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峰眨巴著雙眼,沒想到這雁峰竟然說惱就惱。 最無辜的是,明明他說的是真話,還被雁峰當作是了敷衍的措辭。
這邊一吵,低下正在哼哧練習著的學員們紛紛看了過來,待得看到雁峰發怒的對象是一個清水法衫後,不少人面有輕蔑,嗤笑連連。
法修傲,劍修狂。這已經是全修真界內的共識了。
東陽仙修院內的學員修為低下,本領還沒習得多少,但將這兩個特點可是學的一個淋漓盡致。雖然同是青玉符,這群學員身著高一等次的法紋袍,是法修院的正式弟子,對梁峰這麽一個清水法衫,自然是有了一份的傲視之心。
當然,也有另類,那邊正在皺著圓臉努力運氣的雷法,聽到這裡的吵鬧茫然地看了過來,看到雁峰表情陰沉的樣子時,面色一變,慌忙開口道,“導師,他……”
“問你了嗎?!”剛剛張嘴,雁峰就是冷瞪了他一眼,將雷法嘴邊的話又給瞪了回去。
“導師說的對,我錯了。”梁峰面上笑意不減,很是痛快的認錯。
雁峰面上的怒色緩和幾分,“哼。你如是知道錯了,那便還好。來,你運轉一下我教的凝罡之法來看看,有些過錯,我還能指點你一二。”
“我沒靈力。”梁峰歎了一口氣,繼續說著“實話”。
雁峰隻覺得一股火氣蹭燒到腦門,勃然大怒,“你敢耍我不成!!”
喝聲響起,他周身靈威大漲,自雁峰為中心驟然平地起風,離得稍近看熱鬧的幾個法修學員,當即被這狂風吹的七到八歪,呼聲一片。
梁峰在這勁風下首當其衝,面色一白,一抹隱晦的紅光閃爍即逝,倒是硬頂了下來。
雁峰也知道自己失態,急忙將靈威收斂,陰沉著表情近乎要滴下水來,“好,好,好!”一連三個好字,顯示出極大的憤怒,“你這散修當真是狂傲非凡!我雖然沒有資格把你逐出仙院,但不讓你在我的課上還是可以的,你給我出去!”
梁峰張了張嘴,接著知道解釋什麽也沒用,便點頭轉身就向外走去。
那邊的小胖子可是急了,慌忙站起,想要幫梁峰辯解一番。雁峰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冷聲道,“怎麽,你這法修院的學員,也想出去嗎?”
小胖子霎時間圓臉煞白,他是十室的法修,要是得罪了雁峰就沒法過了。
梁峰回頭對他和煦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雷法隻能忐忑地坐了下來。
原本事情理應就應該這樣結束了,可那雁峰內心氣不過,又不免鋁思婦洌吧⑿蘧褪僑緔說拿揮薪萄豢按笥謾!
這話一出,可就又出了一些麻煩。
在這十室屋閣最後一列,可是坐著二十多個正經的散修,這種明顯的貶義話語,他們當然是受不了,當即人群中擁簇著的一個青年男子豁然站起,朗聲道,“雁峰導師,你這話說的可是沒有道理了。散修又如何的不堪大用?”
聽到這話,梁峰的腳步一頓,扭身看了過來,待得看到那青年的身上時,不由得一陣驚咦,“竟然是練氣期九層!”
青年男子身材碩長,眉清目秀,頗有幾分大家之氣,說話之時也是不卑不亢,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導師而有著半點的畏懼。
察覺到梁峰的目光,男子對著他微微一笑,隨後一臉肅然地看著雁峰,擺明了是想從他那裡討要一個說法。
其實雁峰話剛說出時,就有些後悔了,他也知道東陽仙修院內有著這麽一波散修的存在。
不過他好歹也是法修院的導師,再加上築基期的修為,鶴立雞群,難免好面子,又怎麽肯在區區一群練氣期學員面前低頭。 “怎麽,我說的可有什麽不對嗎?”雁峰強自說道,“散修所學駁雜,無一精通。看似懂得多,但實則樣樣平庸,你說你們散修,哪一項拿的出手來!”
