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宅
林芷清這邊正和孫佳欣說著話,孫佳茵從門外急匆匆的小跑進來。
待到了近前,她還來不及喘勻氣,斷斷續續的說道,“小姐,你去看看小將軍吧,他的舊傷發作了,已經陷入昏迷了。”
林芷清想都沒想,拔腿就往院外跑去。
程煜的房間裡,下人門進進出出,一桶接著一桶的熱水被送進房裡。
楊志城站在浴桶邊,一手拿著藥材,時不時的往浴桶裡放些藥材。
“楊大哥。”林芷清從門外跑了進來,三兩步來到床邊。
只見程煜雙眉緊皺,臉上泛著不一樣潮紅,雙唇乾澀,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停的滑落。
“程煜這是怎麽了?”
“鬱結於胸,引發了舊傷。”
林芷清伸手摸了摸程煜的額頭,發現他渾身滾燙,似乎是發燒了。
“楊大哥,程煜他不會有事吧?”
“退了燒就無礙了,只是湯藥喂不進去,我只能試試藥浴。”
林芷清站起身,走到浴桶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楊大哥,我有辦法讓他退燒,交給我吧。”
楊志城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羅傑,去找些白酒來。”林芷清吩咐了一聲,又走到床邊。
“是,小姐。”
不多會,羅傑抱著一壇子梨花白走了進來。
“小姐,酒來了。”
林芷清站起身,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紗布道,“羅傑,你用紗布沾著酒,替程煜擦身。”
“是,小姐。”
羅傑說完,放下手中的酒壇子,走到床邊動手替程煜寬衣。
林芷清快步退到屏風之後。
楊志城跟著走到屏風之後,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小姐,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小將軍為何突然去喝酒,又為何鬱結於胸?”
林芷清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卻是不知該如何和楊志城解釋。
“楊大哥,這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都是我不好。”林芷清多多少少有些自責,如果她早一點明白程煜的心意,也許一切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小姐,解鈴還須系鈴人。”楊志城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意味深長的歎息一聲。
林芷清的面色變了變,呼出一口氣,心情變得有些沉重。
她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只是她又要怎樣開導程煜,怕是她說的越多,越是會傷了他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程煜的燒漸漸地退了,整個人好像剛從水裡撈起來似的,渾身都濕透了。
“小姐,楊大夫,小將軍的燒退了。”
楊志城走到床邊,伸手搭上他的脈搏,良久才收回了手,吩咐道,“羅傑,把小將軍扶進浴桶裡,記住,一定要泡足兩個時辰。”
“是,楊大夫。”羅傑也不含糊,直接抱起了程煜,輕手輕腳的將他放進浴桶裡。
林芷清這才叢屏風後走了出來。
“楊大哥,程煜的燒退了,是不是就沒事了。”
楊志城微微搖了搖頭,神情嚴肅的看著她,“小將軍本就傷了髒腑,好不容易才救回來,這次又引發舊傷,怕是要休養不少時日。”
林芷清默默的垂下眼簾,看著還昏迷不醒的程煜,心裡一陣難過,卻又無可奈何。
“小姐,小將軍一時半刻不會醒,你還是先回去吧,等小將軍醒了,我派人通知你。”楊志城道。
“不,你們都出去吧,我想留下來照顧他。”
“這,小姐,男女授受不親,還是我留下來照顧小將軍吧。”羅傑看了一眼泡在浴桶中的程煜,搓著手道。
“沒事,
我親自照顧他才安心。”“可是……”羅傑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楊志城打斷了。
“沒事,就讓小姐留下來照顧小將軍,她本就是醫者,倒也沒這忌諱。”
“那小姐多費心,我們就先出去了。”楊志城說完,拉著羅傑就往門外走。
待他們兩人離開了房間,林芷清趕緊反鎖了房門,又在心裡喚了一聲白靈兒,“靈兒,你在嗎?”
“我在,主人。”白靈兒的蘿莉音在心裡響起。
“好靈兒,幫我把浴桶裡的水換了吧。”
“好的,主人。”白靈兒意念一動,浴桶裡的水嘩嘩的一陣翻騰,原本深褐色的湯藥浴轉眼變成了潔淡淡的黃褐色。
林芷清從空間裡拿出竹筒,倒了一些空間水進杯子。
喂了幾次,程煜都是雙唇緊閉,空間水順著他的唇角,滴落進浴桶裡。
林芷清眼珠咕嚕一轉,頓時有了主意,“靈兒,去地裡找根麥秸給我。”
“主人,給。”一段麥秸稈突然漂浮在林芷清的面前。
“謝謝。”林芷清伸手拿過那個麥秸稈,吸了一點空間水,小心的塞進了程煜的嘴裡。
這回程煜終於順利的喝下了空間水。
林芷清也不嫌麻煩,就這麽一點一點的喂著空間水,直到滿滿一杯空間水只剩一點點,她這才停了手。
不多會,空間水似乎起了作用,程煜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陣抖動,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林芷清正好拿著絲帕給程煜擦嘴,就這麽猝不及防的和程煜四目相對。
程煜明顯一愣,慌亂的別開眼,低下了頭,視線落在了自己裸露的胸前。
程煜的瞳孔瞬間張大,他緊張的抬起手,捂住了林芷清的眼睛。
“清,清兒,你怎麽,怎麽在這裡。”
林芷清見他清醒了,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她自覺的閉上了雙眼,有些埋怨的開口說道,“還不是因為你舊傷發作,突然陷入昏迷。”
林芷清的聲音忽然一變,語氣裡帶著深深的自責,柔聲道,“我只是不放心,所以才留下來照顧你。”
“對不起,清兒。”程煜抬眼看向她,眸光裡閃爍著絲絲柔情。
“不要再道歉了好不好,你這樣,我會更自責。”林芷清抿了抿嘴,輕咬著嘴唇,一臉的不知所措。
程煜放柔了眸光,心裡湧起一絲心疼,“抱歉,我昨日失態了,我不是故意要讓你擔心的。”
停頓了片刻,他突然提高了聲音道,“以後不會了。”
程煜的語氣很是肯定,又帶著一絲無奈。
不知為何,他的話一出口,林芷清頓時心裡一緊,莫名的覺得難過。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程煜,我真的很抱歉。
林芷清不停的在心裡道歉,卻是半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她知道,即使她說一萬句對不起,也撫不平程煜心裡的失落。
因為他的這份深情,她無法回應。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他們兩人各懷心事,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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