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王導,你還有別的講解辦法?”行文問道。
小王笑著說道:“我可以先唱再加講解。”
“好啊,好啊!”雪妹和張德藝拍起手板。這證明她倆以往來麻沙溪還沒有聽過這種講解方式。
小王不再說什麽,便用當地的山民歌唱道:
“依山傍水來建成,傾聽林濤與水聲,綠林玉樹相掩映,夏季納涼秋沐蔭。左青龍山形寶頂,右白虎端圓體正,朱崔玄武定均衡,珠聯璧合天湊成。”
小王唱後便解釋說道:“這段歌詞,描繪出麻沙溪的吊腳樓坐場位置及朝向。河畔的土家寨子,吊腳樓順坡而建,坡上樹木繁茂形成‘一座山’,房屋兩旁‘左青龍、右白虎’有合抱之勢的緩坡山頭,以竹林為背景珠聯璧合;‘前朱雀、後玄武’,正面遠方的‘案山’是姿態優美的‘筆架山’,屋前寬敞的院壩是土家人舉行曬谷打場、迎客聚會的場所,外沿是雕花欄杆,獨具民族特色的吊腳樓與神奇美麗的山形相互輝映。土家人建吊腳樓講究‘屈曲生動,端園體正,均衡界定,諧和有情’的建築環境美學原理。”
小王的歌聲清潤圓亮,音量也控制得好,而講解時不時用手進行指引。
“王導,你怎麽會想到用這種方式進行講解?”行文又問。
“剛開始時,我們也是照本宣科,因為沒有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穿插,講得乾癟癟的,許多遊客都不願意聽,後來我們就采用了這種方式。”小王回答。
“但是,如果都用山民歌唱,唱幾首後,客人的新奇感一過,也顯淡了。”張德藝接過話題。
“是的,那請你們再聽。”於是小王接著唱道:“轉角花欄杆,大紅漆色染,鏤空木窗雕門扇,翹角又飛簷。”
唱完,小王又講解道:
吊腳樓裝飾樸素典雅,色彩豔麗大方,恰似蠶姑漁女,倏爾盛裝打扮,雖然有些羞澀靦腆,畢竟不掩國色天香。坐擁青山,闊院獨棟的土家吊腳樓,以“傘把柱”為軸心,勾星望角,屋面飛簷翹翼,黛青色的瓦、自然色的柱子、白色的調簷跺脊,與日月交相輝映。
“王導,你唱的這個是什麽調子?好聽。”行文讚揚。
“好聽吧!那我再來一段。”
“一正兩廂房,八根柱頂梁,四根柱頭檀香木,四根紫檀香。”
唱完,小王說,相傳武陵土家人建造的第一棟吊腳樓,就是土家族先民巴人首領巴務相稟君,在率眾西遷拓疆征戰過程中建起的。建造吊腳樓的習俗,歷經數千年的傳承與弘揚,形成了獨特的吊腳樓文化。而麻沙溪人遵祖宗遺訓“斧斤以時入山林”,故保持著良好的生態平衡,森林資源豐富,有得天獨厚的條件能夠提供足夠的木材修造木質吊腳樓,享受生態民居的舒適。
小王最後指著兩邊的吊腳樓來了一番此段的總結:
麻沙溪的民居建築以吊腳樓為主,或連排建在壩上、或獨棟立於山間,數量眾多保存且風格統一,而後羌人來此,又出現了融合,羌寨吊腳樓正屋建在實地上,廂房除一邊靠在實地和正房相連,其余三邊皆懸空,靠柱子支撐等一般吊腳樓的特點,使其具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大致是三條:一是基本沒有高腳;二是立基更穩後層數增加到兩層半或三層,外加寬大曬台,面積和空間更大;三是造型更加豐富,一般都是翹簷垛脊,一色油木外牆,既實用又好看。這些吊腳樓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加上立於溪邊的眾多水碾子(以前用這種水車的動力來加工茶葉)、羌式風雨涼橋和碉樓,
更突顯它獨具特色的羌寨風情。 “尊敬的三位客人,關於麻沙溪的民居建築我就介紹到這裡,下面我們去看別的,請跟我來。”
接著小王帶著三人又去了文化廣場等幾處地方,並詳細地進行了講解。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此時,小王的講解也就結束了。
但行文臨了問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王導,麻沙溪建設的資金是從哪裡籌措的。”
小王笑道:“來的很多客人都問了你同樣的問題,特別是那考察團的。概括地講,分三個方面,一是項目資金;二是投資方的資金;三是村民自籌資金。當然,村民自籌的很少,主要是自己的庭院建設,房屋改造,政府也給予補貼。”
“小王,你是這村莊裡的人?”行文又問。
“是的,不是這村莊裡的,還沒人乾呢!”小王笑道。
“這是……”行文迷惑。
“唉……,來我們這裡的客人,大多不願請導遊,靠導遊費養不活人的。”小王歎了口氣。
“那你們這些導遊?”行文更加迷惑。
“我們家裡有茶園,沒客人帶就去摘茶葉,還有參加臨時的一些演藝。”
行文給了小王講解費,小王告別離開了。
“行文,太陽都快落山了,我們找家農家樂去吃晚餐吧,還有幾十公裡的路程。我回去晚了,我爸我媽又會不高興。”雪妹看了看太陽落下去的那山巔。
“那剛才該問問王導,看哪家農家樂好吃?”行文說道。
張德藝朝小王剛才離開的方向一指:“王導肯定沒走遠!”
