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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清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壺,用力的往地上一扔。
酒壺立刻摔得粉碎,四濺開來,一塊小瓷片從地上反彈起,劃過了林芷清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鮮血不斷的從傷口中溢出,順著她的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程煜轉過頭,看向她的手,條件反應似的,一把拉起她的手,“清兒,你受傷了。”
林芷清一把甩開他的手,雙眼圓瞪,怒視著他,冷哼一聲道,“哼,看來還沒有完全喝醉。”
“程煜,你的傷勢才剛有了起色,你竟然跑出來喝酒,你是不是不想痊愈了?”
程煜抬眼望著她,眸子裡掩飾不住的哀傷,扯了扯嘴角,苦笑連連,抬起雙手捂著自己的臉,掩飾自己的情緒。
“我自己的傷,自己心裡有數,喝些酒罷了,沒那麽嚴重。”程煜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絲毫不把自己的傷勢當一回事。
林芷清聞言,緊握起雙拳,心裡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她費盡心機,甚至不懼生死,拚了命的想法子去采藥,他自己反倒不當回事。
也不知道林芷清哪裡來的力氣,伸手抓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拉了起來,一雙美眸裡飽含著怒意,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怒吼道,“程煜,你若這般不在意,你早說啊,也省得我冒死去采藥。”
“你知不知道那山谷有多深,我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替你采藥,看著你一點一點的好起來,我又是怎樣的高興。”
“你倒好,竟然這般不愛惜自己,你真的太讓我痛心了。”
程煜呆呆的看著她,腦海裡突然浮現她雙手是傷的那一幕。
難不成那時候,她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替他采的藥。
看著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心裡頓時說不出的難過。
“對不起,清兒。”程煜張開雙手,將她攬進懷裡。他的眼角漸漸泛紅,眼裡湧起一道霧氣。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太難過了,我只是想發泄一下。”
程煜說完,整個人顫抖起來,淚水一滴一滴的滑落,打濕了林芷清的肩頭。
林芷清的身子明顯一僵,微微撇過頭看向程煜,心裡的怒火被擔憂取代,遲疑了一下,她還是伸出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無聲的安慰著他。
他究竟是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哀傷?難道是程鋒大將軍出了什麽事?不對啊,眼下又沒有戰事,程鋒大將軍根本不用出征,那他為何這般?
林芷清的頭上冒出一堆問號,思來想去,卻是沒有半點頭緒。
“程煜,你到底怎麽了?有事你和我說啊,我會幫你的,不管什麽事,我都會幫你的。”林芷清放柔了聲音,輕聲的問道。
“為什麽?”程煜突然抬起頭,雙眼死死的盯著她,“為什麽?”
“啊。”林芷清一愣,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麽?什麽為什麽?”
程煜如墨的眸子裡,盡是哀傷,一雙眉頭緊皺,都快皺成一個川字。他抬手輕輕的撫摸著林芷清的秀發,“清兒,為什麽選他不選我,我有哪裡比不上他嗎?”
林芷清猛然的睜大了雙眼,神色複雜的看著他,心口一痛,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半晌,林芷清輕歎一聲,“程煜,對不起,我...”
程煜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要說對不起,我不要聽你說對不起。”
“清兒,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印在了我心裡,我知道你只在意駱宇軒,我一直壓抑著自己,不敢袒露半點情意,我害怕你知道了我的心意,從此以後就會疏遠我。”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等到了一個轉機,當我知道駱宇軒被賜婚,我又難過又高興。我難過你們再無可能,我怕你傷心。同時我又忍不住偷偷竊喜,只要沒有他,我才有機會走進你心裡。”
“當你答應和我回乾州,我心裡是真的很歡喜,我總想著,只要你們不再見面,慢慢的,你會死心,我以為只要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總歸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心意。”
“可是,他又出現了,只要他一出現,你的眼裡只看得到他,在晏城的時候,當駱宇軒第一次出現,我就猜到,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但是,我還抱著僥幸,直到今天李大哥告訴我,你答應和他成親了。”
“清兒,對不起,我...我真的很在意你,我……”
林芷清聞言,心裡一陣難過,頓時紅了眼眶,一雙如水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水,一滴淚珠,輕輕溢出眼眶,滑落下來,落在了程煜的手上。
程煜隻覺得這滴淚好似滾燙的熱水,灼傷了他的心。
“清兒,別哭。”程煜驚慌失措的用衣袖擦拭著她的淚水,眼裡滿是心疼。
林芷清揚起頭,不讓眼淚落下,心裡卻是一陣陣的難過。
良久,她才止住了淚水,雙眸凝視著程煜,輕聲道,“程煜,我很抱歉。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只有一顆心,我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情意。”
程煜的眸光一暗,心裡一陣陣的絞痛,雖然早知道答案,但是當她親口說出,他還是忍不住的心痛。
“但是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我真的很慶幸,在這裡,還能認識你這樣的朋友。”林芷清接著道。
“程煜,不要因為我傷害你自己,你的傷若是好不了,我會內疚一輩子的。”林芷清的眼裡一片真誠。
程煜扯起唇角,想裝作若無其事,卻怎麽都笑不出來。
“清兒,我們以後還會是朋友嗎?”
林芷清揚起眉角,明媚的展顏一笑,眸子中卻含著淚,“當然,我們永遠都是朋友,除非有一天,你不再當我是朋友。”
程煜抬起手,想撫摸她的臉頰,卻停在了半空,隨即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在心裡暗道:清兒,從此以後,我只能將你放在心裡了。也罷,終歸我們還是朋友,我也只能用這樣的身份留在你身邊保護你。
“程煜,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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