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場中隻有六十多個銀玉符,但是一經吵鬧起來,那場面不亞於千百人的喧鬧。 梁峰隻覺得兩耳嗡嗡作響,在這喧鬧的情景下,隻能隱隱分辨出“花鏡”兩個字,循著人群吵鬧的方向看去,就見著一個嬌滴滴的女子緩步向著白溫石高台上走去。
“女子體修?”梁峰不由得一陣驚異。
女子修體,哪怕是在三千年前都不常見。不說女子天性愛美,像山體法門將軀乾變大之事肯定難以承受。單單是衝鋒陷陣的定位就不適合女子,比起體修,修者女子明顯更加傾向溫和的法修以及閑適的獸修。
梁峰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掃了一圈,他瞧得出,對方的確是真正的體修。
女子看起來十五六歲,身段玲瓏,並沒有梁峰認知中體修那種膀大腰圓的架勢。別的體修撐的鼓鼓囊囊的橙黃色院衫,放在她的身上就是緊致婀娜,窈窕動人。
她天生麗質,圓臉白淨,看上去有些柔柔弱弱,或許是不習慣這麽多人的注視,臉蛋紅撲撲的,低著頭走上了白溫石台,對著洪耀文施了一禮,細聲道,“花鏡,二,二室內體修。”
如此女子,與其說是體修,還不如說是哪家的大家閨秀更合適。
“二室!”其余人明顯都對這花鏡熟稔之極,見怪不怪,梁峰倒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這柔弱的女子,竟然是二室的銀玉符,那在這體修院內可就是佼佼者了!
體修院內銀玉符總共隻有著百余人,平攤而下,每室僅有二十余人,再加上寥寥無幾的金玉符,那豈不是表明這女子的修為能夠排得上體修院內的前三十名了嗎?
如此想著,梁峰眼眸中金芒閃動,就在對方身上掃了幾圈,而後眉頭皺起,“不應該啊,剛剛過築基期,同先前的青藤天火兩個體修的修為相差無幾。”
張玄光聽到梁峰的低語,訝然道,“你練過觀息術?竟然瞧得出花鏡的修為。”
“觀息術?”梁峰搖了搖頭,他沒有聽說過,至於自己所使用的,是在譜上所見,少數的幾門法訣中的一門,名為觀瞳,是極其稀少的瞳術法訣。不光是能查看對方的修為,一些法寶脈絡,靈藥品階,梁峰都能夠一一探查清晰。
“花鏡的修為的確不高,但她的長項也不是在修為上。”張玄光笑道,“一會你看就知道了,保證讓你好好領略一下我們體修的強大!”
梁峰心有疑惑,也沒有多問。
白溫石台上起初還面有傲然的洪耀文見得這女子,張狂之氣一斂,面色有些不自然,“原來是花師姐,失敬失敬,花師姐的名聲在體修院內可是如雷貫耳。沒想到今日我竟然有幸能夠同花師姐較量一番。”
“沒,沒。”聽的對方的稱呼,花鏡的臉蛋更是鮮紅似血,慌忙擺手,“我沒那麽厲害。”
洪耀文雙目在對方身上仔細一掃,隨後眉頭皺起,他似是也看出花鏡的修為並不是很高,剛剛消去的張狂神態再次湧出,傲然一抬手,對著花鏡道,“花師姐,那我就不客氣了。拳腳無眼,一會如果是傷了花師姐,還望師姐多多見諒。”
言畢,一聲低喝,洪耀文身軀一顫,全身陡然散發出一蓬銀光,銀光清冷淡然,加持在他的身板之上,就看著洪耀文的身體如同充氣一般,蹭蹭地擴大了一圈。
山河洪家成名心法,嘯月披山!
山體法門的確少見,看著這一幕,低下的體修發出一陣驚呼之聲,一個個或羨慕或嫉妒地看在洪耀文身上。
梁峰對這倒是見怪不怪,譜之內留有著許多三千年前的影像。山體到高深處,巍峨屹立,直貫蒼穹,身軀之大如同高山橫列,壯若荒古巨獸,面前洪耀文隻是漲大幾分身軀,自然是沒有什麽看頭。
山體法門同剛體法門還是有著很明顯的不同的,剛體法門運轉靈力,體罡絢爛,在體表之側布出罡氣護體。而山體重在身軀變化,最起初的就是肢體擴大,到高深處就是身若山巒,而體表的罡氣倒是不怎麽明顯。
洪耀文身軀大漲,極是魁梧,就算是站在這一群身材挺拔的體修間,一樣是鶴立雞群。而對比他的身板,前面的花鏡柔柔弱弱,,似是嬌小美女與龐大猛獸的感覺。
山體使出,再聽的四周驚呼之聲,洪耀文信心大漲。再看向花鏡是,隱隱露出一絲不屑來,暗道體修院內對這女子鼓吹之極,他還以為真的有真麽本領,現在看來既不是山體橫生之術,體表也沒有絢爛體罡,應該不過是有著幾分樣貌的繡花枕頭而已。
洪耀文出身山河洪家支系,是長子洪仁的族弟,他一直自認天資不比洪仁差幾分,隻是各方面的待遇相差太大,就連這枚銀玉符都是他父親好不容易同族長求來的。
洪耀文自然很珍惜這次機會,滿心就想要在東陽仙修院內混出點名聲了,讓旁人知曉自己柄不比那洪仁差!最起碼,要給予自己同等於洪仁的資源方可。
眼下有著如此良機,他當然不會錯過。不管花鏡的修為到底如何,但本身名頭在體修院內還是極其響亮的,隻要輕松贏了她,那自己的地位肯定會水漲船高。因此,他山體一出,對著花鏡就猛撲而去,沒有半點的憐香惜玉之情,諾大的拳頭攥緊了就對著花鏡的腦門直砸而下,這洪耀文分明就是想要一拳斃敵的心思。
花鏡在他的身板襯托下愈發嬌小,柔軟的身段就如同狂風驟雨間的嬌嫩花朵一般,仿佛隨時都會被風雨打的凋零枯萎。
張玄光看到這一幕,鼻腔中發出一陣濃濃的不屑來,哼道,“不自量力。”
竟然這麽有自信?梁峰雙目炯炯地就盯在花鏡身上。
而就在那諾大的拳頭砸下之時,就看著花鏡嬌弱的身段輕輕一顫,接下來那諾大的拳頭就……砸空了!
