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門三弟子,乾,請多指教。”
“留情門,花莫笑,請指教。”
行禮畢,乾扶了扶眼鏡,從演武台下方拔出一根掃帚。
“掃帚?你小看誰呢?”花莫笑臉色驟然一變,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堂堂七流門派留情門之大長老關門弟子兼孫子花莫笑竟然被小瞧了?
太過分了!
“你一定會付出代價!”花莫笑拔出寶劍,厲聲道。
“大哥哥好凶,三師兄你可以打掉他的牙嗎?”台下響起小鹿天真的聲音。
乾的聲音猛地一抖,嘴角一扯。
不愧是五師妹,好狠的心。
怪不得掌門師伯如此上心。
他下意識扶了扶眼鏡,淡然地看向花莫笑,嘴裡呢喃著難懂的話:
“很好,憤怒了,很期待憤怒狀態下的數據會產生怎樣的變化。”
“不知以他的能力可以在我的數分析據下支撐多久?”
“少廢話了,接招。”花莫笑騰空而起,手中長劍舞動,在豔陽的照射下,舞出一記從天而落的劍招。
“大日劍法。”
由留情門人品中階蒼雷劍法衍化出的一記劍招。
雖然速度不足,但威力極強。
尤其是在豔陽下,很容易給對手帶來一股威壓和錯覺。
只是這招的上天式頗為醜陋。
一腳彎曲至膝,另一隻腳直立,如同跳芭蕾一般。
有些娘。
所以崇尚帥氣的花莫笑幾乎從未用過這劍招。
卻不料氣急時竟然下意識用出這自己唾棄的劍招。
大日劍法來勢洶洶,由天而下的劍法竟給人一種重若千鈞,不可力敵的感覺,令場邊的小鹿揪心不已。
尋常修行者面對此劍招的第一反應便是避其鋒芒,但是花莫笑的對手可是乾。
“有意思,竟然在震怒狀態下使出了新的劍招,但你身體的破綻依舊存在。”
乾的眼鏡帶起反光,步伐微動。
手中掃帚微微向前一點,竟準確地刺向花莫笑的正臉。
要知道劍身周遭皆環繞著劍勢,雖然這般劍勢還十分稚嫩,但依舊不是簡單的掃帚能夠抵擋的。
修行比鬥,修為,招式固然重要,但修行者也需利器的加成。
花莫笑的武器自父輩傳來,削鐵如泥,小小掃帚更是不在話下。
但乾的掃帚竟然從所有劍勢的間隙之中穿過,直直瞄準了自己的面孔。
“這是巧合?還是刻意?!怎能如此精準?!”
花莫笑臉色一變,身體在空中變換招式,堪堪躲開掃帚,落地後右腳發力,手中劍招再變,這一次的劍法凌厲異常。
“蒼雷劍法。”這次的蒼雷劍法不如之前絢麗,但速度上卻快了幾分,如果之前的蒼雷劍法是一隻奔跑的野獸,那這次便是伺機而動的毒蛇。
“看來這個花莫笑的劍道天賦還是不錯的,在簡單提點後便有了進步。”場外的印秋然頓時滿意頷首。
現在的花莫笑才有一點七流門派弟子的模樣。
但依舊不像關門弟子。
還是不夠。
“嗯?速度加快了,可惜還是不行。”場中的乾低聲囈語,手中掃帚再慢悠悠戳出。
這一次,掃帚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避開長劍,再度直取花莫笑的命門。
“怎麽可能?他怎麽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破解大日劍法和蒼雷劍法?”花莫笑內心不敢置信,
只能無奈停止動作,右腳用力一點,向右平移,方才躲開掃帚的一擊。 他的臉色一陣紫一陣青,微微喘著氣。
雖然交戰不過數息,但他竟然流下了汗,心中更是感受到遠超於孫空的壓力。
他略帶驚恐地看著雲淡風輕的乾,嘴中喃喃自語。
“這難道都是巧合嗎?”
“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知道破綻?我被看透了?”
“不可能啊。”
“他究竟是誰?”
他艱難地咽下唾沫,握著劍的手幾乎都有些顫抖。
心裡有些崩潰。
乾的左手扶了扶眼鏡,看著對面緊張的花莫笑,不禁露出運籌帷幄的笑容。
“已經快要喪失鬥志了嗎?七流門派的弟子也不過爾爾。”
乾毫無起伏的語氣讓花莫笑有些惱羞成怒,他自小在留情門長大,自然聽不得如此的侮辱。
“接招。”
“蒼雷劍法。”
在劍道一途,花莫笑只能算剛入門,所學劍招也並不精深。
面對向乾這般的數據分析能手就有些束手無策。
“又是這招嗎,看來你黔驢技窮了。”
乾微微歎氣,再次化解攻勢。
這場切磋很快演變成乾的教學。
“刺向左肩的幾率為百分之七十九。”
“刺向右肩的幾率為百分之九十。”
“虛晃一招的幾率為百分之八十。”
場中的乾不斷呢喃著。
身體更是做出正確的應對,在幾乎只是動動手上的掃帚或者輕移步伐間就避開了花莫笑的一切進攻。
但他卻沒有對花莫笑發起任何足以結束比鬥的攻擊。
掃帚的點,刺,劈也只是為了化解花莫笑的劍招。
轉眼間十幾個回合已過,花莫笑越戰越心驚。
每一次自己的進攻都被提前預判到。
每一次對方掃帚點向的地方一定是自己的破綻或者劍法的弱點之處。
和我對戰的真的是人?
