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聽到譚二嫂勸阻她,便對行秀說道:“行秀,那我就不去了。”
林英本是想去接一接行文的,但她突然感覺自己大老遠從省城趕來已然不容易,又何必如此作為,矜持一下。
譚二哥和行武、行德、行清、行文出門去了,譚二嫂因為要照看灶房,便只和林英來到了堂屋外的階簷上。
曉溪是前不久剛通了國道,那條叫351的國道,從縣城修過來修了好幾年。國道離曉溪山寨大約有一公裡的遠,具體地說,離譚二哥家大約有一公裡零兩百米。
由於下了大雪,路上墊的雪有的開始溶化,使道路顯得濕滑,譚二哥幾人走到國道邊,花了好幾分鍾。
譚二哥離行文還有大約十幾步遠的時候,行文打開車門下了車,隨著行文車上又下來了一位姑娘。
行文十來分鍾前就到了,他把車靠邊停好後,為了等家裡人來幫忙搬東西,由於外邊冷,他和雪妹便坐在車內等。
雪妹,何許人也?簡言之,是行文的女朋友。行文這次趁著回家來過年,便把雪妹帶來家裡讓父母親看一看。
不過,雪妹要是論長相的話,也就勉強能與行文搭配。行文,一米七八,標準身高,關鍵的是行文是個男孩子,一雙眼睛卻偏偏長成了雙眼皮,耳朵大,耳垂厚,鼻梁高,寬額頭。
總之,行文是女孩子們向往的男人。
事物總是兩方面的,現在時下,女孩子們找男朋友的標誰有了一些變化。女孩子每次與行文初次見面,無不讓人戀意漣漣,秋波頻頻,但往下一交往,女孩子們便離開了他,這讓行文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個方面沒有做好,出了差池。
時間一長,行文逐步知道了個中原因:那就是自己手頭緊。
說穿了還是一個字:錢。
於是,行文便把工作重心調了一個頭,不再去找女朋友,把心思全部放在手頭的事情上。
行文大學畢業後,是可以接著考研的,但他沒有,其理由就跟他不願意去考公務員一樣。
行文剛開始去的一個培訓機構,去幹了幾個月,覺得與自己學的建築土木工程專業差距太遠,根本施展不了自己的手腳,便離開了。
他離開那個培訓機構正在彷徨四處投檔尋找新的崗位的時候,行武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行武說他準備去縣城一家建築谘詢設計公司上班,每月的薪資還不菲。
行文得到了行武這個電話的啟示:是呀,自己學的是建築土木工程,何不去建築工程那些公司乾一乾?建得廣廈千萬間,自己也有成就感。
然後,事情並不是那麽心想事成,他去到州城一家叫“天工工程建設有限公司”,直奔人力資源部,拿出自己的簡歷,又濤濤不絕地自我介紹了一番。
人力資源部部長是個叫“珺姐”的人,珺姐是個結了婚的成年女性,三十多歲。
或許是自己的長相帶來了機遇,行文給珺姐的第一印象很好,不僅人長得帥,而且對人彬彬有禮,還善於推介自已
珺姐聽了行文的自我介紹,又仔細看了看行文的簡歷,慢慢說道:“行文,我們公司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不管是研究生、大學生都必須先去建築工地一線工作,然後根據工作表現再升職。”
行文好在從小就上山砍柴、挑柴等苦活都乾過,他也知道“勞其筋骨”的道理,世上本來就不存在“掉餡餅”的事,行文咬牙答應道:“我試試。
” 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好在公司勞保福利還好,兩套工服,手套以破換新。
挑磚頭、灌注沙漿、砌牆、握震動棒,切鋼筋。記件工資、記時工資他都拿過。兩年,整整兩年,他沒有回過家,因為,行文已經被日曬雨淋,活脫脫成了苦力工,面色黝黑,手掌粗糙。
不過,行文再苦,每天回到集體宿舍裡,無論宿舍裡的工友們如何吵鬧,他都要在自己的手提電腦上看一看自己的專業知識,識圖看圖,把自己在大學裡學的理論知識與自己在工地的操作知識進行一番結合和融匯。
宿舍裡的工友們經常調侃行文:行文,憑你的條件,你又何必折磨自己,你還是去應聘一個坐辦公室的職位,最起碼你去當個“鴨子”,說不定還是“搶手貨”呢!
其實,行文沒有動搖過那是說的假話,但最終他還是咬牙堅持著。
宿舍裡也有人勸他:行文,你有文憑,人又長得帥,沒必要過這個苦日子,況且不知何時是個盡頭呢!
