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流,薑斌三人相互照看著出了站。
從氣候寒冷的北方到溫潤的南方,三人第一件事就是褪去身上的厚衣服,換上稍薄的單衣。第一次見到大城市的李龍和薑滿絲毫沒有疲累,站在廣場上貪婪的欣賞著華燈初上的羊城。
後世的羊城作為中國的一線城市自是熱鬧非凡,可眼下外來人口還少,街上也安靜的多,可就是這樣的境況,也是驚到了剛出道的薑滿和李龍兩隻雛兒。
“這就是羊城嗎?可比俺們那兒縣城繁華多了”,看著街上來往的自行車和公交車,薑滿一屁股坐到了行李上,半是確認半是驚歎的說道。
李龍也好不到哪兒去,默默的蹲在了一旁,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特別是有位大波浪的姑娘路過,更是吸引了他的目光,薑斌一時好笑。
稍稍歇了幾分鍾,舒展一下筋骨,薑斌背上行李,大手一揮,“出發”,薑滿和李龍早已迫不及待,一溜煙匆匆的跟上。
薑斌雖有百般心思,但剛到羊城也得一步一步進行。
在火車上,幾天的時間,也沒有好好的用餐,而現在正好是用餐時間,住宿等事情都得押後,解決吃飯問題才是頭等大事。
在火車站前的大街來回幾遍,也未見到幾家飯館,薑斌無法,隻得選了一家看似國營的飯館,緊靠著流花賓館,公交車站近在咫尺,往市中心走交通也很方便。
進了門,薑斌才發現,飯館雖不小,菜品倒是不多,菜牌上只有幾種飯菜可供選擇,有不同種類的瓜菜炒肉片和蒸魚。
看著冷冰冰的服務員面孔,薑斌對於菜品質量已經少了期待,奈何肚子打鼓卜卜響,也隻好硬著頭皮點菜。
過了好久,飯菜才堪堪端上飯桌,飯菜果然一如所料,凍冰冰的沒有幾滴油,可能是做好後沒時間送上來,幾條魚味同嚼蠟,魚肚內髒還未剝掉;黃色的米飯裡還有顆粒狀異物,每吃一口總要吐出砂礫,飯菜如同豬狗吃的食物。
就算是第一次出門的李龍和薑滿二人也是吃的皺緊了眉頭,外出第一次對於美食的期待瞬間化為須有,薑滿最是不滿,對著薑斌道,“這什麽廚師嘛,比咱媽做的差遠了”。
薑斌倒是同意薑滿的說法,當下可不是有錢就能享受的時代,可對著薑滿卻不能拉高了他的期望,於是道,“外面就這樣,可不是家裡能比的,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哥,我不是怕吃苦,只是覺著這廚師的水平太差了”。
李龍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倒也沒吱聲,咬牙切齒的與跟前的飯食拚殺,現在不吃飽了,晚上可是難熬。
薑斌付錢的時候,薑滿又是一頓抱怨,“就這破菜,還得四塊五,真是搶錢啊”,幸虧說的是蘇北話,要是讓服務員聽到,肯定又是一頓不依不饒的理論。當下的服務員可是強勢的緊,可不慣著你,碗裡剩個一粒米,隨時都能有人來教育你一番浪費珍貴的食物。
這一頓飯吃完,三人糟心的不得了,沒吃好還花了不少錢。
薑斌也是心情下沉,倒不是因為花錢,而是窺一斑而見全貌,從吃飯的小小細節,好像羊城這邊的變化也不是很大,他可是來掙錢的,如果這裡也是一潭死水,那可是白跑一趟了。
揣著一肚子的心事,薑斌領著兩人上了公交車,目的地選了北京路附近。北京路算是羊城的精華所在,從唐朝建城開始,一直就是商業的中心。
一路上,薑斌刻意注視著窗外,