此話一出,就引得那群自視甚高的法修院學員一陣讚同。
“正是,正是。隻有庸人才會做那散修。”
“我聽老爹說過,散修都是窮鬼,他們沒有資財購置法寶、法術,隻能以數量充質量,看似懂的多了,卻也隻能嚇唬一些沒什麽見識之人。”
“區區一群散修,竟然也敢來到我們法修院內吵鬧,真是不知死活。”
……
這群學員早就對青年男子心懷不滿,畢竟十室一百八十多修者,隻有這青年男子一人修為最高,練氣期九層,差一步便到了築基的層次,但他偏偏是一個散修。
散修,無論是在東陽仙修院,還是在東陽境內,都是頗不招受待見的一群人。
對於心氣高傲的法修來言,最高的修為不是自家的修者,而是一個沒地位的散修,他們當然是忍受不了,趁此機會各種不滿都傾吐而出。
在雁峰一番話的扇動下,這青年男子儼然就成了眾矢之的。
男子面色不變,身旁的那些散修們卻是面有不善,四下瞪著前面那群叫嚷法修,可見他們對青年男子可是誠心實意的推崇至極。
“鼠目寸光,見識短淺!”聽的屋閣內吵鬧聲減弱,青年男子陡然開口。
聲音附著著靈力擴撒,有若洪鍾大呂般,振聾發聵,就連雁峰都是眉頭一皺,退了一步。
“是,現在階段的散修,的確是比不過大部分的專修修者。”青年男子開口就示了個弱,“比法術沒有法修精妙,比劍氣沒有劍修霸道,比體魄更是沒有體修堅韌……”
“你倒是自己還清楚……”雁峰冷哼一聲。
“但是!”青年男子的聲調一陣拔高,“散修博采眾長,門門皆通,等著習練完全之時,又有哪門專修的修者,能夠比得上散修!”
“怎麽比不上!”低下有學員不忿地嚷了一句。
青年男子目光如炬,“法修的特點很明顯,攻擊強而防禦弱,連自己性命都保不得的話,還談什麽尋天道,登仙途!”
“我們有護體罡氣!”有人現學現賣。
雁峰面上也是一副正是如此的模樣,“有護體罡氣在,還保不得性命嗎?”
青年男子冷笑,“法罡是強,但我們修者的敵人是什麽?是妖,是魔!妖魔自有破罡法門,甚至有的修者也懷有破罡法寶,如是沒有了護體罡氣,憑借著法修的體魄,還能存活嗎!”
“這……”雁峰話語一滯,顯然被戳中痛楚。
青年男子繼續道,“法罡直白,最為通用。雖然強大,但卻缺少了幾分圓滑之處。要是有著體罡和識罡配合,方才能夠應對各種變化。哪怕你運氣再差,遇到能夠破除所有罡氣的修者,但體修肉身強悍,也能硬扛幾道攻擊而不死,這還不足以體現散修的強悍嗎!”
雁峰頓了一下,斥責道,“胡說八道!你所說的這些情況,全部都是臆想而出。仙修無歲月,但凡人終有命。我東陽仙修院內的六門修系,道道博大精深,專精一道能達到高深者都寥寥無幾,更何況是六道齊修,難道你以為是你妖獸成精,壽命悠遠嗎!”
“沒有試過,你又怎麽知道不能達到大成!”青年男子朗聲道。
“這還用得著試嗎?”雁峰冷聲道,“單說築基期,尋常修者光是在築基前修煉就異常緩慢,專修一門也十余年才築基的比比皆是,要是真的六門齊學,難道你要六七十年才築基嗎?要是如此,專修一門的修者都快列金丹了,兩者之間的實力哪裡能對比。”
青年男子眉頭一皺,卻還是有些不肯認輸,“總歸是有些天資卓越之人……”
“天資高的人是多,但你可曾聽說過有哪個修者是散修出身,名聲響亮嗎?”
青年男子啞然。現今的修真界內,並不是沒有大散修,相反,大散修的數量還不少。但這群散修出名的原因還是在於他們有著特一的出眾之處,並不是博采眾長,實力超然的體現。
因此,隻能說那群修者是散修的身份,但並不屬於青年男子口中所說的散修代表。
眼見得青年男子半響沒有回話,本來還因為男子擲地有聲的話語而有些動搖的法修們醒過神來,不知是法修的傲氣作祟,或是他們因為剛才的動搖而心虛,當即發出一陣陣嗤笑。
“原來是就會耍嘴皮子而已,險些都要迷惑我了。”
“連成功的例子都沒有,難道平白去兼修數門修系,當實驗嗎?”
“散修果真是一群癡人說夢的人,想要強大的修為卻不知道腳踏實地。”
“嘿,要不要我們比比,看你現在修為不錯,但六十年後,老子最不濟也是靈虛期的修者了,你呢?怕是還沒築基吧,哈哈!”
“可不是,如同雁峰導師所言,一門專修都要耗費極長的時間,專修數門實在是太不靠譜。”
……
低下學員哄堂大笑,旁邊那圈散修也是有惱怒有迷惑,不知道自己所選的究竟是對不對。
雁峰緊繃的面色緩和幾分,對青年男子勸道,“你練氣期九層的修為,在這批學員內已經很是不錯,何必去當那什麽散修。如是能夠精通法修一途,說不得已經是築基期修者了。”
青年男子面色變換,有些想要辯駁,但思來想去,卻總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呵呵。”就在這時,站在門口處一直緘默聽著的梁峰,突然輕笑出聲,“散修,其實蠻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