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李大柱開車帶著方國坤、李安和李姍姍去附近廟會燒香。
大年初二,李安和李姍姍兩人開始走親戚。
雖然對親戚這些的不太感興趣,但禮節還是要有的。
轉眼間,新年很快就過去了。
父親在,妹妹在,這個年過的整體還算幸福。
農歷初六晚上。
“小安,你來我房間一下,想和你商量一點事。”父親李大柱喊道。
李安走了進去,李大柱關上門後,表情有些歎息和凝重。
“關於音樂公司的事情,我想和小安你聊一聊。”
李大柱看著李安,緩緩開口道:
“去年一年我經歷了很多事情,本來野心勃勃的想要涉及音樂公司,但由於對音樂了解不夠透徹,所以音樂公司一直處於虧損狀態。”
“其實那些虧損倒也在我的接受之中,不過唯一錯的一點是我為了賭一把,花重金簽約了一名二線作曲人和二線歌手。也正是那一次決定,讓你老爸有了幾百萬的負債。”
“接下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由於壓力太大,我得病住院了。你知道嗎小安,在你沒有幫我還清貸款之前,你方伯甚至決定把他老家房子賣掉給我還債。”
“雖然最後小安你用你的稿費還清了貸款,但是,經營不善一直賠錢的音樂公司,已經讓你方伯和我已經有點怕了,也可能是年齡大了吧。”
“這些天,你方伯一直在跟我說,一定一定不要再冒險做什麽音樂公司了,做音樂公司只能越陷越深越賠越多,最終的結局還是出版公司那邊倒貼錢,甚至還會拖了你的後腿。”
“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我想你方伯說的可能是正確的。”
“小安你擁有寫書的天份,現在你更是咱們華國的大文豪,只要在三個月後你去京州領獎,到時候你將在整個華國幾乎無人不知。你已經長大了,你也很成功了,不再需要讓我來照顧你了,而我年齡也大了,身體也不好了,也沒必要再那麽拚了。”
“再加上在京州租賃的寫字樓也僅剩兩個月時間了,所以……我和你方伯的意思是,把音樂公司關掉!我準備這幾天就去京州處理這件事情。”
音樂公司是李大柱一手開的,按理說他有絕對決定權利。
不過那是之前。
這次李大柱的貸款是李安還的,而且李安之前的信裡還專門強調說音樂公司不要關掉,也因此,李大柱決定和李安商量商量。
聽到李大柱有些低沉的話語,看著他頭上的白發,李安突然間感覺有些悲涼。
李安的腦袋裡冒出了四個字:英雄遲暮。
可能用這四個字來形容父親,大概是最恰當不過的了。
李安曾不止一次的想過讓父親放下一切,然後好好的休閑生活。像他所說一樣,買個別墅養條狗,沒事了聽聽音樂看看海。
可是。
那是建立在如同出版公司一樣,公司正常穩定運營,然後再找一個總經理代理,然後再放下一切。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一個逃兵似的丟盔棄甲扔掉公司。
想到這裡,李安說道:“再試一試吧,我覺得還可以挽救一下!”
李大柱依然在搖頭:“很難很難再挽救了!現在音樂公司那邊的情況很複雜。”
“有多複雜?”
李大柱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以前都是我在京州照看公司的,不過前段時間我生病,
到現在為止我有三四個月都沒去音樂公司了,一直是由經理人在看管著。” “那個經理人跟我說,之前我生病在行市住院而且還有負債的事情,不知道被誰捅出來了。而且音樂公司本來就經營不太好,所以很多中層員工甚至在擔心我能不能發的起工資,更有好幾個都已經提出了離職。”
“中層員工都這樣了,底層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幾乎每天都消極度日,工作也不好好工作了。現在的營業額直線下滑,整個公司幾乎已經潰不成軍了。”
“如果想挽救繼續經營,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而且還並不一定能成功。最關鍵的還是我剛才和你說的,你老爸我已經老了,再加上你現在已經功成名就,你老爸我不也不想再那麽辛苦了。”
聽著父親的話,李安有點感傷。
旋即,李安說道:“這樣吧,寫字樓的租賃時間不是還有兩個月麽。我明天出發京州和總經理聯系,看有沒有辦法讓公司盈利,如果兩個月內還無法盈利到時候就遣散注銷。如果公司有盈利,您就繼續經營,那畢竟是您的心血,我不想讓它白白浪費了。”
李安都這麽說了,李大柱這個做父親的也沒有理由再不同意。
