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晶果然手眼通天,通過關系搞到了專業的定位系統。
鎖定了喬治的位置之後,我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喬治居然還沒有離開洛陽市區。
馬上“追捕”!
可惜的是,當我們帶著專業的定位系統,乘坐著玉晶公司的豪華房車抵達目的地後,定位突然消失了。
這裡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洛陽科技職業學院。
學院的夜景端莊美麗,像一顆耀眼的明星,華燈齊放,輝煌燦爛。
建築井然有序、錯落有致,儼然可見象牙塔的莊嚴。
我心中一動:當年霞安和周雅都在這裡上過學。
這個學校原名叫洛陽市榮華中等專業學校,直到後來才升格為洛陽科技職業學院。
上學時,周雅和霞安是好朋友。
那時,喬治和周雅正在熱戀之中。
我經常陪著喬治過來找周雅,目的就是為了能夠見到霞安。
那時,我們青春年少,風華正茂,對美好未來充滿憧憬。
可是,人生一世,如草木一秋。
不管你是達官顯貴還是平凡草民,都會演繹一個或長或短的生命曲線,最後都要回歸大地,變成宇宙塵埃。
沒有人能夠逃脫衰老的命運,曾經玉樹臨風的美少年,歷經歲月的洗禮臉上也會寫滿滄桑。
“喬治來這裡幹什麽?”教獸忍不住開玩笑道,“莫非他在這兒有小情人?”
周雅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玉晶的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
霞安沉默不語,正在發呆。
我點上煙,輕輕的抽了一口,琢磨著喬治把我們的引到這裡,到底有什麽用意。
周雅再次試著拔通剛才的那個陌生號碼——對方不在服務區。
很顯然,手機被設置成了飛行模式。
“喬治能得這樣的病,都是我逼的,怪我對他關心不夠,我不是一個好妻子。”周雅似乎悟到了什麽,突然自責起來。
周雅的意思我明白,喬治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結婚後一直沒有孩子。
喬治的哥哥兒時患病,落下毛病,腿腳不方便,一直未婚,傳宗接代的重任便落在了喬治的身上。
因此,他們夫妻兩個前十幾年的青春,幾乎都耗費在了這件事上。
到處求醫看病,浪費了不少錢財和精力。
直到四年前,才有了兒子。
喬治的身體狀況,我很清楚。
他年輕時就時常的牙疼出血、喝酒掉眉毛(這些都是早期白血病的症狀),兄弟們喝酒時一般都不敢讓他喝。
步入中年後,喬治的體力更是明顯下降,腰酸背疼之類的毛病逐步上身。
他再也沒有了青春少年時的衝動,但一大堆現實的問題蜂擁而至,讓他無法回避。
孩子上學的事,將來結婚的事,房子的事,這樣一堆一堆的,都是無法避免的現實。
趁著現在還能乾動活,必須多攢一些錢。
他和周雅一樣,雖然都上過學,卻都沒有正式工作。
這兩年,為了得到宅基地和耕地更是將戶籍轉回到了村裡。
喬治的性格打不了工,無奈之下,便買了一輛三輪車,跟著周雅的哥哥在西安蹬三輪。
我清楚,若非周雅苦苦相逼,喬治是不會選擇這個行業的。
用他的話說就是:嫌丟人。
因為不管怎麽說,喬治也是上過學的人,而且年輕時家境還比較優越。
若在以前,周雅因為對喬治的愛,會放任他吊兒郎當,遊手好閑。
但是自從有了孩子,周雅仿佛就變了個人,對喬治變得嚴厲苛刻起來,還時常的對他大發脾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前些年,為了生孩子,浪費了大把時間金錢。
眼看著村裡人都蓋新房、買車,他們家的房子卻沒蓋,依然住在結婚時的老房子裡。
宅基地還空著,更別說買車了。
夫妻兩個為此經常吵架。
前年的大年初一,我和妻子到他們家去玩,他們倆就因這件事吵架。
用周雅話說就是:“按現在的年齡算,孩子到20多歲成家立業時,他們已經60多歲了,想乾也乾不動了。所以想趁著喬治還能乾的動,便逼著他多乾一些。”
“我們兩個以前是二人世界,乾不乾都無所謂,也不需要別人看的起。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我們要為孩子而活,總不能讓孩子因為父母的貧窮讓別人看不起。”
蹬三輪雖然辛苦,但是的確很賺錢。
去年春天,在周雅的堅持下,硬是把兩層樓也蓋起來了。
雖然欠了一屁股債,但生活有了奔頭,辦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有了人生的成就感,在別人面前也能挺起腰杆兒了。
通過努力奮鬥,實現了蓋房的夢想後,喬治便喜歡上了這個他以前看不起的行業,今年還換了一輛機動的大三輪。
錢掙得更多了,但是人也更累了。
一個人在外拚搏,生活質量明顯下降,饑一頓,飽一頓的,對身體損害很大。
上次他送完貨,剛好經過我住的地方,便順路過來看我。
見他曬得又黑又瘦,我還叮囑他要注意身體。
他呵呵一笑,顯然沒有當回事。
由於太忙,雖然我們都在西安,加上距離較遠,他也沒有找過我幾次。而我有生意,也很忙,更沒有時間去找他。
直到得知他得白血病的消息,我才知道他一個月前就回老家了。
起初是腹瀉,後來便查出得了白血病。
唉,男人的中年危機,不是三二句話能概括的。
進入中年以後,絢爛的生命曲線開始下行,擋不住的恐慌和危機感接踵而來。
會放棄虛幻的世界和不切實際的欲望,總是把它局限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之中。
這個階段更需要理解和關懷。
如果你問一個人,最想留在哪個年齡段?可能百分百的人會告訴你:青春少年時。
是啊,青春年少是樣樣紅,什麽都好,可惜的是太匆匆,一晃時光就過去了。
就在先前喝酒時,大家回憶起年輕時做的事,無不感歎地說:時間過得好快啊!
時光荏苒,一晃大家都到中年了。隨著年齡的增長,大家少了許多嘻哈的話題。
因此,教獸的胡言亂語,便更顯得寶貴。
對於中年危機,我深有體會。
它不僅是身體上的,也是心理上的,更是現實發生的。
記得有一次,我在公交車上突然被學生讓座,心頭曾驚慌悸動,自尊心和自信心受到的打擊,真的如驚雷拍面,閃電觸體。
說實話,對於我和喬治這樣的中年人而言,此時最看重的是事業上的成就。
當喬治突然被告知患上白血病,生活陷入困境裡,他只能選擇沉默與逃避來對待。
再加上內心壓抑,因此無法看到事情的關系,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甚至出現極端行為,情況嚴重者甚至會選擇自殺作為逃避方法。
所以,他得病後選擇出走並不意外。
“喬治,你在嗎?我知道你為什麽帶我來這裡!你是想讓我找回當初的自己,找回我們從前的恩愛,對嗎?”
周雅對著空曠的星空大聲叫喊,像是在懺悔,“我知道你很累!以前,我不該和你吵架,不該總是說話嗆你,不該天天對著你嘮叨,更不該每次吵架都說分手……”
“從你住院以來,我就知道自己錯了。這段時間我努力改變自己,讓自己做的更好……求求你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