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程煜抱著藥罐子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兵,一個手裡端著水盆,另一個端著小火爐。
程煜揮了揮手,兩個小兵當即上前把手上的東西放下,隨後行了一禮就轉身出去了。
程煜走到林芷清身邊,把手上的藥罐子遞給她,又開口問道,“還需要什麽嗎?若是藥材不夠,我再派人去取。”
他知道林芷清這次是帶著藥材來的,但還是多問了一句。
林芷清聞言搖搖頭,她這次出門,特意帶了藥材,就是怕從軍中拿藥材會不小心暴露。
“那,我能幫什麽忙?”
林芷清一指桌上的水盆,“程乾在發熱,你拿冷水替他擦拭一下身子,我來煎藥。”
程煜點點頭,端著水盆走到床榻邊放下,伸手解開了程乾的裡衣。
只是當他看到程乾的傷口時,身子明顯一怔,眼眶一點點的紅了起來。
只見程乾左肩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壞死的血肉正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臭味。
程煜哐的一下站起身,怒氣衝衝的就要出去。
“他們到底是怎麽照顧我哥的,連他傷口潰爛了也不處理。”
“站住。”林芷清出聲叫住了他,“是中毒引起的,你也怪不得他們,趕緊先替程乾降溫。”
剛才白靈兒已經告訴她,程乾若是不解毒,他的傷口是不會愈合的,想來軍醫們應該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沒有替他處理傷口,否則傷口壞死的面積只會越來越大,最後很可能會因此影響他的左手。
程煜攥了攥拳頭,氣鼓鼓的又坐回床塌邊,拿起毛巾仔細的替程乾擦拭起身子。
雖然他知道林芷清說的是實情的,但還是忍不住的生氣,心裡對成國更是恨得牙癢癢。
林芷清手上動作不停,拿著小扇子一個勁的扇著爐火。
不多會,湯藥熬好了,林芷清趕緊把湯藥倒進碗裡遞給程煜,“快,給程乾服下。”
程煜雙手接過藥碗,不停地拿湯匙攪動著湯藥,等湯藥微涼,才給程乾喝下。
程乾服下湯藥後沒多久,也和程煜一樣,大口大口的吐起黑血來,不過他中毒更深,黑血的顏色更加濃黑,隱隱的還帶著一股腥臭味。
等程乾吐完了黑血,林芷清走到床榻邊,伸手假裝替他把脈,同時又在心裡問了白靈兒,“靈兒,他的毒解了沒有?”
“主人,已經解了,眼下要趕緊處理左肩的傷,若是再拖下去,可能以後左手就廢了。”
“好,我知道了。”
程煜見她收回了手,忙開口問道,“怎麽樣?毒解了嗎?”
林芷清點點頭,“解了。”
程煜一臉的欣喜,不住的和林芷清道謝,“謝謝,清兒,謝謝你。”
片刻之後,程乾悠悠醒來,一睜眼看到程煜坐在床榻邊,他虛弱的扯動了一下唇角,“程煜,你回來了。”
程煜一把抓著他的手,焦急的詢問,“哥,你感覺好點沒,清兒已經替你解毒了。”
程乾這時才注意到林芷清,又衝著林芷清微微頷首,“林小姐,恕我失禮了,不能起身相迎。”
“無妨,少將軍感覺如何?”
