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劉星措手不及。 他根本沒有一點心理準備。雖然他早已經預料到入侵藥魂谷的敵人應該很強大,例如拜火教、掌閱盟,以及後來加入的翰林書院天王黨等都是蠻荒世界數一數二的勢力。
為此,他曾從多次提醒谷主柏重嶽,並言明利害,直截了當的點破藥魂谷內存在奸細和叛徒,讓柏老頭他們早做準備。
可沒有想到是,柏重嶽的精心準備的應對措施居然要將所有的‘入侵者’全部殲滅,早就下定決心和他們同歸於盡,將這片他們生活了數千,蠻荒世界各大頂尖勢力都眼紅的空間秘境,一同毀滅。
即便,劉星反應比較快,在天梭飛舟出現的一刹那就已經明白了柏重嶽等人的打算,可為時已晚。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魂力耗光的劉星,便被藥童、鄭直兩人強架著,在天梭飛舟的傳送魂光通道的照著下,進入了飛舟內部。
沒等王昊天、炎火魂尊回過神來,天梭飛舟就已經從塌陷的天晶壁壘的縫隙中穿出,飛出藥魂谷空間秘境,進入蠻荒世界。
“柏老頭,你不能死?怎麽會這樣?誰能告訴我,怎麽會這樣?”劉星情緒激動的大吼大叫,要不是身邊有人拉著,沒準會乾出什麽事情。
“太子,別吵了,這些都是谷主安排的。”藥童一臉悲傷的說道。
“懦夫,軟骨頭。回去,快回去,太子我是絕不會扔下親朋師長逃命的。”劉星昏了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鄭直、藥童的抓拽,繼續吼道。
嘶啞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淒涼,一滴晶瑩的淚珠在他的眼睛裡打轉。
心痛,撕心裂肺的痛。
這是劉星重生蠻荒世界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第一次經歷生離死別,而且還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尊敬的長者被敵人圍殺,為了讓自己活命,把生的機會留給了他和自己弟子、晚輩們。
無助、憤怒,最後都化成了自責。
與藥魂谷谷主柏重嶽接觸的一幕幕,都浮現在他的眼前,柏老頭那祥和慈愛的笑容,讓他揮之不去,難以割舍。
“閉嘴,你以為我們怕死,你以為我們拋棄自己的師尊、長輩們逃跑呀。”藥童壓抑的情緒也完全爆發出來,使勁甩了劉星一把,雙眼通紅的質問道。
“太子,我們即便不走,又能怎麽?能改變戰局嗎,能救出谷主和長老們嗎?”鄭直痛心的說道。
“我們留在那裡只會讓谷主他們分心,只能會成為負擔。你可知道我的奶奶王月弦就其中,他可是把自己的天賦魂眼生生的挖下來交給你的,這是為了什麽,難道你心裡不清楚嗎?”鄭靈兒雙眼通紅,嗓門提高八度,對劉星喊道。
“這、這……”
劉星攤開手掌,失神的看著手心裡那顆還帶著血絲的眼珠、寄托了王月弦等俊長著厚望的納魂戒,他心突然揪了一下,就好似被一把鋒利尖刀刺中一般,想說話,卻又不知說些什麽,
“啊——”
劉星的胸口好像憋了一團的火焰,壓抑得他幾乎快喘不過氣了,他大吼了一聲,重重給了藥童一拳,以發泄心中的憤怒。
藥童也毫不客氣,他也憋著火沒地方發呢,抬起手也照著劉星的胸口打了一拳。
“哎呀,怎麽還動手啦。”
“太子老大、藥童,你們兩個這是幹什麽啊。”
鄭直、鄭靈兒,和藥魂谷那些年輕的弟子們,急忙出言勸阻道。
鄭直這小子本想上去拉架,沒想到被藥童打了一個眼炮,當時也動了火氣,加入到戰局,他們三人就在天梭飛舟的船艙裡用最原始的方式打了起來,誰也沒有動用魂力,單憑肉體拳頭,幹了起來,只是為了發泄。
