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跟劉東繼續討論下一步的計劃,卻發現劉東有些吞吞吐吐,於是問道,“怎麽?還有難處嗎?”
劉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以前耍的一些朋友,得知我這兒有路子,就想著一起乾。”
“就門口那些人”,薑斌進門的時候,還疑惑這些人幹啥的,原來是嗅到味兒了。
薑斌對他們不是很了解,因此又把問題拋給了劉東,道,“你是怎想的?”
劉東撓了撓頭,道,“我跟他們說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生意,得聽你的,這不這群人這幾天一直在門口蹲著。”
薑斌來回踱了幾步,仔細地思考了一下,道,“也不是不可以”。
劉東一聽有眉目,一時喜上心頭,道,“哥,我聽你的,你怎麽說我怎麽做”。
“這樣,咱們就做個坐地戶,隻印試卷,銷售就直接交給他們”,這個時節,銷售還是有些風險地,既然有人想掙錢,那薑斌和劉東正好能規避風險。
薑斌還有一個考慮:就是邊做邊賣,雖然能吃獨食,但是人手不夠,也掙不了多少錢,還不如把銷售讓出去,專心印刷。
不做銷售地話,價格上肯定會有些損失,但架不住一心印製,數量能上的來,掙多掙少還不一定。
現在密卷的售價是五元一本,人工不算,成本兩塊左右,一本掙個三塊,一天能印50本,利潤就是150元。就當下的環境,這是妥妥的是暴利的行業,怪不得很多人要做“投機倒把”,它確實香啊!
如果把銷售讓出去的話,價格當然不能再是五塊,至少做點讓利,收個四塊差不多,那一天也有個百十元的利潤。
薑斌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跟劉東剖析清楚,劉東聽了也是連連點頭。但是聊到價格的時候,特別是聽到一本讓利一塊,一天就是五十塊的時候,臉上明顯有了不舍,可是想到是自己提的建議,也隻好捏著鼻子認了。
兩人敲定各項細節之後,劉東帶著院外的幾個人進來見過薑斌,簡單的寒暄之後,得知有了買賣密卷的準信,一個個開心的走了。
看著離去的幾人,薑斌倒是有些擔憂,於是對劉東道,“以後這幾人肯定經常來,太礙眼了,得趕緊找地方”。
劉東想了想,點了點頭,道,“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奶倒是有套農村的院子空著,就在萬泉河邊上,離著清大倒是挺近得”。
確實像薑斌說的,雖然他們幾個混不吝,不怕被抓,可“投機倒把”總是不合法的,要是惹了事情,人民民主專政的鐵拳一定會教他們做人的,趁早規避風險還是很有必要的。
“那行,這兩天你就安排一下,趕快搬過去”。
“不用這兩天,現在就能搬過去,鑰匙就在我這兒”,掙錢的事情可不能耽擱,剛嘗到甜頭的劉東積極性正高,凡事搶著去幹。
兩個人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把一乾東西統統搬上了借來的三輪,馬不停蹄的就去了萬泉河邊上的小院。
臨走之前,還不忘把最近三天的收入做了個分配,第一次薑斌就拿了150塊錢的收入,這可快趕上他夏天賣蝦米的一半收入了,還是京城人的錢好掙啊!
萬泉河的房子,薑斌非常滿意,三間起脊的正堂,一間廂房,一間廚房,帶個院子,還有一口古井,最讓他驚喜的是房子收拾的非常乾淨,能拎包入住的那種。
劉東到了就開始布置房間,正堂被安排成了印刷的主戰場,
油墨、油印機、紙張,溜溜放滿了整個房間。 看著劉東布置的井井有條,準備接著乾活,倒也沒多待,隨即告辭就回了學校。
由於離學校比較近,回程的時間倒是蠻快的,下了公交車,走了兩站才繞到學校西門。
直接就近去了食堂,買了六兩米飯和一大碗肉,也算是第一次入帳以後,犒勞自己。回到宿舍的時候其他人不在,只看到曹景行苦著個臉,心事重重,要是往常的他肯定是在圖書館或者教室看書,因此薑斌有些好奇的問道,“怎麽的了,班長,這是遇著什麽事了嗎?”
曹景行一臉的愁容,聲音都有些發顫,“沒事,忙你的去吧”。
薑斌一看這情形,班長百分百是遇著事情了,把大男人為難成這樣的肯定不簡單,於是靠近曹景行坐下,小心翼翼的問道,“是不是家裡有什麽事情?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曹景行瞅了瞅薑斌,把捏在手裡的一張紙條,遞給了薑斌。
薑斌接過紙條一看,原來是曹景行的母親病重,需要80塊錢治療。
看完紙條,薑斌心中有了底,正好今天劉東給的150元,他也沒有用的計劃,於是數了100塊掏給了曹景行。
曹景行看著這麽多錢,有些發愣,這個年代大家的日子都不富余,他怎麽好意思借薑斌的錢。
可是想到母親,他又深深的愧疚,母親一生操勞,從沒享過一天好日子。本來自己幻想著等到畢業,吃上公家飯,母親也能跟著享享福。沒想到突如其來的病重,讓他徹底慌了神,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曹景行著實感動,“小薑,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不過錢多了,借我80就行”。
“都拿著吧,富余點也有個保險,其他的以後再說。明天一大早,趕快去把錢匯了,別讓家裡著急”,薑斌根本沒有給他多說的機會,死死的把錢按在了曹景行的手裡。
薑斌記得上輩子母親晚年也得了重病,而且是急症,需要放支架,一條進口的支架兩三萬,整個手術需要二十萬以上。
那時候,正趕上自己的事業低潮,身上分文無有,還欠了一屁股債,親朋好友都是躲的遠遠的。面對醫生不停的催促交錢,薑斌掏空了口袋也湊不上醫藥費,那時候多希望能有一個人借他些錢,挽救母親的性命。
推己及人,這一輩子,他怎麽忍心再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