而且他在工地受到的冷嘲熱諷不算,他的父母譚二哥和譚二嫂在曉溪山寨也有冷言冷語:送出了一個大學生,還不是跟我們只有中學文憑的細娃一起在工地上挑磚和水泥!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有一天,項目經理找到行文:“行文,從明天起,你就做棟號的審圖員。”
審圖員就是配合業主方的監理一道,讓施工規范地按照圖紙進行。
雖然天天蹲在工地,但已經不需要乾苦力活了。
這個審圖員,行文一乾又是兩年。
又來了機會,一次一個隧洞施工,工程施工圖紙來了之後,行文仔細地審視著圖紙,但他總感覺圖紙上的高程與平面圖上的坐標有差距。
行文發現了這個重大失誤之後,他不敢直接與設計方交流,他拿著圖紙直奔公司的總工程師辦公室。
總工程師叫張揚。張總工程師不認識這個年輕人,或許見過,因為公司大,沒有記住。
當行文將兩份圖紙鋪在張總工程師的茶幾上,說出自己的疑向後,張總工程師仔細一看,不禁大驚,“橋金路銀隧洞寶”,設計單位怎麽會出現這麽大的差誤?
圖紙上失之毫厘,施工便會失之千裡。
如果這個差誤不被發現,那損失的將是上億的資金。
張總工程師立即將這個情況通報給了公司董事長。
也就是這次,行文認識了董事長,董事長五十多年,中等身材,姓陳,後來行文知道了陳董事長的大名:陳銘金。
行文離開公司時,辦公室的歐陽主任讓行文休息一個星期。
休息一個星期?難道自己被停職了?
在外混不容易。
行文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了一個星期。
當新的星期來臨的時候,行文接到了人力資源部珺姐打來的電話,讓他立即去珺姐的辦公室。
當行文來到公司,乘坐電梯時,他感覺上下進出的人都在用異樣的目光看他。
來到珺姐辦公室,珺姐滿臉笑意讓他坐下,並給他泡了一杯武陵山有名的“唐崖”白茶。
“行文,恭喜你了!”珺姐在另一邊坐了下來。
“珺姐,恭喜我,我可沒有什麽喜值得祝賀呀!”行文口裡說著,但見珺姐的神氣,他知道自己有好事了,不是被提職就是要漲薪。
行文是一個沉得住氣的人。
“行文,等會兒陳董事長要親自給你談,不過我給你先說說。第一,你被調到總部來了,職位嘛就是總工程師的助理;第二,你隨著職位的升遷,薪資也漲了,還漲了不少,破了好幾格呢;第三,你獲得了兩筆獎金:一筆是我們公司給的,二筆是施工設計單位給的。”
珺姐看著行文接著說道:“行文,這次你可是一步登天哦,據我知道,我們公司還從來沒有出現這樣子人和事的。”
行文雖然沉得住氣,但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好象,他的心裡突然有了那種購買彩票中了千萬大獎的感覺。
不論行文怎樣控制自己, 心裡的那份激動仍然讓他身體都微微地顫抖起來。
“珺姐,感謝!”行文感覺自己的舌頭和牙齒也有些不受控制,舌頭卷不轉,上下牙齒要磕碰。
珺姐笑了:“行文,激動吧,先喝口水。任何人都是要激動的。”
行文感覺自己有些失態:“珺姐,我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行文,這才是人的正常反應,如果人連人之常情都失了,你覺得可怕不?”珺姐看著行文。
“但珺姐,我是不是反應過度了。”行文逐步地恢復了些,雖然心裡的那份激動仍然沒有平靜下來。
“所以,我才給你透一點風,等會陳董事長與你談的時候,你才不會反應過度。”珺姐將一番好心說了出來。
“我真的感謝珺姐。”行文再次表示感謝。
珺姐還要說什麽的時候,辦公室的歐陽主任敲門進來說道:“董事長請行文去他辦公室。”
“好的,歐陽主任。”珺姐扭過頭對行文說道:“行文,隨歐陽主任去董事長辦公室。”
行文站起來時又喝了一口“唐崖”白茶。
行文隨著歐陽主任來到董事長的辦公室外,歐陽主任敲了敲門。
“哪位?”
“董事長,行文來了。”
“進來吧!”
歐陽主任將行文領進陳銘金的辦公室。
“董事長,這是行文。”歐陽主任將行文介紹給陳銘金。
“上次見過一面。”陳銘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董事長好。”行文站著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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