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柳處一雙眼圓睜,手向前指。順著手指方向,蘇平一眼望去,卻是一番讓他作嘔的景象。 漠北三鷹的身體幾乎都碎了,肢體分離,鮮血滿地,根本看不出誰是誰。
蘇平爬起來,順著柳處一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漠北三鷹的屍體中間,有塊幾寸見方的一塊鐵牌。走上前去,拿起鐵牌一看,上面有不少的人形圖案,後面還有一些文字。
蘇平不認得什麽文字,只看到那個鐵牌正面有個龍形的陰紋,北面有個虎形的陰紋,想來就是他們所說的龍虎咒了,蘇平想這個白衣老頭既然想要這個東西,那就把這鐵牌給他吧。
想到這兒,蘇平拿著鐵牌,轉身回到柳處一的身邊。
柳處一的手臂還是那樣舉著,眼睛還是那樣睜著,蘇平直到這時才發現,自己起來這麽長的時間,這個老者竟然一動也沒動,甚至連眼皮也沒眨一下。
“死了?”蘇平心中慌亂。他不是頭一次見死人,在這個青石鎮,幾乎每天都能見到死人,但是象這樣,死了還保持著一個活人姿勢的,蘇平頭一次見。
把手放在老者的鼻端一試,早已沒了呼吸,摸摸老者的手,早就涼透了。
環顧一下四周,蘇平才發現,那口大鍾也不見了。
若是老者沒死,蘇平還不覺得怎樣,現在知道老者也死去了,蘇平當時就感覺到一陣寒冷。
周圍沒有一個活人,莫說是對一個少年,就是把一個成年人放在死人堆裡,這人也絕對承受不了。
跑!
蘇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以後,第一個想到的事情就是遠遠地離開這裡,沒人願意在死人堆裡生活,就算他對這個叫做柳處一的白衣老者有些好感也不成。
但是蘇平畢竟是個在青石鎮生活多年的一個乞兒,死人也見得多了,心中雖然害怕,卻沒有亂了手腳,走到籠屜那裡拿了幾塊饅頭,飛也似地離開了饅頭鋪。
鎮東頭有條河,河水都快幹了,上面有座石橋,橋下有幾個橋洞,這就是蘇平的家,隻要不趕上正南正北的穿堂寒風,這裡總是比別處暖和些。
蘇平回到他的“家”時,發現這裡竟然來了“客人”。
是一條老狼,嘴裡還叼著一隻人的手臂,蘇平從這隻手臂上的布料看得出來,這隻手臂原來的主人,是他們一起要飯的乞兒。
當蘇平發現這隻老狼的時候,老狼也發出了蘇平,並用它那雙發黃的眼睛望著蘇平。
面對著老狼,蘇平向後退了兩步,那隻狼可能是吃了不少的人肉,並沒有一下子撲過來,隻是把嘴裡的手臂放下,一步一步,穩穩地向蘇平走來。
蘇平從沒有正面面對過一隻狼,他根本不知道怎麽辦,向後退了幾步,已經上了橋面,趁著老狼還在下面,蘇平飛快地向東跑去。
那隻狼就在蘇平的後面追趕,蘇平不明白他今天怎麽會跑得這麽快,就象是飛一樣,雙腳幾乎不粘地面,最讓他驚奇的是,自己這麽飛快地跑起來,竟然一點兒也不喘,真是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後面的老狼根本追不上他,一人一狼始終保持著五丈左右的距離。
蘇平自己並不知道,就在他從饅頭鋪的房梁上跳下來的時候,那口銅鍾正好吸收外界的靈氣到達了一個極限,這時他跳到了銅鍾之上,銅鍾雖然是仙家之物,卻也隻是一個物件,哪裡分得清是人是物,把蘇平身體中的元氣一下子吸了個精光。
所以在那個時候,蘇平就覺得渾身象有些東西要被抽走了一樣,
要是下面沒有漠北三鷹,蘇平這一下必死無疑。但蘇平這一下落,帶動銅鍾向下一罩,漠北三鷹看不到蘇平,還以為是柳處一施展的法力,隻能把自己所有的法力向上全力一撐,這樣一來,上下合力徹底地超出了銅鍾法器的極限,法器自爆,靈氣驟然外放,漠北三鷹首當其衝,直接就死掉了,蘇平因為是在銅鍾的後面,不僅沒有被破碎的銅鍾打到,還讓銅鍾釋放的靈氣重新灌體,竟然一下子把大半銅鍾裡的靈氣全都吸收進自己的身體。 蘇平的身體讓這銅鍾一吸一收,就象在蘇平的身體經脈中進行了一個大清掃一樣,先把所有阻礙他經脈運行的雜質全都除掉,然後給他注入了相當多的靈氣,直接就跳過了修仙客所必須經歷的第一道門坎:通脈,並且達到肉身通玄。
千萬年來,用這種方法達到肉身通玄的,大約隻有蘇平這麽一個人。
