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他的腦袋上。
陳念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晃晃悠悠的。
周圍的一切聲音和景致忽遠忽近,如同一場詭異的夢境。
那個女人,已經不是印象中的樣子。
大鑽戒,奢侈包包,一身衣服也是價值不菲。
再想起那個成天醉酒不能釋懷的窩囊老爸,還有自己在這五年被人說過的閑話,感受過的絕望以及每天早上因為缺乏營養雙腿抽筋的尖銳疼痛。
一個天堂,兩個地獄。
他不能釋懷。
那個光鮮的女人,早已經和那幅母子合影一樣,被自己撕成兩半丟進了垃圾桶。
可是,為什麽現在仍然心痛的無法呼吸。
為什麽,那麽患得患失,那麽搖擺,那麽渴望某種不切實際的感情……
陳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大伯家門口的。
看見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從裡面傳出了興奮的聊天聲音。
他知道,大伯和大媽在為自己獲得裡大運會10000米比賽的冠軍而高興。
真誠的高興,打心底裡流露出的歡喜。
“咚咚咚。”
敲了三下門,僅僅等了兩三秒的時間,防盜門被呼啦一聲拉開。
露出王梅充滿笑意的臉。
“陳念,你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今天累著了吧?”
說著,王梅趕緊出來把陳念的書包卸下,雙手提著笨重地往裡走。
陳遠山從餐廳支棱著腦袋看過來,招了招手:“陳念,今天大媽給你做了土豆燒排骨,芋頭排骨湯,糖醋排骨,還有回鍋肉和水煮魚,全是你愛吃的,快進來洗手吃飯。”
陳念麻木的表情不由自主拉開一條向上的弧度,一股溫暖在心中彌散開來。
點了點頭走進房門,換鞋,洗手,坐到餐桌旁。
陳遠山二話不說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陳念碗裡,說道:“今天你一比完賽,你大媽就急匆匆去了菜市場,說你喜歡吃排骨要去買,但已經過了早市,排骨不多,她愣是把整個菜市場全部的排骨搜羅了一遍才買回來這麽多。”
王梅把書包放回臥室走回餐桌旁坐下來,瞪了陳遠山一眼笑道:“老頭子,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然後看向陳念:“嘗嘗味道怎麽樣,都是別人挑剩的邊角料,肉不是很多,但味道上面應該還行。”
“謝謝大伯,大媽。”
陳念心中酸酸的,比起剛才那個所謂的母親的關懷,現在才能讓他感受到真正的家的感覺。
雙手拿起排骨咬了一口,酸酸甜甜,滿嘴都是肉感。
很好吃。
“陳念,今天你能拿到大運會的金牌,真的把我跟你大媽驚呆了。”
陳遠山哈哈一笑,眼神裡神采飛揚:“沒想到你這麽爭氣,來,陪你大伯喝一杯!”
說著,從旁邊酒櫃裡順手拿出一瓶瀘州老窖,麻利地倒了兩杯,一杯放到陳念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老頭子,你……”
陳遠山嘿嘿一笑,打斷道:“老婆,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陳念為咱家族掙了天大的榮譽,而且他已經陳念了,可以喝點兒……”
王梅皺了皺眉:“我是說你,醫生說不能讓你喝酒!”
“喝一點沒事兒的。”陳援手掐著小指頭說道,“就一點兒,我這杯一兩都沒有。”
“……”
王梅無奈歎了口氣:“好吧,今天高興,就一杯,陳念也只能喝一兩,不能多喝,還是學生呢……”
“哈哈,好,老婆真是大氣啊!”
陳念看著兩人說話,心情好了一些,其實大伯早年間很喜歡喝酒的,自從肝被查出了點問題,就在大媽的教育下逐漸戒酒了。
過來兩個月,只在某天碼字到深夜出來上廁所的時候,撞見他在酒櫃窸窸窣窣喝了一口,當時還以為是小偷差點把大伯給打了……
“陳念,咱爺倆碰一下!”
“好,大伯。”
一頓飯吃了小一個小時,陳念啃了很多排骨,喝了一兩白酒。
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心裡的難過和壓抑本來好了一些,卻借著酒勁兒上了頭。
吃到最後也不怎麽說話了。
“對了,陳念,有個事兒要跟你說一下。”
陳遠山咂了咂嘴道:“明天你爸就要過來了,晚上回家一起吃個飯吧。”
說完,陳遠山和王梅都小心翼翼關注著陳念的反應。
老爸……要過來了。
這麽快的麽……
陳念放下碗筷,點了點頭。
“放心,他不吃了飯就會去店裡住,一般都不會過來的。”
“沒事兒,我不介意。”
陳念笑了笑:“他隨時可以過來,我有空也會去店裡看他,不過希望他會像大伯你說的那樣,慢慢振作,不要再酗酒賭博了。”
“咳咳……”
陳念忽然的轉變態度,讓陳遠山出乎意料。
一個不注意就被口水給嗆紅了臉。
王梅趕緊拍著他的背埋怨道:“叫你別喝酒非要喝,現在知道不好受了吧!”
陳遠山揮了揮手,漸漸平複下來後,臉上拉出一個欣慰的笑容:“陳念,你真的長大了……”
“是也不是。”陳念聳了聳肩,說得雲淡風輕,“只是想通了一些事,面對了一些事,斬斷了一些事。”
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只要心裡逐漸放下了,那就是好的。
大伯拿起瀘州老窖給兩人又倒了二兩,把王梅伸過來阻止的手掀開:“不管怎樣,你能這麽說我很高興,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爸變成個爛酒鬼的。”
“謝謝大伯。”
“咱們再喝一個。 ”
陳念舉杯跟大伯碰了一下。
杯口剛放到嘴邊又傳來陳遠山感慨的聲音:“陳念啊,你爸和你媽都是他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受他們的影響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你媽雖然不對,但以前對你也是不錯的,你想不想知道她……”
“不想!”
陳念的聲音驟然就冷了下來:“我不想知道她的一切,大伯,大媽,我以後也不想聽到關於那個女人的一切信息……”
陳遠山:“……”
王梅:“……”
“因為我已經把她從我的世界……刪除了!”
說完,陳念一口悶掉杯裡的白酒,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口腔一直燒到胃裡。
很難受。
但是再難受也沒有他的心難受。
錐心的痛!
放下酒杯,也不再說什麽,站起來自顧自,晃晃悠悠回到了臥室。
“啪。”
門關了,留下陳遠山和王梅面面相覷懵逼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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