劈裡啪啦,摔倒了打滾。
伴隨著鄭靈兒等人的驚叫、勸阻,劉星、藥童、鄭直,他們三個好像都聾了,根本聽不進去,就是亂打一通,三個人也不分敵我,沒有誰和誰一夥。
“好了,都給我住手。”
這時,一個身材婀娜的少女從天梭飛舟的船頭走了過來,一聲清亮的呵斥,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當然劉星他們並沒停手,可這丫頭居然催動了戰魂,一汪冰寒刺骨的水流撲在給他們三人身上,徹底讓他們冷靜了下來。
“曼柔,對、對不起。”
鄭直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女子,磕磕巴巴的說道。
這婀娜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柏重嶽的親孫女,李曼柔。也是鄭直的夢中情人。至於,她為什麽姓李不姓柏,這裡面肯定有隱情,只有那些藥魂谷的老一輩人才知道。
“曼柔師妹,我、我們只是發泄一下。”藥童也不敢正視李曼柔,垂頭喪氣的嘀咕道。
劉星抬起頭,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李曼柔,嘴巴剛張開,就被她硬生生的打斷了,“太子,明珠島太子,根本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你要是願意鬧就在這裡,沒人管你。”
冷冰冰的話語,透著一絲鄙夷。
劉星想要反駁,人家卻已經掉頭走開。跟著,鄭直、藥童等人也都回到各自的船艙,留下他一個人傻愣著。
這一刻,劉星明白,自責、心疼統統都是無用的。
李曼柔身為柏重嶽谷主的親孫女,她能不傷心嗎。可她卻勇敢的隱藏的悲傷,一個人背負起所有的仇恨。
稍稍冷靜下來,盡管劉星還心痛,但他已經能夠收斂自己的情緒,能夠控制自己。
這一刻,他想起了蠻荒界廣為流傳的一首修魂詩,“魂修道路多艱險,生死離別是常事;魂心不堅難問道,又有幾人踏尊境。”
他的心境又一次蛻變,這比在陣元宗問心城更明了,也讓他更加的成熟。
恍惚間,劉星的思緒不免又飄回了藥魂谷。
此時,藥魂谷內激戰正酣。
那個突然出現的,所謂藥魂谷主修戰魂的神秘魂尊,其實是被囚禁在晶系壁壘山下的魔尊。
在炎火魂尊、王昊天等人看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渾身上下散發著濃濃殺意、招式之間戾氣,大吼大叫,出手狠辣,每一招一式,都會帶都他們這邊數人的性命的強者。
這還得了。
炎火魂尊、葉獨傲當時就怒了,拚命的催動魂通,舞動魂寶,張震嶽、呂文哲等數十名魂皇的幫助下看,瘋狂的攻擊魔尊。
盡管,葉獨傲、陳英傑等人認出了魔尊的身份,也及時喊話提醒,可雙方都殺紅了眼,又有谷主柏重嶽和藥魂谷魂皇、魂帝們的推波助瀾,雙方誰也不能停下手來。
魔尊,不愧是萬年前的大魔頭。
盡管境界只有魂尊境,可他的幽冥鬼火領域,卻連引魂脈入體,能夠催動至霸階魂技的柏重嶽谷主,和極擅長控火的拜火教大教主炎火魂尊都被壓製,只有招架之勢。
“蘖、蘖,你們這群廢物,膽敢對我出手,真是不知道比死更可怕的是什麽。”魔尊冷笑著說道,隨後他便施展出一整套至霸階魂技——幽冥鬼爪。
他那雙枯萎的雙手,冒著青色的火焰,透著滾滾魂力,在已經變得昏暗的藥魂谷天際留下一道道蒼白、醒目的條痕,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音,好似把空間都劃破了。
“昊天耀眼,千鞭奪日。”
“陰火燎原,怒蛇吞天。”
王昊天、炎火魂尊兩人,紛紛用出化繁階的魂通,兩人合力攻向魔尊。