……
農歷初八。
李大柱和李安訂了去京州的高鐵。
聽到兩人說要去京州,李姍姍也不甘示弱,說留她一個人在河州太無聊,她要跟著一起去京州,反正再過半個月也就開學了。
因此,這一家三口一起乘坐高鐵開始往京州出發。
高鐵的速度很快,兩個小時後高鐵已經穩穩停在了京州車站裡。
三人背著大包小包離開車站,在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
“到恆方廣場。”李大柱說著。
出租車迅速啟動,半個小時後,三人已於恆方廣場下車。
恆方廣場位於京州四環,由一個大型商城、寫字樓和八棟普通住宅組成。
恆方廣場斜對面二百米就是京州音樂學院,所以它的寫字樓上邊音樂公司數量還是不少的,就地取材方便快捷。
包括李大柱的作曲公司,也在這棟寫字樓上。
李姍姍在對面上學,李大柱又在寫字樓開的公司。所以為了方便,李大柱也直接在後邊的住宅區租了一套三室兩廳。
三人一行到了出租房中。
推開門,只見房間房間乾淨整潔,酒櫃上擺放著布偶熊和裝飾花朵,屋內環繞著一股清香氣息,整體還是讓人心神愉悅的。
可想而知,妹妹李姍姍在屋子收拾方面沒少花功夫。
平常這個房間都是由李大柱和李姍姍住的,另一個房間是空著的。
所以李安打開臥室房門時,發現地上、床上、窗台上落了一層滿滿的灰塵。
沒辦法,李安隻好拿起掃把和拖把,花費了足足兩三個小時,終於把房間收拾的乾乾淨淨。然後又下樓買了被褥衣架等物件兒,一番收拾後這個落滿灰塵的房間倒也終於像個模樣了。
當收拾完一切後,天色已經晚了。
李大柱把公司的職業經理人給約了出來,叫上李安一起吃了一頓飯。
總經理是一個個頭中等,身材中等的四十多歲中年,名叫葉文成。
見到李大柱後葉文成親切的喊了一聲老板好。
三人一同坐下吃飯,李大柱把自己的想法和葉文成全部說了一遍:“這次我來京州本來是準備注銷公司的,但小安想要在租金到期之前最後在嘗試一下。”
聽到老板李大柱的話,總經理葉文成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抿了一口,不知道是酒太辣還是心情太複雜,他眉頭凝成了一團:“其實,已經沒有再嘗試了必要了。”
李安問道:“為什麽?”
接下來,葉文成和李安具體講了講音樂公司盈利的方式,主要有三種。
一是接任務,比如某電視劇插曲、尾曲這些。接到任務後,由作曲部根據甲方要求進行編曲作詞,達成要求後即可得到酬勞。主要發力點首先在於營銷部,然後是作曲部和歌手。
二是由作曲部創作出合適的曲子,再找到簽約歌手進行歌曲錄製,然後將錄製好的歌曲上傳網絡和製成唱片進行售賣。主要發力點首先是作曲部,然後是簽約歌手。
三是讓簽約歌手參加比賽,然後一步步的往上闖從而賺取流量成為明星。不過這個最難,需要整個公司齊心協力的努力,而且每一步做的都很極致,才有可能成功。
葉文成說道:
“首先說第三種,讓簽約歌手成為明星,這個對我們這樣的小公司來說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我們必須要先從第一種和第二種開始做起。”
“但是,無論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最最關鍵的不是營銷部,而是作曲人和歌手!”
“歌手其實也好說,咱們公司對面就是音樂學院,小姑娘小鮮肉們的聲音都是可以發掘的。但最重要的就是作曲人!”
“我們公司沒有足夠優秀的作曲人,光憑這兩點,就幾乎已經確定了公司是無法盈利的。”
“音樂公司是一個憑內容致勝的公司,它不像營銷公司一樣憑打打雞血努力銷售就可以了。所以我認為沒有繼續嘗試的必要了。”
李安問道:“也就是說,只有擁有足夠優秀的作曲人,才能夠從虧損轉盈利對麽?”
葉文成很鄭重的點了點頭。
“那我來做作曲人,明天你帶我入職。”
聽到李安的這句話。
葉文成和李大柱兩人皆是一愣。
李大柱當即說道:“小安,你在文學創作著方面天賦異稟,還是不要費其它心思作曲作詞了。那是兩個系統的東西,你沒有學習過很難有成就的,不如潛心的研究文學!”
在李大柱看來,有天賦就要發揚。兒子二十六歲便能拿茅盾獎了,到時候未嘗不可衝擊一下諾爾貝。現在卻要來做作曲,太太浪費天份了。
葉文成倒是很奇怪:“難道小安你還會作曲嗎?”
“作曲的話,還是會一點的。”李安點點頭,然後看向父親李大柱回答著他:“藝術是相融的,我現在需要放空腦袋嘗試其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