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春風,三月的春風帶著凜冬的余寒拂過了三面環山,一面環水的小鎮——桃源鎮。
遠處,風塵仆仆的趕來了三位老人,兩男一女,無不佝僂著身子,賣力的前行。走在最前面的老漢抬頭看了看前方的小鎮,稍微直起點身子轉過身道:“快點,前面有個小鎮,可以歇息歇息了。”
“哎~”
後面兩位老人喘著氣應道,顯然他三人已趕了很遠的路。
桃源鎮雖地處偏僻,但絕不是什麽瘴鄉惡土,況且依山傍水,風景也稱得上是秀麗,只是附近礦產資源比較稀缺,故外界大多不知其存在。距桃源鎮數百裡外有一座山名為萬劍峰,山上有一宗派名為萬劍宗,究竟是山借宗名,還是宗以山名,具體已不可考。周圍村鎮上的普通百姓隻知但凡萬劍宗出來的人,都是“神仙”般的存在,有人曾親眼見過他們可以禦劍而行,以劍殺人於數裡之外。
三位老人走進桃源鎮唯一的一家客棧怡源客棧,點了些疏食小菜,不緊不慢的吃著,十分低調。桃源鎮雖鮮有外來客,但他三人的穿著打扮,行為舉止卻並未引起鎮上人過多的關注。
這時,門外走來一十四五歲的小男孩,他徑直的走向櫃台,看向老板道:“周爺爺,我和奶奶要進山裡采藥,家中乾糧不夠了,故來向爺爺買點。”
老板道:“這不是小淵嘛,乾糧而已,還用買啊,爺爺這就去給你拿,你等著。”說完,他便向後面房間走去。
小淵在等待之際,無意間看見了那三個外來客,頓覺好奇,不免仔細的瞧了瞧,他忽然發現其中的那位老婦人穿了雙紅色的繡花鞋。
老婦人覺察到小男孩在看她,迅速將腳收到了裙底。
小淵撓了撓頭,十分不解,這時客棧老板已拿著乾糧回來。
老板摸了摸小淵的頭道:“小淵,這是你要的乾糧,不夠後面還有。”
小淵道:“夠了,夠了,謝謝爺爺,這是買乾糧的錢。”
老板故意板起臉道:“你和你奶奶來鎮上也有好幾年了,都是自家人,這點乾糧,收什麽錢?”
小淵隻好再次謝過老板,拿著乾糧回家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門的瞬間,有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那位老婦人低語道:“那個小男孩看見了我的鞋子。”
“鞋子,什麽鞋子?”其中一老漢問道。
老婦人不好意思的道:“就是……就是我平常穿的紅色繡花鞋。”
“什麽?你……不換鞋子的嗎!”
老婦人眉頭一揚,剛想說話,卻被那第三人給打斷了。
“行了。”
第三位老漢顯現出了不同於另外兩人的沉穩,顯然三人是以他為中心。
“你們剛才感覺到了嗎?那名叫小淵的男孩身上有元氣的波動。”
“什麽,怎麽可能!”
他二人十分吃驚,怎麽也想不到在這麽偏僻的小鎮會遇到身上有元氣的人,而且還是個小屁孩。
那老漢眉毛一橫,道:“怎麽,不相信我的判斷?”
他二人急忙道:“不敢,陸師兄的判斷絕不會出錯。”
老漢微微點頭,道:“而且但凡學過一點駕馭元氣之法,也絕不會像他那樣任由元氣外放,所以他至今應該還不知道自己體內元氣的存在,所以,他身上的是——先天元氣。”
先!天!元!氣!
聽到這四個字,二人身體不免躁動了起來,
因為先天元氣意味著太多太多了,首先它意味著可以直接跳過那該死的煉體境,從化元境開始修煉,其次修煉速度也絕非那些從煉體境上來的人可比,最後像萬劍宗這樣的宗派絕對會將宗門內的所有資源向你傾斜,助你更上一層樓。陸師兄表面上還十分鎮定,但看他那攥緊杯子的手也知其內心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老婦人道:“沒想到在宗門都沒遇到一個有先天元氣的人,在這裡竟見到了。”
陸師兄深吸了口氣,道:“好了,普通百姓家誕生有先天元氣的孩子的概率可是百萬分之一,所以不管那男孩是什麽原因出現在此地,他背後的勢力絕不是我們惹得起的,所以還是以完成我們此行的目的為主,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二人點頭附和。
“而且這次我們只是來傳達消息的,消息傳到便可功成身退,具體動手還是得靠那人,畢竟這離萬劍宗不是太遠,萬一我們在此被發現,只怕是會引起兩派紛爭。”
夜,星夜。皓月當空,朦朧的月光為靜謐的桃源鎮披上了一層霓裳,顯得格外清冷祥和。
一道綠光在桃源鎮不遠處的山間一閃而過,隨後三道黑色的身影從怡源客棧的窗戶先後飛出,向著那道綠光飛躍而去。
山洞中映出點點火光,一人坐在火堆旁,火光將他的半邊臉照的通紅,另一半臉則完全隱在黑暗中。他右手拿著一截樹枝,不時撥弄著火堆,細看可以發現他右手的大拇指已缺失不見。
劉峰看了看自己只剩四指的右手,又看了看火堆。他看著即將熄滅的火堆,就像看著自己即將燃盡的生命,雖然他並不老,但他知道,前半輩子他太頻繁的撥弄自己生命的火堆,以至離熄滅已經不遠了。
火光映照的石壁上還殘留著剛開辟出的粉末,這是劉峰專門開辟出的用以棲身的山洞,這也是他撥弄自己生命之焰換來的力量。
人總會在一段時間內瘋狂癡迷某些自己未曾擁有過的東西,甚至可以放棄一切隻為得到它,而當擁有了之後才發現當初所舍棄的遠比現在所擁有的重要的多。
劉峰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已經晚了,所以他只求做完這一單後可以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度過余生順便選塊好墓地。
山洞外傳來了腳步聲,三道身影被火光拉的修長, 顯然這三人便是白天的三位老者,可現在卻一點也看不出老態,那女子雙峰高聳,一雙長腿在紗裙下若隱若現,紅色的繡花鞋在火光的映照下欲滴出血似的。兩名男子也面露傲氣,與下午氣質完全不同。
“我是陸明,你就是‘半面鬼’劉峰?”那位陸師兄問道。
劉峰點了點頭。
“時間,地點,殺誰。”劉峰不喜歡廢話,尤其是現在的他,多說一句都會覺得是在浪費自己時間,而浪費時間就是在浪費他的生命。
陸明也不廢話,道:“明日午時,淚落森林外圍,萬劍宗宗主之女,樂詩靈。”
劉峰眉頭一挑,沉默不語。
良久,那女子忍不住道:“半面鬼莫不是怕了吧,怕就不要起這種嚇唬小屁孩的稱號。”
劉峰恍若未聞,轉身面向陸明三人,那隱藏在黑暗中的半張臉也完全暴露在了火光下,女子看見那半張臉後,嚇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向後退了幾步,陸明和那男子也咽了咽口水,他們做出這些反應並不是因為劉峰那半張臉有多可怕,而是沒想到,本該在黑暗中的那半邊臉根本就沒有。
沒錯,就是沒有,準確的說是被人一刀削沒了。
劉峰淡淡的望著陸明三人,道:“人,我可以幫你殺,但鑒於是萬劍宗宗主之女,無論明天是成是敗,你答應我的都必須給我。”
陸明道:“成交。”
“希望你言而有信,否則你們三人連半面鬼都難做,只能做鬼了。”劉峰一腳踢熄了火堆,隨之他僅存的半張臉也隱到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