可是,狡猾的魔尊身形一轉,漫天的幽冥鬼爪,變化成一個巨爪,將王昊天、炎火魂尊的魂通打破,將兩人打落,摔倒地下。
“大巧若拙、強悍霸道,這、這是完美品級的至霸魂技。”王昊天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盯著魔尊叫道。
“你不是藥魂谷的人,你到底是誰?”拜火教大教主炎火魂尊,看著數百弟子慘死於他的手裡,蒼白的臉上略帶驚恐的問道。
這時候,葉獨傲從一旁跳了的出來,“魔尊當然不是藥魂谷的人,柏重嶽這個老家夥想要借刀殺人,還望你大人大量,明察秋毫。”
魔尊鄙夷的瞥了葉獨傲一眼,轉頭對柏重嶽說道:“柏娃娃,你這個藥魂谷谷主也不稱職,不過心機還挺深,知道用不了幾十年我就能脫困,就想出這麽一個法則。”
“敢打我主意的人,都得死。”
話風一轉,殺機四起。魔尊對藥魂谷人的仇恨可比第一次見面,僅僅只是出手冒犯他的王昊天、炎火等人強上百倍。
況且,他也能夠看得出來,翰林書院、拜火教,和掌閱盟,以及那些穿著打扮差不多的二三流宗門,人多事情,總體實力並不比他弱多少,想要將他們也殺光,還真得費上一番手段。
所以,他有把矛頭對準了柏重嶽
“幽冥奏樂,魔爪鎖魂。”
一陣陣低沉、充滿怨念的哀樂從魔尊的巨爪中射出,直射人的神魂,就連站在柏重嶽身邊的幾名藥魂谷魂皇,都抵抗不住,腳下飄輕,那還能戰鬥。
可面對如此凌厲的一爪,柏重嶽並沒有躲閃,他稍稍的揚起頭,敞開胸膛,任由魔尊的利爪穿透他的胸膛。
那一刻,柏重嶽谷主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如釋重負。
“不,谷主,魔頭,你去死吧。”
與此同時,沈騰突然從混亂的人群中冒出,怒吼著,舉著手裡的魂劍,照著魔尊後腦砍了下去。
魔尊倉皇的向旁邊閃開,可後背還是被沈騰劃了一劍,留下了一道很深很長的疤痕,他回過頭,目光如電,陰沉著臉,咬牙切齒的說道:“啊, 你這個小人,竟然沒有被我誘惑住。”
教了他幾門魂通、魂技,並且還幫助這個小子提升修為,同時發血魂誓言答應收他為徒,魔尊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對自己動手。
這簡直就是侮辱,是不可原諒的。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魔尊瘋狂的大叫著。
正當他準備對沈騰痛下殺手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的柏重嶽谷主,彌散的瞳孔突然射出兩道透亮的光芒,一個巨大的寒柏松的魂相虛影映襯在已經失去魂脈靈氣的藥魂谷空間秘境的天際上方。
這時,在場的數十名藥魂谷魂皇、魂帝,紛紛燃燒魂火、碎裂魂珠,將一股股澎湃強大的魂力,灌入到柏重嶽的戰魂影響中。
轟、轟、轟……
一聲聲巨響,藥魂谷的魂帝、魂皇們,先後引爆身軀。
緊接著,柏重嶽竭力的大吼了一聲,彌留之際,他操控戰魂,將沈騰打入一個天晶壁壘的空洞之中,讓他成功的脫離了這個生死漩渦。
最後,柏重嶽的身體也炸開了,成並且成功的重傷了魔尊,波及了炎火魂尊、王昊天等人。
與此同時,失去主人的直入蒼天的寒柏松劇烈的抖動了兩下,整個藥魂谷空間秘境,開始劇烈的顫抖,崩塌。
柏重嶽施展出他最後的手段,親手毀滅藥魂谷空間秘境,借助仰天樓,催動體內空間秘境的磅礴魂脈,借魔尊的至霸魂爪為引,徹底將其引爆。
轟隆、轟隆——
藥魂谷空間秘境,轟然塌陷,天崩地裂。數千人,難活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