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雨雙手合十，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早一點把外債還完。

　　然後噘著嘴一吹，兩根蠟燭上的火焰搖晃了兩下之後就熄滅了。

　　“小雨，許的什麽願望呢?”

　　周芸一邊問，一邊吧蠟燭取下來，開始切蛋糕。

　　“保密。”

　　“跟媽還保密呢……”

　　周芸寵溺地剜了蘇星雨一眼，然後把切好的大塊蛋糕放在她面前，而自己，隻切了很小一塊。

　　蘇星雨也沒有多說，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眼角看著母親也開始吃了。

　　趁其不備，用手指蘸了一點奶油一下子抹到母親臉上。

　　“哎呀！”

　　周芸被嚇了一跳，用手一摸，是白色的奶油。

　　“哈哈哈，媽，你看你，你現在變成大花臉啦！”蘇星雨捂著肚子止不住笑了起來，臉上的淚痕在昏黃的台燈燈光下熠熠發光。

　　“浪費。”

　　周芸埋怨了一嘴，然後把手上的奶油又朝蘇星雨臉上抹去。

　　“別，媽，別抹！”

　　“小雨，你居然敢笑話你媽，看我也不把你抹一個大花臉！”

　　“嘻嘻哈哈……”

　　一陣歡笑打鬧後，生日蛋糕也所剩無幾。

　　周芸收拾乾淨之後，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看了幾眼蘇星雨之後，問道:“小雨，媽問你個事兒。”

　　“媽，你說。”

　　“今天……請你吃飯的同學，是不是上一次請你吃麵的那個同學?”

　　蘇星雨愣了愣，內心慌亂了起來。

　　從小母親就在提醒她，讀書就要好好讀，不要想著談戀愛。

　　但剛才的花，還有現在母親的問話，十有八九是有什麽誤會了。

　　“看來是了。”

　　周芸淡淡一笑:“而且這個同學，是一個男生吧?”

　　“……”

　　見蘇星雨沒反應，周芸用手臂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臂，嘴裡似乎憋著笑:“害羞了?”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星雨觸電般站了起來，眼神躲閃:“雖然是一個男同學，但我們僅僅只是朋友，沒有你想的那種事。”

　　“我想的什麽事?”

　　“就是，就是……”

　　蘇星雨看著母親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兩腮漲紅漲紅的。

　　但就是說不出“談戀愛”或者“男朋友”三個字。

　　周芸拉著蘇星雨的手坐下來:“媽就是隨便問問，看把你急的……”

　　“……”

　　“其實，你就是談戀愛了，媽也不會反對的。”

　　“！！！”

　　蘇星雨一驚:“媽，你以前不是說……”

　　“那是以前，你今天就成年了，變成大人了，而且現在上了大學，可以試著跟男生接觸接觸，但是一定要掌握底線。”

　　周芸正色道:“你應該懂什麽是底線吧……如果想進一步發展，一定要把他帶回來讓我見見，那樣我才放心。”

　　蘇星雨腦袋裡想著陳念的側臉，想著他今天溫柔地喂自己吃三文魚的迷人模樣。

　　不禁點了點頭。

　　如果以後真的是要談戀愛，她希望找陳念那樣的……

　　周芸看了一圈客廳四周，家具老舊，就連電視和冰箱，都買了差不多十年了。

　　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但是，可不能讓女兒因為家裡窮而自卑。

　　“雖然我們家的條件不好，但你也別多想，

我們現在只有10萬塊錢的外債了，我相信在你大學畢業以前，咱就能把債務給結清。”　　周芸眼睛裡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等結清了債務，然後你大學畢業開始上班了，咱家的條件就會慢慢好起來的，所以，小雨，如果要談戀愛，一定要找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男生，他的家庭條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男生的人品，還有一定要真心實意對你好。”

　　“我知道了，媽。”

　　蘇星雨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今天晚上陳念轉給她的獎金，說道:“今天晚上跟同學一起吃飯，結帳的時候，發票刮出了獎，他說要把獎金給我，我沒要，後來他就把飯錢除去了，剩下的獎金我們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

　　“嗯。”

　　見母親並沒有讓她立馬還回去，心底一松:“所以他轉給我750塊錢。”

　　一邊說，蘇星雨一邊從衣服荷包裡摸出幾張零票子:“媽，那天你給我的50塊錢，我們隻吃了12塊，剩下的38塊，還有那750塊我都給你。”

　　“小雨，你自己收著吧。”

　　周芸按住蘇星雨的手，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眼，說道:“你周末去買兩身衣服吧，這馬上要過冬了，你還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穿。”

　　“媽，不用……”

　　“不行，聽媽的話！”

　　周芸臉色一沉:“小雨，你現在已經念大學，成年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成天就穿著兩套運動服，這哪有一個女孩子的樣子呀。”

　　“……”

　　“而且，如果你有喜歡的男生了，還是要打扮一下的，把自己打扮好看一點，也是出於對別人的尊重。”

　　蘇星雨想拿出手機，可母親給她的手按的死死的。

　　她現在跟陳念只是朋友，做朋友比做戀人要好，因為不會鬥嘴也不會分開。

　　可以一輩子在一起，那樣不是很好麽。

　　而且，如果實在要打扮自己的話，她也不打算選擇在家裡這麽困難的時候。

　　她多花在自己身上的一分錢，母親就要多在燈下多織一分鍾的毛衣。

　　她不忍。

　　“媽，我現在不打算談戀愛的，等到了大二，我拿到獎學金，到那時我再換衣服，就這麽定了。”

　　“小雨……”

　　“媽，就這樣，我進去學習了。”

　　“小雨！”

　　就在蘇星雨要起身的時候，周芸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抬起頭的時候，眼眶中已經盈滿淚光。

　　蘇星雨驚道:“媽！”

　　“女兒，我對不起你。”

　　“媽，你說什麽呢！”

　　蘇星雨趕緊坐下，慌道:“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考上好大學。”

　　“不是的。”

　　周芸輕輕抹去即將掉下來的眼淚，彷徨笑道:“是我跟你爸拖累你了，沒有給你更好的生活，你一個女兒家，這麽多年也沒有給你買一件新衣裳，有哪家的女兒是這個樣子的啊……”

　　蘇星雨眼眶立時間就紅了。

　　“乖女兒，你爸的病欠下的債太多，還了這麽多年還沒有還完，你吃沒吃好，穿也沒穿好，現在都大學了，還穿著高一時候買的衣服，媽這個揪心啊，媽對不……”

　　“媽，別說了。”

　　蘇星雨趕緊攔住母親的肩膀，說道:“我真的沒什麽的，你不要胡思亂想。”

　　“那你周末……”

　　“這樣吧。”蘇星雨抿了抿嘴，妥協道，“我就留288塊錢買衣服，這錢夠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