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透讓他送來了一本書。
新約聖經。
當然,要這本書的原因並不是說蘇透信仰什麽教,只是正好,念著裡面的一些話既覺得有些道理不算浪費時間,又能代替屬羊催眠。
睡到天擦黑的時間,蘇透被叫醒了。
“關於你女朋友的活動軌跡和其他信息。”
冰塊臉給了蘇透一個本子。
“謝謝。”
等他走了,蘇透打開看了眼。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
無非是在自己被帶走超過八小時後,夏梨兒去了一趟局裡,但得到的結果是無可奉告,於是她說如果超過一天不給個說法一定會上訴。
然並卵。
看完之後蘇透只能有這樣的結論。
這件事怎麽能是她這樣只知道沾著自己的小女生能處理的呢?
也不是說優越感。
從感官上來說,蘇透沒覺得自己比夏梨兒好到哪兒去,如果沒有讀檔,顯而易見,自己並不能坐在這裡,優哉遊哉的等著誰。
“但誰讓我剛好就是被選中的人呢。”
蘇透合上本子,旁邊還有一份熱氣騰騰的牛肉面。
據說是因為自己這邊沒有申請要吃什麽晚餐,乾脆就又送來了一份和之前一樣的。
不過味道還行,裡面也沒有蟲子什麽的。
比之沙耶吃的應該算不錯。
“呼···呼···”
蘇透一邊吃,一邊想。
之前是教過沙耶怎樣買東西了,但離開了自己,舍棄了可能性的她大概是不會去店裡買東西的。
也是。
其實就算是去店裡買東西,沙耶又能買什麽?
吃的吃不了,喝的沒必要,總不能去買杯劣質咖啡什麽的。
這樣一想的話,沙耶好像和這世界格格不入。
她有她父親遺留的資產,到處都有食物,有住處,有喝的,但沒有一樣是為她準備的,都是為人類準備的。
立場是了解的。
提問。
要是換成自己處於沙耶那樣的立場,能順當的活下去嗎?
蘇透不清楚。
但清楚如果是自己處於這樣的立場,恐怕會活的非常痛苦。
可是又不能一概而論。
因為沙耶的認知是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固定,理解的東西,或者說看問題的角度,作為存在的本身就已經不同。
或許只能理解一部分,永遠也不能說可以從沙耶本身,把她的想法完全看透徹。
至少作為人是不可能的。
在這被混凝土包圍的圈子裡,思考什麽其實也沒意義。
“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
蘇透隨手翻開聖經,看到上面有這麽一句話。
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
但好像不會照亮怪物呢。
那沙耶看到的光是什麽,或者說她真的能感受到光嗎?
想不明白。
但也只能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並以此消磨時間。
床很窄,連腿也沒法伸直,只能蜷縮著。
好在夜風吹進來是涼爽的,還算舒適。
側著身,抱著手,蘇透突然又想到白天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
‘二人同睡就都暖和。’
想到夏梨兒。
恐怕她睡的不太好,或許現在也在失眠。不,是肯定吧。
但要說自己有多擔心呢?
沒有。
沒有很焦急,
更沒有什麽想要馬上出去安慰她的想法。 這算是什麽呢?
也許自己根本就不愛她吧。
很可惜,現實不等於言情小說,女主救了男主後就一定會被喜歡。
不是那樣的。那只是補償,愧疚,而除了那樣對她以外沒有什麽別的可以補償她。對於她來說需要的只是自己罷了。她這樣想,便這樣補償了。
或許不論是誰,人常常會把感恩、愧疚、彌補等等,各種各樣的情感拿來媲美喜歡。
為什麽是以為這些情緒能媲美喜歡呢?因為人有心跳,不只是面對喜歡的人才會心跳加速,見到失而復得的人後也同樣會心跳加速。那也是興奮,但不是和喜歡相同的興奮。
這對夏梨兒不公平。
但世上又有什麽是尚且公平的呢?蘇透想不出來。
隻想著,如果真相殘酷,但夏梨兒有知情權的話,必定應該告知她這樣冷酷的真相。如若這樣的自己她還是願意貼著,那麽之後結婚也沒什麽,或許就能從一些小小的動作日積月累轉為喜歡呢。
說是給她一個機會顯得太過自大。但感情上,事實上便就是這樣。這是在這段時間,蘇透理完所有關於她的情緒後得到的結論。理由是從失而復得之後的那一面後再也沒有心跳加速過。
當然,做某些事情心跳加速那屬於生理類行為,不在此范疇。
睡著了。
然後又醒了。
早餐是油條加豆漿。
“還是我小區出門那家的,觀察的夠細致。”
蘇透一邊咀嚼油條一邊說。
“當我們關注一個人的時候,他的任何情報都不會漏。”
“我說。”
蘇透頓住動作,望著他:“該不會我和我女朋友造人的時候你們也在觀察吧?”
“在。”
冰塊臉依舊保持著僵硬的表情,“不過很遺憾,鑒於你們每次都會拉上窗簾,我們只能觀測到兩個人形熱源體糾纏在一起。”
“夠惡心的。”
蘇透感覺很不舒服。
“這是每個被觀測的人都會有的, 你應該慶幸你作為一個正常人知道拉上窗簾。”
“你意思是有不拉的?”
“誰知道呢?”
冰塊臉嘴角抽搐了下,說:“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觀測期決定下來了。”
“從現在開始計算,一共有一個星期。”
“每天給你補償金150元,生活上我們包。”
“什麽?150元?”
蘇透扔下半截油條,“我的一天就值150元?”
“是的,經過我們綜合計算,這就是你的標準。”
“你問下我女朋友同意嗎?”
蘇透不屑的說:“當初她說要包養我的時候可是說一個月給我十萬,月休四天,十萬除26你算算多少錢?你們就這,這也叫督查六組資金充足?”
“如有不服可去冬市人民法院上訴。”
“我肯定要上訴的,不明不白的把我拉到爛尾樓裡,包養我一天隻開150,太屑了。”
“嗯。法院接到關於督察六組的訴訟會直接遞交給我們督察屬下的專線訴訟部門,到時候會處理的。”
“督察屬下的訴訟部門?”
“嗯,我們督察屬下的專線訴訟部門從來沒判督察部敗訴過。”
“他們的工資肯定是督察部發的。”
“是的。”
“流氓督察部啊!這完全是耍賴。”
“有什麽不滿的都可以提起上訴的。那麽,有事情請用呼叫器。”
冰塊臉一如既往的如機器人一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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