不是神?
花莫笑臉色有些慘白,死死咬著下唇,額頭淌下汗珠,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
全然沒有之前的自信模樣。
和乾交戰的這十幾息時間對他來說卻如同一個世紀難熬。
在又十幾息後,乾口中的話語已經變成:
“惱怒幾率為百分之八十,從右肩變為下腹部幾率為百分之七十。”
“身體消耗大,心裡壓力大,但預判我會預判他變招,所以不變招的幾率為百分之......八十九。”
“在經過我一系列的舉動後,他即將崩潰,手腕微動,角度向右偏移15度,那麽刺向胸膛的幾率為百分之百。”乾非常認真地記錄著數據。
對他來說,花莫笑是一個非常好的對手。
他也很珍惜這次比鬥的機會。
希望下次還能一起切磋,共同進步。
花莫笑崩潰了。
他從未和如此面無表情,出招穩定破招,語氣平靜的怪物交過手。
這是第一次。
也絕對會是最後一次。
我不幹了!
“啊啊啊啊。”帶著憤怒咆哮,他拋開一切劍招朝著乾毅然衝去,黑發在身後飛揚,他一臉猙獰。
“師尊,大哥哥這樣子還不如被打斷牙呢。”小鹿有些畏縮地朝著印秋水身後藏了藏,露出小眼睛偷偷打量,小聲道。
“這就是和你三師兄對戰的下場。”印秋水嘴角微微抽搐。
除了孫空那個戰鬥狂人,其余的弟子沒人願意和乾對戰。
因為即使獲勝,也被惡心得沒個人樣了。
面對披頭散發的花莫笑,乾的眼神流露出失望的神采。
“看來要結束了。”
掃帚如同毒蛇一般點出,輕而易舉地頂在花莫笑的胸膛處。
“兄台,你敗了。”扶了扶眼鏡,用淡然的語氣說出事實。
“我.......又敗了嗎?”花莫笑臉上露出解脫的笑容,額上的汗珠滴落,嘴角緩緩勾起,“終於.....結束了。”
乾收回掃帚,眼鏡帶起反光,露出一副我很睿智的模樣。
上前一步,伸出手,語氣平淡:“你很強,下次再切磋。”
花莫笑忍住內心怒罵的欲望,握住乾的手,道:“沒有下次了,兄台。”
“是嗎?看來又被討厭了。”乾眼鏡下的目光閃爍。
“無妨,你的數據沒有太大的參考價值,娛樂罷了。”
殺人誅心,乾的話讓花莫笑隻覺得胸膛一猛,差點一口老血噴泄而出。
天劍門欺我太甚!
欺我太甚啊!!
花莫笑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優雅地拱了拱手:“承讓。”
“好喜歡看大哥哥面帶微笑,心裡流血的逞強模樣。”小鹿幽幽說了一句,然後就被印秋水用靈力封了嘴。
如果意念可以殺死人,小鹿已經被花莫笑殺死上千次了,血都流乾的那種。
強忍住內心的不適感,花莫笑朝著乾拱了拱手:“兄台的數據戰鬥令人印象深刻,敢問兄台師承?”
乾一臉淡然:“師尊天劍門大長老印秋水。”
“印秋水?不就是那個年輕的女子?她教得數據分析?莫非又是駐顏有術的高人?”花莫笑臉色一變,心中暗道。
但乾下一句話卻讓他困惑了:“在下只是有幸被掌門雕琢過罷了。”
“雕琢?兄台,何為雕琢?”花莫笑急忙問道。
印象中雕琢大多用於製作工藝品。
此刻在一修行者身上聽到這詞著實有些怪異。
乾從懷裡掏出筆記,隨手記錄著之前比賽得到的數據,漫不經心回道:
“你可以認為是指點,數據修仙,皆出於掌門之手。”
花莫笑湊上前一看,立刻被筆記上滿頁的數字驚了一臉。
那一刻他才發現。
原來自己是學渣。
恐怖如斯的怪物!
嘶!
這掌門究竟是何人?!
數據修仙,前所未聞啊。
他忍不住問道:
“兄台,這數據修仙便是由這些數字分析而來的?”他的語氣充滿不敢置信,甚至忽略了在修仙界詢問對方修行細節是大忌。
乾目不轉睛地盯著筆記,手中的筆飛速記錄,敷衍地輕應一聲,眼睛隨意瞥了花莫笑一樣。
用極其淡然的語氣道:
“數字分析,收集大數據。數據修仙,有腦即可。”
有腦即可?
有腦即可?!
花莫笑一臉鬱悶。
自己算什麽?
自己簡直就是廢柴啊!
他看向天劍門的掌門,印秋然。
後者正面帶微笑地看著這一切,頗有運籌帷幄的智者形象。
花莫笑頓時渾身發毛,內心敬佩不已。
天劍門掌門,果然深不可測。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九流門派。
這個掌門,不簡單。
花莫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想起被乾支配的恐懼,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個邪惡的念頭縈繞在心間,久久不能散去。
於是他鬼迷心竅地對著印秋然行了個禮,道:
“前輩,晚輩經此戰受益匪淺,對貴派充滿敬畏之情。”
“在此想邀請各位前往留情門與我們的年輕一輩多多切磋,互相交流,增長戰鬥經驗。”
莫了,心裡補充了一句:
“如果要哭,我選擇讓門派年輕一輩陪我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