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先生確實是敝莊客卿,千真萬確,敝莊沒有必要在此點上騙人。”譚香頭總算插上了話,趕緊作證,我滴老天爺爺呀,這半天實在是太刺激了,我滴小心臟快承受不了啦!
“年紀輕輕,還未凝氣便已經是碧落莊的客卿,果然人不可貌相。也罷,諸位請隨我來。”萬俟門主客套了一句,不再多話,領著眾人又是一番穿堂過廊。
海上妖獸生意看來確實賺錢,僅從建築上看三海門就要比碧落莊富裕得多,就連仆役及附屬的俠士數量都要遠多於碧落莊。只是這妖獸生意別人也做不來,三海門有如今的規模,那也不是一代人兩代人就可以做到的,就如碧落莊一樣,都是幾代人的積累。
一番穿堂過廊之後,來到一處僻靜院洛,萬俟門主對眾人道:“敝門多謝諸位對敝師叔的關心,只是敝師叔如今需要靜養,還望諸位在此留步,廿小友及於長老隨我進去即可,還請諸位道友見諒。”
“哪裡話,我等前來沒幫上忙,深感慚愧,萬俟門主自去忙去,我等便在此處等候便可,希望廿小友能給我等再帶來驚喜。”
元丹山莊的做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一直以來,修道界對這些不可或缺的宗派尤其是關乎到生死的藥石宗派多有忍讓,因為大家都害怕有那麽一天會有求於他們,就這麽年複一年的下來,許多類似元丹山莊這樣的藥石宗派就養成了不可一世的心態,覺得修道界人人都欠他們的,人人都得敬著他們,供著他們。
就好比剛才,明明是元丹山莊的弟子挑釁在先,再看李非的態度,似乎是天經地義,甚至還放出話來威脅廿秋,聽那話的意思,似乎如果哪天廿秋落單了,沒人保護了,李非可能會出手或者要求那些有求於元丹山莊的修者出手。
這就很惡心。
幸好元丹山莊並不能把持著修道界的藥石道,否則,怕是人人都要成了元丹山莊的工具人,任其使喚。
這個廿小友,一眼就看出李非中毒頗深,現在又提出要看一看幾乎可以斷定必死無疑的三海門太上長老,這其中的意義自是不言而喻。
這可是經脈盡毀的不治之症呀,如果這個廿小友有辦法,豈不是今後修真界的元嬰之下再也不用擔心了?只要能吊著一口氣,就有希望。
所以,雖然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跟來,但未嘗不希望廿秋能創造出奇跡?
“沒凝氣就是客卿啊,應該有點本事吧?否則碧落莊能請一個廢物當客卿?”
“就是,依我看啊,這廿小友怕就是在藥石上有點本事,否則李非怎麽不敢反駁,於易怎麽會硬剛李非?這說明碧落莊有底氣。”
“嘿嘿,諸位再想想,修真界裡有幾個能有頓悟的機會?就說在場各位,你們心底自問,修道這些年,可有過頓悟?反正我是沒有過的。”
“要說頓悟啊,本人倒有些話語權,曾經有次為了去大雪山抓雪狐,本人在雪山尋找了幾天,當時啊,看著漫天大雪和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心裡就有種朦朦朧朧的感覺,總覺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就憋著,死活不出來,當時心下明白,趕緊靜下心來仔細感受,結果,楞是在雪堆裡坐了十天,那感覺明明就在眼前,卻是死活抓不住,唉。”
“那不還是沒頓悟麽?”
“可不是嘛,後來又多次去雪山就想重現,結果再也沒碰上,可能我並非那天選之人啊。”
“說的也是,都說頓悟者是天選之人,
這話沒錯,傳說當年閔帝便是一朝頓悟,飛升了,結果閔朝乍然失去根本,分崩離析才有今日之局面。” “哎,不說了,不說了,你說的都是傳說了,不可信,反而是現在咱們就可能要面對一個傳說了,大家且安心等待罷。咦?不對,似乎屋裡有人發動施法,莫不是有變故?”
“這是於易的拿手絕活,水潤萬物,可使枯枝飛速發芽長出枝蔓纏住敵手,如果用在救人則可使人止血升肌,只是元氣消耗甚大。”
“難道是廿小友真有辦法?既然如此,某有個提議,我們在場道友反正閑著無事,不如圍著此屋結個聚元陣法,讓周圍元氣向此處聚集,也算出份綿薄之力。”
“善,某修的火系,便佔離位。”金鏡門的耿姓修者先佔了離位。
“某功法偏重防禦,與土相近,有誰與某一起守坤位?”