希望能夠找尋活躍商業的蛛絲馬跡,每一座騎樓建築都看的甚是仔細,特別是樓底的部分,可用作商業買賣的地方,更是小心的留意。 找著北京路附近的賓館,遞上早已開好的介紹信,在一番盤問之後,順利的住下了。三人一個房間,比火車上好多了,倒也不覺著擁擠,第一次住賓館的薑滿和李龍好奇的很,這兒摸摸,那兒看看一頓好奇。
簡單的洗了把臉,收拾一下行李,薑斌就選擇下樓轉悠轉悠,他的時間可不充裕,得抓緊利用每一個空隙,多走走多看看。
薑滿和李龍問都不用問,那肯定是跟著的,夜晚的羊城還沒仔細看過呢,哪能錯過,兩人興致匆匆的就跟上了。
從賓館出來,轉過彎就是羊城人流最旺的“人民南”,在騎樓底建築裡的商店有些廣告招牌燈光,滿眼望去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逛街,一直逛到珠江岸邊,黑、灰、藍、白色,依然是羊城人穿著的主旋律。
路邊最顯眼的要數南方大廈,是此時羊城最大型的多樓層地標,薑斌一行人自是不會錯過,緊跟著人流就轉了進去,櫥窗櫃台多是些衣服、食物、文具為主,跟京城的樣式好像差不了多少,沒轉兩圈薑斌就領先出了門。
身後的兩人倒是慢騰騰的,顯然是沒有逛夠,可眼瞅著薑斌出了門,也隻好小跑上前緊跟著。
大街上來回的走了好遠,薑斌越走眉頭皺的越深,這可跟想象的不同啊,生意的機會是絲毫影子也沒有。
不知不覺間就走完了夜市大街,薑斌無處可去,看了看身邊的小巷,一頭就扎了進去。
這個年代的治安,他是放心的,也不擔心被搶,再說一行三個大小夥子被搶,那得多小的概率。
巷子裡的房子,可不是夜市大街所能比較的,低矮了好多,也沒有路燈照明,三人隻好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行。
薑滿和李龍也不知道薑斌要幹啥,在後面緊緊的綴著,總之去哪兒都是第一次,倒也不講究。
拐過兩個巷口,人群驟然密集了好多,時不時的有些喧鬧,瞬間吸引了薑斌的注意,仔細抬頭看去,原來是個自由市場,這可讓薑斌高興了起來,他要的就是這種活力,也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才能孕育出商業機會。
薑斌領著兩人趕忙上前,一路參觀,對於外來者,人群也不回避,顯然已經是公開的場合,薑斌看的津津有味。
來回轉了兩遍,小攤小販熱情的很,可不是國營商店那群人所能比的。交易也是有商有量,比如說吃食的攤子,可以只收錢鈔,稍稍貴些而已。
薑斌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氛圍,循著一個看著不錯的腸粉攤子,趕緊招呼著薑滿和李龍坐下。沒等多久,攤主就送上幾份剛出鍋的腸粉,看著就非常有食欲,一口下去嫩滑鮮香。
“哥,這個好吃”,沒用招呼,弟弟薑滿已經狼吞虎咽起來,邊吃著還不忘誇讚一句。
“好吃,就多吃點,你們倆今天敞開了吃”,薑斌看著他們吃的開心,也是高興,出來一趟不容易,總算是能遇到正常點的食物了。
這也算是最近幾天來吃的最好的一餐了,三人大口大口往嘴裡送去。
邊上的老板更是開心,雙手不停的繼續製作。
“喂,兄弟,流行服裝,要看看不?”
三人吃的正歡,就被一個滿口粵語的小夥子搭上話了。薑滿和李龍第一次出來,哪聽得懂粵語,一臉懵的看著來人。薑斌倒是聽懂了,特別是聽到流行服裝幾個字,眼睛有些發亮,趕忙示意感興趣。
小夥子張頭望了望四周,小心謹慎的要把人拉到僻靜的邊上去看貨,薑斌隻好示意薑滿和李龍繼續吃,自己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