行文也沒搭話,快步追了出去。
沒有一會兒,行文帶著小王走了回來。
“哦,對不起,剛才我那邊有點事要忙,差點把自己的生意放脫了。我們家開的有農家樂,如果信得過的話,就跟我走吧!”小王笑道。
“你應該知道我們要吃晚飯才走的。”行文口氣裡帶著一絲責怪。
“剛才那邊通知我,說明天有一個團隊要來,要我出團,我看要下班了,所以就趕過去了。”小王解釋道。
“哦,是這樣,那不怪你。”
三人隨著小王來到一棟吊腳樓前,見掛著“王大姐農家樂”的牌子。
“這就是我家,請進屋坐。”隨即小王對著屋內喊了一聲:“媽,又來客了。”
一位大娘,捆著圍裙,從堂屋裡笑嘻嘻地迎出來:“來的都是稀客,快請到屋坐。”
王大娘見是一個年輕後生帶著兩位貌美如花的姑娘,臉上更是燦爛:“喲,這後生長得好,兩位更是象仙女臨凡,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咦,這大娘真是會說話,平時練的吧?!行文轉頭看了一眼雪妹和張德藝。
到堂屋坐下。
“三位稀客,是喝茶呀還是喝涼開水,我都給你們準備好了。”王大娘臉上的那笑一刻也沒離開過。
三人各自報了自己喜歡的茶水或涼開水。
“大娘,這些小事我們自己來,你還是給我們快做晚餐吧,吃了我們還要趕回州城去。”雪妹站起來,她有些著急。
“喲,幾位稀客是大城市來的,別著急,我丫頭去張羅去噠,我這個農村老婆婆做的,我那丫頭還瞧不上呢!”王大娘真會拉家常。
“大娘,你說的丫頭是王導嗎?王導可是個能乾的姑娘呢。”張德藝誇獎。
“張羅飯的是大丫頭,二丫頭才是你說的王導,說起我那兩個姑娘那可是百裡挑一的,上門來的客人都誇呢,說做飯的做的好吃,帶客人的帶得好。”王大娘真還不是謙虛人。
這時,小王換了普通衣服來到堂屋問道:“你們三人吃麽子?”
行文看了看小王:“你安排什麽,我們吃什麽。”
小王對著行文一笑:“你三個人,就吃臘排燉四季豆如何?不貴,五十塊錢一個人。”
“行,行,就吃這個。”雪妹搶著回答。
行文嫌貴,但沒容他開口,雪妹已經答應了。
與有錢人在一起會常常吃些啞巴虧。
小王離開了。
“三位稀客,你們來我們這家農家樂算是來對了,我們的許多蔬菜都是我們自家菜園子裡種的,不打農藥,不追化肥,跟我們的茶園一樣,象盤么兒子的。”王大娘的話匣子打開了。
“大娘,你們家菜地裡都種些麽子菜?”雪妹問道。
“你看看,州城來的就是不一樣,我們的菜園子你們稱為菜地,我們那菜地裡種有豇豆、四季豆、秋黃豆、洋和筍、南瓜,都有好幾種呢!”王大娘掰起手起數菜的樣數。
“大娘,種的那些菜一年夠客人們吃不?”張道藝也不願冷落自己。
“夠嘍,每年還有客人到我們菜地裡去自己摘了菜帶走。唉,有的客人還不象話,摘這樣菜,把我那樣菜踩踏了。”王大娘說話時都象還有些生氣的樣子。
“那真的,那樣的客人真是不象話,大娘,象那樣的客人你別讓他去自己摘。”行文搭話,一邊附和,一邊又勸阻王大娘。
“那怎麽行啊,年輕後生,客人從大老遠的地方來,他要帶點菜你都不讓,那就真不象話了,再說,我又認不出那些客人好,那些客人不好。”王大娘說的是實在,客人是認不出好與壞的。
行文、雪妹、張德藝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