圈,才開口說道,“哎,這鋪子吧,看著還行,就是地方小了些。”
“哎呦,公子,這鋪子不小了,這都是三間鋪面連在一起的。在我們晏城,這都算大鋪子了。”人牙子聽說歐陽飛還不滿意,趕緊遊說起來。
“哦,這樣啊,那這鋪子價格幾許啊?”
人牙子伸出兩根手指,笑呵呵的說道,“兩千兩白銀。”
歐陽飛搖搖頭,伸手摁彎了人牙子一根手指,“一千五百兩,小爺我就買了。”
“公子,這個價格實在不行,若是您真心想買,一千八百兩,不能再低了。”
“一千六百兩,你賣我就買,不賣就算了,小爺我再去別處看看。”歐陽飛說完看著人牙子,見他沒答話,轉身就往外走。
沒走幾步,人牙子快步追了過來,“哎,公子,一千六百兩就一千六百兩,成交。下次若公子有需要,記得還來找我。”
“那行吧,現在就交接。”歐陽飛唇角一勾,痞痞的一笑,還不忘衝林芷清眨了一下眼。這辦法是林芷清教的,沒想到還真管用。
歐陽飛當場和人牙子交接完畢,又去衙門過了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