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咱們都十年沒見了。”馮蕾嬌坐在我對面,攪動著手裡的西瓜冰沙。
馮蕾嬌是我的高中同學,曾經同桌過一學期。畢業後,這次是我們第一次聚餐,單獨聚。她現在是一名模特,身材很好,也變得更漂亮了。
“是啊,那時候不敢想象,以為十年後是件很遙遠的事。”我回答。
我的高中時代,距今已經十年了。初中抑鬱症被耽擱後,於高中爆發達到了頂峰。我一米六九的身高,那個時候最胖吃到了160斤。少女時期的異常肥胖,加上我的“嘴笨”,成績差,受到了群體性的嘲諷。直到現在,我仍然不認為那時的“嘴笨”是一種笨拙,如若不然便不會有後來的舌燦蓮花。我更認為那是天真,是對所有人的信任,只是被現實辜負不得已練就了後來的巧舌如簧。
人情世故是行事的溫暖,措辭的善謙。巧言令色,從來都不是伶俐,它只是乖張的求助於生存。
“你現在是科學家了,大家都羨慕你呢。我記得高中那會兒你數學最好,想當數學家,現在也算如願所償了。”馮蕾嬌說著漂亮話。
“啊,哪裡。我做數據分析,就是數據分析師,只是佔了行業名,因為我們這個職位的名字就叫數據科學家。不是真的科學家,只能說是投機取巧的實現了理想而已。”我解釋道,確實也是這麽回事兒,感謝我們這個職位,有個這麽崩霸的別稱。
我高中時學習不好,班主任是個僅26歲的小姑娘,尚未可以很好的掩蓋骨子裡原有的惡意,有點晚熟。或只是不願意向我掩蓋,認為我是個孩子,記不得仇,不必慚愧,大方為惡就好。曾當著全班,和一個很帥的男生說著嘲諷我外貌的話;也曾多次語重心長的表示對我前景的擔憂:“吳奕聰,你不學習以後就等著要飯去吧!”
我性子擰,我就是不願意學習,我就是不想學課本上的內容,我就是不想按考試方法學套路得分,我倒要看看我以後能不能要飯去。事實證明,我26歲那年,一個月即可以掙得她一年有余的工資。我高考畢業的那個暑假,三個月的時間,從160斤減到了95斤,低血糖餓暈過兩次,不建議這樣減肥,因為著實傷胃。但是我,就是要偏執的讓那些瞧不起我的惱羞,惱羞自己曾經對我多麽愚蠢的錯判。
瞧不起我,將是他們這一生,最大的錯誤。
“你還是不會喜歡同齡的男生嗎?”飯局入半,話匣子打開,馮蕾嬌試探著問我。
“好像是誒。我從來沒跟同齡的男生談過戀愛,包括後來。”我想了想,找不出一次年齡相仿的愛情,有種莫名的缺憾。
16歲初戀,是在婚戀網通過寄電子信認識的。大我十二歲,現在回看,他是我最年輕的男朋友了。幸運的是,他並非壞人,做點七拚八湊的小生意。不幸的是,他並非愛我,也根本沒有想過在我成年後娶我。在一起耗了兩年,初戀之所以長久,不是因為愛,是因為執念難散。這一散,用了兩年。18歲分手,我將自己吃成160斤的胖子。如果說有一絲緣分留下,那就是中間的17歲了,見到十年後再次見面的那位主持人。好在他沒有認出舊時我,也並沒有記得17歲的我有多狼狽。
俱往矣,回憶總是虛驚一場。現在的我,有一個我愛也愛我的男朋友,即使某天愛意終止,也有曾經的真實。
我曾多次夢見,年少的我,被惡作劇的同學欺負到說不出反擊的話急醒,或在夢裡即現在的狀態,可以所向披靡的搞定任何一個前來挑釁的人,語言再也不是我的弱勢。
浴火鳳凰,稀有頑強。可是它,還是那麽的,痛苦。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我當然選擇爆發。爆發的後遺症,我可以自己消化。
在這件事上,我隻選擇適合我,我就是我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