洪耀文全力施展的一拳打了空氣,猛然間一個踉蹌,險些迎面跌倒在這白溫石台上,胸口一陣氣血翻湧,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怎麽回事?怎麽可能沒打著?他驚疑不定地站直了身子,扭頭望去,看著自己剛才一拳鑿下的地方,花鏡還是站在那裡,根本沒有半點的挪動,隻是小丫頭面上的羞紅之色消去了一些,白淨的臉蛋透著一份莊嚴和鄭重。
“假的嗎?”洪耀文皺起眉頭,做樣四下掃視,似是在查看四周情景之時,猛地一腳踹出,花鏡的身軀又是一顫,還是空了!
低下的梁峰似是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張玄光,“這是源體?”
張玄光面上的自豪猛地一僵,接著一臉驚愕,“這你竟然都認識?!”
驚愕過後,張玄光心中凜然,如果不是自己同花鏡關系密切的花,源體一說,就連他都不知道,更從來沒有聽說過。未曾想梁峰竟然一語道破,一開始自己隻把梁峰當作天賦不錯的菜鳥,有意拉攏,現在看來可是有必要重新審視一番了。
梁峰並不知道張玄光心中所想,他現在可是極為震撼。
源體,同樣是體修的一種,隻是這種修煉之法尤為罕見,三千年前能夠耳熟能詳的源體體修,都只在兩位數之間,未曾想現在道統斷絕的修真界內,還能看得到這種奇異的體質!
如果說有女子修體的話,那最合適的法門,就是這源體之法!
源體同剛體、山體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雖說都是體修但並不具備一般體修的巨力和剛硬的特點。源體二字有著本源之意,修煉這種源體之法,就是能夠將自己的身體呈現本源的狀態。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源,源體之法就能夠將身軀轉換成五行之體,效用非凡,變成本源形體時,幾乎可以說是能夠免疫所有的搏殺傷害。
源體之法強盛之極,但修煉條件極其苛刻,不止要求著修者的體質純粹,如各種靈體一般,還要吸納精純靈力,不能有半點雜質。最重要的,還是要有配合的法門才可。
剛才區區兩招,低下旁的修者或許看不清楚花鏡是怎麽辦到的,但梁峰有著觀瞳存在,可是看的完全,每當那洪耀文拳腳近身之時,花鏡身軀就是一顫,而這一顫就是在刹那間將自己的身軀還原成本源。
花鏡的本源體質應該是水,實拳砸水,自然是打空了。
現在花鏡的修為尚低,隻能做到一時本源,等著她修為提升,將本源之體完全呈現時,面對體修就是無敵的存在,任何搏殺之術打在水中都是無效的。隻有一些高深的法修才能夠傷及她的身軀。
而且水之本源不光是防禦超強,純熟後發反震力道更是不凡,以柔克剛,水可是最好的范例了。
白溫石台上,洪耀文接連兩招無效,有些憋屈,別說是他,台下的大部分體修都瞧不出花鏡是如何做到的,隻是一昧地知道這女子很厲害而已。
洪耀文不信邪了,又是怒吼一聲,周身銀光璀璨,雙臂一環就著花鏡的身上重重抱殺而去,花鏡直面迎上,但是卻直接從洪耀文的抱殺中穿過,轉而走到了他的身後,白淨細嫩的小手在洪耀文的後背上輕輕一拍。
啪!
怎麽說都是體修,雖說源體不重氣力和體罡,但比的一般修者也要大上太多,洪耀文剛好又是一招打空,舊力剛竭之時,被一巴掌拍在身後,當即慘叫一聲,迎面撲了出去。
砰一陣悶響,臉頰著地,重重地撲到在那白溫石台面上,周身光芒一顫,頃刻散去,就看著洪耀文那諾大的身軀極具縮水,眨眼間的功夫,就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此時他面上再無張狂之色,那一摔可是不輕,面頰青腫交加,再看向花鏡時,隱有驚恐之色,“你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對方再無激戰之力,花鏡白淨的臉蛋上再次浮現出一抹紅色,低下額頭,細聲道,“不,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