達到肉身通玄的過程分為感應靈氣,鍛體、易筋、洗髓和更換靈氣這樣幾大步驟,要是讓一個修仙的童子修煉的話,至少得修上一年兩年,這還得是根基不錯的,才能勉強通過,蘇平做夢也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就跨過了這個門坎,進入了修仙的第一個階段:聚靈期。
當然沒人給蘇平講這些道理,蘇平自己也不明白,他隻是覺得自己今天非常怪異,怎麽跑也不累,而且跑的速度相當的快,那隻狼在後面追著,也沒有追上自己。
老狼也沒有放棄,就在蘇平後面跟著,一前一後,蘇平和老狼就上了二狼山。
二狼山離青石鎮很近,不到一裡路的距離,蘇平跑的時候慌不擇路,也沒來得及辨別方向,直到上了二狼山,他才覺得自己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後面跟上來的這隻狼很老,毛也很長,但是很精神,它其實已經吃飽了。
昨天晚上,它就來到青石鎮外的石橋下,那時蘇平已經進了青石鎮,石橋的橋洞裡只剩下蘇平的一個夥伴,這隻狼輕易地就咬死了這個乞兒,並且吃了個飽,蘇平來的時候,它已經快吃完了。
它對於蘇平的到來也很意外,這時的它並不饑餓,否則就是蘇平真的肉身通玄也未必跑得過一隻餓狼。現在這隻狼隻是在蘇平的身後跟著,它是想把蘇平趕到山上,然後再把蘇平弄死,這樣它吃蘇平的時候,即安全又省事。
狼是聰明的,老狼就不止是聰明,而且是聰明中還帶著奸滑。
它並沒有直接擊殺蘇平,而是控制著下山的路,讓蘇平雖然可以逃走,卻是越走越高,漸漸地,已經走上了二狼山的山頂。
蘇平心裡也急,二狼山,是青石鎮附近的高山,蘇平以前也來過,之所以叫二狼山,是因為這山分為兩部分,各象一個狼頭,中間是一道懸崖,現在自己正被老狼趕上那座懸崖,一旦到了那裡,可就無處可走。
現在他隻是無奈地逃,能逃一時是一時,就算是前面沒有路,他也要做最後的掙扎。
老狼跟在蘇平的後面,似乎也不著急,一點點兒地,把蘇平逼上了二狼山的頂峰。
二狼山並不算名山,高度也有限,不到半個時辰,蘇平就來到了那個懸崖邊上,轉回身看時,那隻老狼就在離自己不到十丈距離的地方,嘴裡吐著白氣,一雙黃綠的眼珠望著自己,大大的嘴裡現出焦黃的牙齒。
也許自己馬上就要成為對方嘴裡的肉了,到了這時,真是沒有什麽辦法。蘇平望望天上,希望能飛下兩個神仙, 把自己救走。
但是天上除了兩片薄薄的雲,在天上輕輕地飄浮,再就什麽也看不到。
從懸崖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大部分是石頭,隻有很少的地方有些青草,但是草下面也是硬地,這些地方,蘇平以前都去過,如果下面有樹或是有水,蘇平早就跳下去了,但是現在,蘇平還不想,幾百丈高的地方,下面還是硬地,跳下去準死無疑。
下面光禿禿的一片,根本就沒有什麽能抓的東西,哪怕是一棵樹能橫過來,現在蘇平也會撲過去,但是所有的樹都離懸崖太遠了,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這時,那隻老狼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在地上劃了劃爪子,似乎是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根本不管蘇平會做什麽反抗,一下子撲了過來。
張開的老狼身體,要比一個成人還高,比少年蘇平來說就更高了,大大的爪子跟蘇平的手差不多大,上面的指甲放著寒光,嘴裡的黃牙更是突現,似乎一口就能把蘇平咬死!
雖然是這個時候,蘇平仍然不想死,哪怕有一條路想走,也沒有人想往死路上去,所以,就在這個危機時刻,蘇平有些遲疑,想著能有一絲的機會出現,或許能救他一命。
但是奇跡沒有出現,而老狼的爪子已經快要搭上自己的肩頭,秋天的寒風裡,蘇平已經可以聞到老狼嘴裡發出的惡臭。
死就死吧,我死了,也得拉一個墊背的!
蘇平這樣想著,一伸手,抓住了已經搭上他肩頭的狼爪,然後身體向後一仰,拉著老狼,一起墜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