程乾深呼吸了一下,感覺自己的身子輕松了很多,不再有那種被壓迫的感覺,只是左肩的傷口卻是隱隱作痛。
“多謝林小姐相救,我感覺好多了,只是左肩的傷口略感不適。”
林芷清走近了些,伸手就去掀程乾的裡衣,
程乾眉頭一皺,伸手抓住了林芷清的手腕,開口說道,“林小姐,男女授受不親。” 林芷清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我以為少將軍應是豁達之人,沒想到也這般迂腐,命都快沒了,還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程乾聽了她的話並沒有生氣,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微笑,“與你名節不好。”
林芷清略感詫異,原來他是擔心她的名節受損。
“無妨的,我不在意這些,你的傷口若是再不處理,可能左手就要廢了。”
程乾的手明顯的一抖,隨即松開了林芷清的手腕。他是武將,若是失去一臂,以後怕是不能再上戰場了。
林芷清當即掀開程乾的裡衣,見他的傷口已經發黑,傷口周圍有很大一片血肉已經壞死潰爛。他的傷勢比她想象中的更嚴重。
她從衣袖裡拿出匕首,轉身遞給程煜,“你來,把壞死的血肉都清理掉。”
程煜接過匕首拿在手裡,衝林芷清點點頭。
林芷清迅速的伸手點了程乾的昏睡穴。程乾當即就昏睡了過去。
程煜見狀,立刻動手清理起程乾的傷口,林芷清卻是退到了一邊。這個場景有點惡心,她有點受不了。
過了沒多會,程煜終於清理好了程乾的傷口,開口喚她,“清兒,好了,你來看看。”
林芷清這才轉身仔細的檢查了程乾的傷口,見傷口清理得很乾淨,這才放心。
她起身走到桌邊,從桌上拿過三七搗碎,敷在程乾的傷口上,然後用紗布替他包扎好。
“好了,程乾已經無礙了,讓他休息吧,我們去主帳,替你爹解毒。”
程煜點點頭,伸手替程乾蓋好被子,才起身帶著她去了主帳。
此時程鋒的軍帳裡,歐陽飛正和他說著什麽,見林芷清和程煜突然來了,兩人當即都禁了聲。
林芷清不著痕跡的看了歐陽飛一眼,沒想到歐陽飛不認識程煜,卻和程鋒相識,看起來他們還頗為熟稔的樣子。
林芷清在心裡不住的猜測著歐陽飛此行的目的。
程鋒揮了揮手,歐陽飛當即就退了出去。
林芷清走到程鋒床榻前,恭敬的行了一禮,“大將軍,湯藥已經熬好,一會你服下之後,會出現吐血的症狀,不過不用擔心,這只是排出體內的毒素。”
程鋒點點頭。
程煜拿過湯藥,仔細的服侍程鋒喝下。
片刻之後,程鋒也大口大口的吐起黑血,幾個副將和軍醫都圍了過來,眾人都是滿臉的擔心,卻是沒有一人為難林芷清。
等程鋒吐完了血,軍醫迫不及待的上前替程鋒把脈。隨後軍醫滿臉欣喜的開口說道,“恭喜大將軍,毒解了。”
程鋒聞言也是臉上一喜,當即衝著林芷清一抱拳, “多謝林小姐救命之恩。”
幾個副將和軍醫也都恭敬的衝著林芷清抱拳行禮,“多謝林小姐出手相救。”
林芷清唇角一勾,欠身回了一個禮,“大將軍嚴重了。”
隨後她又轉身對著幾位副將行禮,“諸位多禮了。”
軍醫此時向前一步,來到林芷清面前站定,又是一禮,“林小姐,軍營裡還有很多將士中了毒,勞煩你出手相救。”
軍醫此時對林芷清佩服得五體投地,沒想到這麽難解的毒,她一劑湯藥下去就解了,若是他知道林芷清根本不懂醫,怕是不會信吧。
林芷清點點頭,“麻煩軍醫帶路。”
軍醫衝著程鋒行了一禮,才帶著林芷清出了營帳。
一整個下午,林芷清都在軍帳外熬著湯藥,好在這次換了大鐵鍋,否則軍營裡幾萬人,靠她一人熬藥,她怕是要瘋了。
夕陽西下之時,整個軍營裡所有中毒的人都解了毒,林芷清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她心裡擔心駱宇軒的傷勢,正想去找程鋒詢問一二,程煜卻是在這個時候來了。
他走到林芷清身前,伸手遞給她一封書信,“喏,這是我爹給你寫的引薦信,你收好了,我們即可啟程去駱家軍的軍營。”
林芷清當即收下引薦信,感激的衝著程煜行了一禮,“多謝。”
程煜卻是衝她翻了個白眼,“我們之間不必言謝。”
林芷清也衝著他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是誰,剛才一直道謝來著。”
程煜尷尬的摸摸後腦杓,“走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