“正巧,某也是主修防禦,便與道友一起守坤。”
“在下守兌。”
“艮我來守。”
……
盞茶間,眾人便各佔方位結成了一個小型的聚元陣法,這種聚元陣法聚集元氣效果有限,但能被三海門以暗貼相邀而來的,都不是岌岌無名之輩,陣法不行架不住人厲害,隻一忽而工夫,原本只是輕柔地自南向北吹拂的海風慢慢變了風向,以小屋為中心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將周圍的氣流抽過來的同時也將元氣一起抽吸了過來,被小屋裡的於易他們抽走。
三海門的門眾守在小院裡的也迅速將消息傳遞了出去,一些還沒離開海島的被邀請來的修者也聞訊趕來,與接到消息趕來的三海門眾一道,輪流替換各個方位的修者,也幸好是這次受邀來的修者不少,各個方位都有人接力,否則僅靠三海門眾,可能某些方位的接替人手就不夠了。
屋裡於易的水潤萬物運行了足足十幾個時辰沒停,屋外輪流替換的人也已經替換了幾輪,終於到次日傍晚時分,屋裡的水潤萬物一收,讓眾人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是成還是敗?
“感謝諸位道友想幫,敝師叔已經轉危為安,請諸位道友回去歇息,稍後敝門大擺酒席並有薄禮獻上,以謝諸位。”門開處,滿臉倦容的萬俟門主臉上帶笑出現,對圍著小屋的眾人團團轉了一圈作揖道謝。
“果真成了?”
“廿小友目光如炬,一進屋打量了下敝師叔傷情,便說可以出手一試,本來呢,是準備廿小友休息一晚,我們三海門也著手準備妥當之後再行醫治,但廿小友判定敝師叔若不馬上救治,恐怕就來不及了,因此顧不得許多,當即做法,好在天眷我門,竟然讓廿小友將敝師叔硬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如今敝師叔已經睡下,廿小友及於長老也因靈力透支正在恢復,大家請回吧。”三言兩語交代完畢,強撐一口氣的萬俟門主也堅持不住了,當即跌坐開始恢復起來。
“大善,大善,竟然真的成了,難怪昨天於易那麽有底氣,這要換了以前,受那朱愚蠢如此的羞辱,大概也只能忍著。現在看來啊,這以後就不是碧落莊有求於元丹山莊,而是元丹山莊有求於碧落莊了。”
“此話怎講?廿小友固然是救了三海門的師叔,可畢竟只有這一例,或許是運氣好又或者恰巧只會這個呢?元丹山莊好歹也是幾百年的宗門,能煉丹,能治病療傷,我看呐,大約應該是兩宗門進水不犯河水的可能性更大。”
“道友說話就沒看到以後,你想啊,元丹山莊向來以丹藥聞名天下,如今突然出現一個廿小友,治好了元丹山莊都治不好的經脈盡斷,元丹山莊在修真界還能再如以前一般的趾高氣揚麽?這突然被人壓了一頭, 元丹山莊對碧落莊要麽威逼利誘,要麽低頭做小。如果放以前,元丹山莊要針對碧落莊,只需要放出風聲,自然有人上趕著幫這個忙,可是現在呢?我就問道友你,如果元丹山莊用他們最珍貴的續命丹來換你對碧落莊出手,你乾不乾?”
“我傻了啊我乾,萬一那天我也不測呢?我敢嘛我。”
“所以嘛,他們元丹山莊的人壓製不了碧落莊,而他們萬一有人也經脈斷了,是不是得求上碧落莊?”
“得了,都別在這裡猜測這些有的沒的,等晚上宴席上三海門自然會給個交代,都倦了,就都先回去恢復一下罷,某先走。”金境門修火系功法的耿姓華服修者又是率先表態。
屋內,廿秋靠著牆跌坐於地,哪裡看得出來絲毫筋疲力盡的樣子?
廿秋正忙著消化呢。
就在他將三海門太上長老的最後一根斷裂了的脈管縫合完畢後,突然又是和當時在三海門剛下飛舟時同樣的感覺湧上來,當下顧不得許多,連將手術刀及各種輔助工具收進他背來的小醫療箱都沒顧上,馬上打坐查看,他得第一時間搞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內窺之下,只見被薄霧掩蓋的氣海內,原來順時針轉一圈逆時針轉一圈的那團靈氣變得比以前更加凝實,已經近乎一個球,而且更顯純白,甚至隱隱發著紫光,而在這團靈氣之外,另有很小的一團靈氣繞著這團靈氣運轉如衛星,這一小團靈氣不是白色,而是純藍色。
果然是救人一命造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