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凝視片刻遠去的王俊銘,王羽天走到蘇北黎面前道了一聲謝謝。
盡管他不來自己照樣能輕松應付,但再怎麽說他也是幫忙省了許多麻煩,謝還是要謝的,基本禮貌不能失。
但蘇北黎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直接無視般從他身邊走過,走向王羽天的家院。
王羽天並未顯露生氣,明顯已經猜到,蘇北黎是什麽性格他早就知曉。
在他眼中弱者等同於螻蟻,隨手便可捏死,何來的話語權,只有強者才值得他崇尚尊敬。若是當年他自當笑臉相迎,可如今王羽天在他眼裡就是個磕藥的廢物。
當然這一切都是蘇北黎個人想法。
可他又怎知,在王羽天眼中他又何嘗不是呢,就算是他的父親蘇家家主也一樣微小如塵。他們二人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王羽天聳了聳肩膀,權當是一個小插曲過去,轉身不經意間瞥向地上的屍體停下了腳步,低頭深深地看向自己的拳頭,眼中有些恍惚。
從恢復到今日,這是他第一次出手殺人。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個內心單純為他人著想的王羽天了。
回想起在星源仙府中的生活,每日妖獸珍禽為‘伴’。困了有仙山萬裡江岸做枕,天地無盡頭皆可為床安睡。他甚至在想若能一直這樣下去多好,忘記一切仇恨,重新生活,或許能活的比現在精彩。可王羽天知道這不可能。
近日每當醒來的那一刻,他都曾懷疑那是不是一場夢。
可當真真實實感受到靈力在體內調動用來殺人時,才真確定這原來不是夢,自己真的變強了。
就感覺身上充滿無窮的力量,好似一拳就能打破世界。
同時他也迷茫了,王俊銘等人列為必殺,可白家上下族眾十一萬七千多口真要屠滅乾淨嗎?殺這麽多人自己殺得過來嗎?
他們當中大多數人都是該死。
辱不上父母,這句話人盡皆知,可自己三年裡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辱他父母,欺他無能,所以這些人必須死。
王羽天還在年幼剛斷奶之時,父親就不知因何原因突然消失,沒過多久母親也消失不見。
所以他從小是由爺爺帶大並領上修仙之路。
自懂事起他並沒有去恨父母沒有盡到養育之責,也沒有去問爺爺他們為什麽拋下他,他始終相信他們是有重要事情去完成,才離開那麽多年。
殘廢的三年裡無數人經常把此事提到嘴邊。內容更是胡說八道,一句比一句難聽。他隻恨自己力弱,提不起那斬賊的樸刀。
也曾有幾次忍無可忍起身反抗時,無一例外被打斷數根肋骨,更是被逼從胯下鑽出。
更讓他恨的是,王伯唯一的孫女名叫王文熙。年長他一歲,生活中一直以一個大姐姐的身份照顧陪伴他。
就在兩年前,那該死白家人見她有幾分美色想要侮辱於她,王文熙拚死反抗失足一頭撞死在了假山之上,含冤而死。
如今勢大通天,若不斬三年中侮辱父母之人,他枉為人子。若不報欺辱之仇,他枉為修士。若不報王文熙之仇,他枉為做人。
雖說斬草要除根,永絕後患。可無休止的殺戮並不是他想要修的道,既然如此,無關人員可活,其余人殺無赦。心中釋懷想通後,便走回家中。
……
剛走進門,原本還在和蘇北黎聊天的蘇慕靈滿臉關心的走了過來。
“天哥哥,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事,
有沒有受傷。”蘇慕靈圍著王羽天上下打量一圈,生怕發現一個傷口。 身後被突然冷落的蘇北黎看在眼裡氣的咬牙切齒,我才是你親哥啊,結果現在卻關心一個外人。
“呵呵,小妹啊,王俊銘那家夥可是見到我之後才跑的。”
“況且他一個只會借著藥力的廢物,不過是殺了幾個下人而已。而且王俊銘並未出手他能有什麽事?今日若不是我心情好攔下王俊銘救了他,指不定他今天就交代了。”蘇北黎淡淡笑道,言語之間充斥著對王羽天的不屑,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聽到自己哥哥當面譏諷王羽天,蘇慕靈也是有些生氣,氣鼓鼓道:“二哥,你怎麽能這麽說。天哥哥才沒有吃什麽丹藥,他的修為已經恢復了。”
“而且早就不是你們口中的廢物了。”
……
說著說著蘇慕靈眼睛開始濕潤,臉上寫滿了委屈。
王羽天上前揉了揉蘇慕靈的腦袋,對於蘇北黎的嘲諷,他也毫不在意,笑道:“好了好了,咱們的靈兒可不能哭哦,哭花了小臉蛋就不好看了。”
“把你的髒手給我拿開,靈兒的頭是你能摸的嗎?靈兒是你能叫的嗎?”
蘇北黎抓起桌上茶杯扔向王羽天,怒吼道。
從小到大蘇慕靈在蘇家人眼中那就如同一塊毫無瑕疵的白玉,捧在手心裡,集萬千寵愛在身。他自己都未曾觸碰過一下,因為他覺得那也是最大的褻瀆。
然而下一刻,卻出乎了他的意料,只見扔向王羽天的茶杯,還未進他身前三米便“轟”的一下碎成渣。
“罡氣護體?”
“開光尊者?”
這一下他坐不住了,從剛才到現在已過二刻(半小時)不可能有這麽長的藥效啊,難道眼前這個人真的恢復了還達到了開光境界?但這怎麽可能?
而且我在他身上察覺不到絲毫靈氣波動。
簡直匪夷所思。
所謂修仙者就是引靈氣入體,再以天地為爐灶,靈氣為火,身體為器,靈魂為引,煉其身,鑄其魂。
發掘出本身隱藏潛力, 不斷突破自我,提升修為,以期達到天人合一。
修為越高則代表對天地感悟就越高體內蘊含的靈氣也就越多。蘇北黎不過是築基巔峰修為就想窺視融合初期,簡直異想天開。
蘇北黎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可是很快就被他否決了,光是重鑄丹田這件事傳出去就已經夠扯了,現在你讓我相信重鑄之後修為還比我高,那還不如殺了我。
但一想到這家夥當年就是個怪物,現在若是修為恢復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聽傳言王羽天突然消失了幾天,從回來之後全身透露著詭異,絲毫看不透。算了算了,以後還是讓小妹遠離他為好,蘇北黎心中想著。
蘇慕靈見自己哥哥竟然用茶杯扔王羽天,氣不打一處來,怒聲說道:“二哥,你太過分了,你要給天哥哥道歉。”
“沒事,不需要。”王羽天卻是無關緊要的說道。
“小姐,是家主讓二少爺來尋你回家,現在家主已經很生氣了,您趕快跟我們回去吧。”蘇北黎扭過頭沒有說話,而是旁邊的仆人直接出口打了圓場,說出了此行目的。
原本還在氣頭上的蘇慕靈聽到是父親發話,頓時就蔫了下了。
“哦~知道了。”
無精打采的回應一聲,就打算跟著蘇北黎身後回家去,剛走到門口突然轉身大喊:“天哥哥,等我甩開我二哥,再來找你玩哦。”
蘇慕靈這一嗓子差點沒把剛走出去的蘇北黎氣吐血。她還敢當面說,可自己又沒任何辦法,氣呼呼拽著蘇慕靈的衣袖離開了這個讓他傷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