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世界裡,洶湧的騎兵浪潮繼續向前推進。他們距離己方陣地越來越遠,逐漸來到了平原中心地帶。
身前原本像螞蟻一樣多的玻利人變魔術一般,不見了蹤影。失去目標,騎兵的喊殺聲停了下來,整個世界只剩下詭異寂靜。
“不要停!繼續進攻”指揮官看著周圍茫然無措的士兵們,舉刀怒喝。
原本陣型有些散亂的帝國鐵騎又一次重整旗鼓,整齊列隊摸索衝鋒。身前是未知迷霧,身後是陛下與子民,他們義無反顧的再次進攻。
身處隊列靠前位置的金韋博中將有序協調著大軍移動,心中卻被越來越多不安包裹。敵人都去哪了?正當他困擾之際,前方忽然傳來慘叫。
“啊!!快停止前進,這是圈套!”越來越多的哀嚎從最前端出現,金韋博剛剛想要下達停止衝鋒的命令,整個陣子就猛然向下一沉,旋即多根尖刺穿透了他的身體,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到處是密集的坑洞,裡面滿布著森森木刺。
大霧掩蓋,讓騎兵沒有看到前方薄土下埋藏著的陷阱,這是一場陰謀,中將咽氣前閃過這個念頭。
高速前進的帝國騎兵就這樣踩進了陷阱群,一時間死傷無數,尖刺穿透士兵與戰馬的軀體,帶來痛苦與折磨,前方戰士想後退,後方刹不住腳步的友軍又撞上來,裹挾著他們迎向死亡。
先前沒有蹤影的共和國士兵出現了,他們拉開偽裝帶,顯露出成片早已構築好的機槍陣地,毫不遲疑全力射擊。
炙熱的鋼鐵化作流光擊碎碳基生命軀體,熱血飛揚,絕望的哀嚎成為了全場基調。
在盲目突擊中,帝國騎兵部隊鑽入了敵人早已布置好了的包圍圈中。
前面與側面的道路全都被陷阱與機槍陣地封死,玻利共和國的新式裝甲戰車集結成群出現在騎兵身後。
這與幾小時前發生的戰鬥一樣,都是屠殺,諷刺的是,施暴者與受害者已經完成了巧妙的身份互換。
精心構築的機槍陣地瘋狂射擊,金色彈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死亡之網,無情切割著因為慌亂擠在一起的騎兵。
就像鐮刀割倒麥子,帝國的王牌此時脆弱得像張紙,成片成片死去,昂貴的戰馬與騎士像靶子一樣被掃射,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毫無反抗之力。
布滿銳利尖刺的陷坑早已被騎兵連人帶馬的死屍填滿,還活著的人分成兩部分行動。
一部分踏著戰友們的屍體衝過陷坑,殺向火力強大的玻利機槍陣地,一部分向後突圍。
向前繼續進攻的騎兵們用血肉之軀迎接鋼鐵,僅有的胸甲根本無法阻擋大口徑機槍彈,還沒有衝到玻利人身前,就死得一乾二淨。
殘余的高級軍官指揮剩下部隊向後突圍,撞向一直呆愣在原地阻塞他們向後道路的鋼鐵戰車群,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看見帝國鐵騎洶湧而來,戰車部隊瞬間被激活,擺開陣勢,迎面撞去,車身上方兩門機槍也發出可怕的咆哮。
衝鋒的箭頭一下子被削平,高溫子彈鑽入人群,戰馬踉蹌倒下,絆倒身後同伴,掀起一陣人仰馬翻,騎兵的勢頭瞬間一滯。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沉重鋼鐵組成的大家夥發出轟鳴碾了過來, 最前面的巴奇人根本避無可避,千鈞之力無法抵禦,
騎兵連人帶馬被撞倒,履帶壓過身軀,發出哢滋哢滋的聲響,把下方人馬壓成肉餅。 這些鋼鐵怪獸根本就是無法戰勝的,所有目睹這一幕的騎兵都面帶絕望向後退卻,昔日帝國的驕傲此刻像脆弱羔羊一樣被趕來趕去,逐漸聚攏在了敵人火力網的中心。
艾山城聽到了密集機槍聲,派出大批步兵前往支援,卻遭遇了玻利軍戰車師團,缺乏重武器的他們死傷慘重,狼狽潰退回來。
孤軍深入的騎兵部隊徹底失去了與指揮部的聯系。
時間慢慢推移到了第二天正午,霧氣已經完全消散,一切都在眼前暴露無遺。
機槍陣地停止了怒吼,戰車也靜默在原地,玻利步兵謹慎的越過陷坑,走入包圍核心,對還沒死透的人和馬補槍補刀。
戰馬與士兵血肉交織,軀體碎塊在地上鋪成了厚厚地毯,到處都是死人,不時從中傳來死前的絕望哀嚎,用屍山血海來形容眼前景象再合適不過了。
整整十萬名騎兵,毫無價值死在了這裡,帝國騎兵的威名也被一同埋葬。
一往無前衝入白色迷霧的騎士們,再也沒有辦法回家。
世界浪潮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舊的戰法已經過時,世界上也早就沒有了傳統騎兵立足之地,這是屬於裝甲戰車的時代。
第五騎兵軍團覆滅的消息很快傳回艾山城,傳到了皇帝陛下耳朵裡,傳遍整個巴奇帝國,這個國家的抵抗意志開始出現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