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度尷尬的氣氛中吃完面,陳念腦袋上面仍然隱隱作痛。
他現在全身的傷都集中在腦袋上。
左眉角一塊疤,頭纏白色繃帶,右邊頭頂似乎鼓起了一個小包。
不過讓人高興的是,蘇星雨並沒有離開。
而且還給他買了雜醬面。
往旁邊瞄了一眼,想看看她現在有沒有好一些。
不料蘇星雨也偷偷地看過來。
兩人正好對視在一起。
呆了一秒,又觸電般移開眼神。
蘇星雨心裡面亂極了。
本來說過來捉弄一下陳念的,沒想到反被……捉弄。
“小,小雨。”
陳念摩挲著大腿小聲說道:“我還以為你回家了……”
“本來是打算回家的,但是早上我就已經說好了,今天一天我請客,所以中午飯不能讓你自己吃。”
蘇星雨咬了咬嘴唇,氣嘟嘟說道。
“哦。”陳念點了點頭。
蘇星雨轉過頭剜了陳念一眼,小嘴不自覺嚼了起來。
哦什麽哦,除了哦你不知道說重點呀……
“那……”
陳念糾結了一會兒,問出了他認為的重點:“那你加林辰博微信了吧?”
問出話之後,就小心翼翼地看著蘇星雨。
她的答案,對陳念來說宛如懸在頭頂的鍘刀。
只要回答“是”或者“加了”。
就等於直接宣判了死刑。
只要蘇星雨的聯系方式被林辰博拿到,他沒有自信能贏。
剛才跑步的時候他也想過,要不要豁出去了跟蘇星雨表白,讓她不要加林辰博的微信,不要去川蜀美術學院聽講座。
但是。
他不能這麽自私,不能讓蘇星雨在自己和夢想之間做抉擇。
那樣太殘忍。
“你覺得呢?”
聽到陳念的問話,蘇星雨嘴角漸漸浮起一抹笑容。
果然。
他就是吃醋啦!
“應該……“陳念看向前方的操場,把前兩個字拖得很長,最終十分不情願地歎了口氣,“加了吧。”
蘇星雨心中一動。
剛剛被捉弄,現在一定要報復回來。
於是點了點頭:“嗯,辰博學長說下個星期天上午有講座,讓我……八點半準時到美術學院。”
“下周早上八點半啊……”
陳念眼瞼一沉,喃喃自語。
下周末早上是他的10000米大運會比賽,在渝都。
看來不用“漸漸疏遠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從下周開始,他們就開始分開了……
“是呀!”
蘇星雨眨著眼睛,嘴角的笑意更加張揚。
她發覺看陳念吃醋,心裡高興得不得了:“而且辰博學長還說了,他每天都會錄一些他們老師講課的視頻發在我的微信上呢!”
陳念轉頭看著蘇星雨笑意盎然的臉。
心情落到了谷底。
別過頭,不再說話。
而蘇星雨繼續煽風點火:“他還說他們學校的美術協會每個月都會統計全國的繪畫比賽,有速寫,有插話,有油畫,他說到時候會把統計表發給我,讓我也去參加!”
陳念:“……”
蘇星雨:“他還說學校的美術協會裡有許多出色的學生,有機會會介紹給我認識!”
陳念:“……”
蘇星雨:“還有呢,他……”
“夠了!”
陳念悶悶地打斷,
語氣糟糕,但轉瞬就控制了下來,生硬地柔聲說道:“很好,恭喜你,小雨,你離你的夢想更進一步了。” 看著陳念的模樣,蘇星雨有些於心不忍,打算就此打住:“陳念,其實……”
“不要說了!”
陳念猛地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連頭都沒有轉回來:“我現在去訓練了,再見。”
這個“再見”的意思很明確,就是逐客令了。
蘇星雨這麽聰明,應該能明白。
說完,便往前走了去。
“等等!”蘇星雨在後面喊道。
陳念並沒有停下腳步,依然往前面走。
剛走兩步,手臂就被抓住。
一張帶著甜甜笑容的臉從左肩膀的位置支棱出來,眨著眼睛看著他:“陳念,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吃醋啦?”
“……”
“你上午離開哈根達斯,是不是在吃醋?”
陳念別過頭:“沒有。”
吃沒吃醋先不談,作為男人,就應該有男人的尊嚴。
打死都不能承認。
話說……
剛才不是說再見了麽?
蘇星雨不是跟林辰博聊得火熱麽?
怎麽突然扯自己吃醋了?
“好了,我現在要訓練,不想說了。”
陳念抬起右手,想把蘇星雨的手給解開。
“不行!”
蘇星雨走到陳念身前, 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泛著一絲可愛的紅暈:“其實我要說的是,我沒有加林辰博的微信,而且,我也不打算去川蜀美術學院聽講座了。”
“為什麽?!”陳念滿臉驚訝。
“因為……”蘇星雨抬眼看著陳念,雖然羞澀,但仍然直視著他:“在我回答之前,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
“……”
“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
“還有,你為什麽會吃醋?”
……
陳念沒有回答蘇星雨的問題。
蘇星雨也沒有回答陳念的疑問。
一個下午,陳念就像打了雞血似的又開始了忘我的訓練,期間還趁著休息時間碼了6000字。
他現在的心情就像迎面的風,又像天上的雲,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在地飛翔。
因為從剛才跟蘇星雨的對話中得知了非常重要的關鍵信息。
他們,沒有加微信。
而且,蘇星雨不去聽講座了。
這,難道還不能讓人開心得飛起麽?
蘇星雨則坐在操場邊的石凳上看風景。
看著風景裡一個奔跑的身影。
臉上的笑容幾乎都沒有消失過,就像一個精神出了問題的傻姑娘。
一直以來壓在心裡的石頭消失了。
雖然沒有親口聽到想要的答案,但是陳念的動作、眼神、語氣無不在說明一點。
他是喜歡自己的。
不是一點點喜歡,就像自己喜歡他一樣,非常喜歡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