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劈啪啪。”

　　“咚咚咚咚。”

　　天色還沒有亮，一陣忽遠忽近的吵鬧聲鑽進耳膜。

　　周芸緩緩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

　　有一些愣神。

　　幾年下來沒日沒夜地掙錢，讓她每天早晨起來，都覺得全身乏力，打不起精神。

　　特別是雙手。

　　由於長時間的織毛衣和馮十字繡，每天都隱隱作疼。

　　到了雨天，那種疼痛讓她連水杯都端不起來。

　　輕輕歎了口氣。

　　臉上又拉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過女兒很懂事，雖然高考失利，但是並沒有被擊垮。

　　依然是努力的學習，而且還獲得了油畫比賽的大獎。

　　今天就可以拿到13000塊的獎金。

　　哎，也辛苦女兒了，不僅要好好學習，還時刻想著掙錢回來還債……

　　“啪啦！”

　　耳邊忽然鑽進一道刺耳的聲音。

　　周芸雙眉一皺，立時從床上坐了起來。

　　“誰！”

　　難道家裡遭賊了?

　　呼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周芸趕緊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從床頭櫃旁隨手一抓，把晾衣杆抓在手裡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

　　“嚓嚓……”

　　又是一陣噪音傳來，緊接著是一股有些焦糊的味道。

　　似乎是有誰在炒菜。

　　噪音有點像把鍋裡的油燒燙之後忽然放入了什麽食材開始爆炒。

　　難道是女兒?

　　“小雨，你在廚房麽?”

　　周芸輕聲喊道。

　　“嗯，媽，我在廚房……做早飯……”

　　確實是女兒的聲音。

　　只是有些慌亂。

　　周芸放下心來，把晾衣杆放在一旁。

　　走進廚房。

　　青煙彌漫。

　　一個穿著發黃的白色碎花長袖睡衣的背影正在做菜。

　　但手法很笨拙。

　　右手握著鍋鏟，蘭花小手指翹得老高。

　　翻炒了幾下鍋裡的東西後。

　　忽然“哎呀”一聲跳了起來。

　　左手不斷搓揉著右手背。

　　似乎是鍋裡的熱油飛濺了出來。

　　周芸一驚，趕緊上前把女兒給拉開:“小雨，這麽早，天還沒亮你怎麽想著做早飯了呢?”

　　然後看了一眼鍋裡，把灶火關到最小，無奈笑道:“算了，你先回臥室睡個回籠覺，讓媽來。”

　　“我不回去，媽，讓我做吧，你去睡覺。”

　　蘇星雨趕緊把鍋鏟放鍋裡攪了兩下，定睛一看，炒鍋裡面的煎蛋一面已經烏漆嘛黑的了。

　　“呵呵，你看看，這早飯還能吃嘛……”

　　周芸搶過鍋鏟，把煎蛋給鏟出來放在一邊，然後看向菜板。

　　有小蔥，有蒜瓣，還有一把掛面。

　　“小雨，你今天早上想吃蔥油面啊?行，媽給你做。”

　　“媽，我想自己做。”

　　蘇星雨打死都不離開廚房，今天的蔥油面可是她詳細查了攻略的，一定要成功:“你白天上班晚上還要熬夜織毛衣，就讓女兒給你做一頓早飯吧……”

　　“……”

　　周芸看著沉浸在微微天光中乖巧地臉，心底不禁一酸。

　　眼前立即朦朧一片。

　　蘇星雨急道:“媽，不要難過，我以前的時間都用來學習和畫畫了，現在上大學，長大了，我的時間也空閑了不少，你就讓我分擔一些家務吧?”

　　周芸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抿著嘴點了點頭。

　　隨即笑了起來:“小雨，那你要注意安全，別燙著了……”

　　“我知道了啦！”

　　“把圍裙穿上，對了，媽沒有要求，只要別把廚房點著就行……”

　　“媽——”

　　蘇星雨雙頰一紅:“你就對你女兒這麽沒信心呀，好啦好啦，我保證我做的蔥油面非常好吃！”

　　“嗯，好，好，我相信你……”

　　蘇星雨一邊笑著一邊把母親給推出廚房:“媽，你再睡一覺，你在這裡看著，我不能正常發揮……”

　　“謔謔謔……”

　　回了臥室。

　　周芸也沒有再睡，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剛過。

　　“這孩子……”

　　無奈笑了笑，穿衣洗漱，趁著蘇星雨做飯的時間，她就拿著掃帚開始打掃屋裡的清潔了。

　　時間慢慢過去。

　　六點半，蘇星雨沒有出來。

　　周芸已經把家裡的地面掃了一遍，又拖了一遍。

　　七點，蘇星雨還是沒有出來。

　　周芸把家裡所有的家具，窗戶又擦了一遍。

　　七點半，蘇星雨依然沒有出來。

　　周芸實在不能淡定了。

　　站在緊閉的廚房門口問道:“小雨，沒事兒吧?你還在做早飯?”

　　廚房裡傳來斷斷續續手忙腳亂地聲音:“媽，沒事兒，快好了，最多十分鍾！”

　　說是十分鍾，可周芸又等了半個小時，蘇星雨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地蔥油面走了出來。

　　身上的灰色圍裙已經變成五顏六色了。

　　有紅油辣椒，有焦糊的黑色蛋渣，有綠色的小蔥歲末，還有白色的面段……

　　第一次總是有代價的。

　　周芸淺淺一笑:“小雨，媽可是很期待呀。”

　　蘇星雨把面碗放在周芸身前的餐桌上， 一臉自信:“媽，絕對超出你的期待！”

　　周芸看了一眼面碗.

　　碗裡的煎蛋和蔥油面從顏色上來看，確實很不錯。

　　特別是煎蛋，還做成了桃心的形狀，白色的蛋白包裹著中間的蛋黃，看起來很可愛。

　　“我女兒做的蔥油面肯定好吃！”

　　抬起頭:“小雨，你的呢?”

　　“我剛才在廚房已經吃了。”

　　蘇星雨吐了吐舌頭，她拚盡全力用了兩個小時，根本就沒有做她自己的。

　　太難了……

　　“媽，那你吃吧，我去蜀都廣場了。”

　　蘇星雨脫下圍裙，回到廚房，再次出來的時候，手中提著兩個黑色塑料袋。

　　見母親看過來，緊張地搖晃了一下:“垃圾我帶出去順便丟了。”

　　周芸站起來，從臥室裡拿出兩張紅票子:“小雨，把錢拿著，昨天的100塊太少了，多帶點錢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媽，我還有呢。”

　　“快拿著，你的……睡衣不能穿了，今天再買一套回來。”

　　蘇星雨低頭看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好吧。”

　　反正今天能領13000塊的獎金，多買一套睡衣也不算浪費。

　　沒一會兒，蘇星雨就收拾好出門了。

　　周芸先是回到廚房看了一眼，打掃得乾乾淨淨。

　　只是空氣中還有淡淡的焦糊味。

　　一旁的碗櫃沒有關。

　　伸手準備關上，當看到碗櫃裡的陳列後，“咦”了一聲。

　　這裡面……不是有一個飯盒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