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一夜的戰鬥,玻利共和國的進攻再次被打退了,在陣地內留下了三萬多具屍體後有序撤退。
西境的戰火一下子熄滅,仿佛回到了以前的和平。
巴奇帝國一方抓緊時間修築防線,布置火力網,搶救傷員……
玻利共和國也沒有閑著,從望遠鏡中可以看到,對方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兵,大量的運兵船搭載著精銳的玻利士兵渡過邊境湍急的亞馬蘇河,在前進基地卸下士兵與武器物資。
短短三天時間,巴奇帝國軍隊傷亡接近八萬,玻利共和國的傷亡也達到了九萬。
以《朗多尼亞防線——巴奇卡四世的絞肉機》為標題的新聞出現在各大國際知名報刊上,登上了時事熱點的頭條。
傑斯克也在報紙上看到了己方從未發揮過作用的炮兵部隊去向,最靠近朗多尼亞防線的炮兵部隊是第九炮兵師團,他們駐扎的城市在開戰前一天發生了特大地震,公路與鐵路損毀殆盡,炮兵們難以馳援前線。
在波爾希元帥的命令下,靠近防線最近的兩個集團軍編入要塞建制,歸屬防線司令官指揮,距離朗多尼亞較遠的城市,有四個集團軍正在機動支援的路上。防線司令官手下可動用的力量,比起開戰前還要強了許多。
傑斯克因作戰英勇被提拔為了少校,指揮第8旅團第2營的三百四十名士兵,副營長由威斯汀擔任。
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尉官升到校官,從沒有實權的見習參謀升到營級部隊主官,放在和平年代,任誰聽到都會猜測他是不是元帥的私生子。
這就是戰爭,死去的人一無所有,活下來的人升職飛快。榮耀之下,是犧牲戰士們流乾的鮮血與眼淚。
昏黃的燈光下,傑斯克與威斯汀並肩坐在戰備值班室中,大口大口的扒拉著手中的午餐肉炒飯。自開戰以來,這是他們吃上的第一口熱乎飯,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炒飯,在經歷過生死的人嘴裡卻是無比的香甜美味。
“滋滋~滋滋~陛下對朗多尼亞守軍的英勇作戰表示肯定,大力嘉獎了全體參戰官兵!陛下的勉勵是對全軍戰士最大的鼓勵,相信朗多尼亞的士兵們會以高昂的士氣粉碎來犯的敵軍,以為陛下獻身犧牲為榮!捍衛我帝國的霸權地位。”老舊電台中播報著今日的帝國新聞,往日聽來親切無比的女聲此時落在他們耳中卻顯得無比刺耳。
“我們在這裡拚死拚活就是為了聽這麽幾句漂亮話嗎?還以為陛下獻身為榮!我還想或者回家見愛人啊。”威斯汀憤憤不平的捶打著桌子,他本就不是一個忠君思想深重的人,在多日的作戰後更是對這樣無意義的犧牲感到厭煩。
“噓!小聲點!”傑斯克一把把副官按住,“你這些話要是落在督察隊的耳朵裡,怕是要挨槍子啊。”
“挨就挨,我拚死拚活的在前面拚命,連說幾句話都不行嗎?”威斯汀有著與斯文外表極為不符的性格,心直口快。
傑斯克歎了口氣,搖著頭說:“我們現在打的這叫什麽仗,稀裡糊塗的和河對岸拚命,稀裡糊塗的死去。”
兩人的關系在一起並肩作戰兩天后變得極為親密,在開戰前,兩個人都是屬於沒什麽朋友的軍校畢業生,與這裡應征入伍,文化水平不高的大老粗們難以相處。
“我一向是國家至上主義的支持者,對這樣非正義無意義的戰爭從骨子裡感到厭惡。為高高在上的皇室爭奪霸權,多麽愚蠢的戰爭理由啊。”傑斯克點著香煙,自顧自說著,言語中滿是失望與無奈。
哪怕有再多的牢騷,身為軍人,還是只能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兩人相視苦笑,用製式水壺碰了一下杯,以水代酒。
靜謐的夜裡忽然響起了悠揚的口琴聲,吹的是巴奇著名的思鄉樂曲《橡膠樹》,曲調如泣如述,讓人不禁想起了夢中的故鄉與親人。不知是哪個戰壕裡的士兵在對著空中高掛的月輪吹奏。
樂音很快戛然而止,憲兵隊以擾亂軍心為由喝止了吹奏的士兵。
月光如水,撒在了大地上,襯托著死寂的黑夜,竟莫名有了奇妙的生機與活力。
這個晚上傑斯克睡得很香,他太累了。
天剛蒙蒙亮,部隊的戰備哨就響了起來,傑斯克少校帶著副官和自己的部隊來到了416號陣地位。
作為前線營,他們的任務是堅守在這個位於一線防線左側的火力點,416號陣位由三層戰壕以及左右中央四個碉堡構成,配有六挺重型固定機槍。
透過望遠鏡,營長傑斯克與副營長威斯汀監視著幾公裡外敵方的舉動,他們正在調集兵力,一場可以遇見的大戰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