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門形的黑色突兀出現，它只有長和寬，是具象在零維空間的二維造物。

　　吳惱所處的這片無邊無際的白茫茫正是零維空間，神空借此才能做到無視空間、時間和思維，聯通億萬世界。

　　從這二維黑門裡走出，重新進入三維世界，映入吳惱眼簾的是包含數十個種族藝術風格的建築群:

　　精靈的樹屋、矮人的地洞、巨人的大號茅屋、人類的中世紀歐洲城堡、科技側的合金高樓、蜘蛛獸人的毒絲巢穴……

　　在寬闊的街道上，形貌各異的生物行走其中:

　　滴著酸液的異形魔怪、戴著高帽的巫師、喜愛樹葉衣服的精靈、包裹在高科技戰甲下的怪人、扛著數萬噸集裝箱的泰坦……

　　這僅僅只是神空微不足道的一個小角落，視角無限拔高後鳥瞰，可以發現神空的主體是飄蕩在無垠星空裡的超規模平面大陸，其上各種巨無霸建築比比皆是。

　　其中，最為震撼的是十三道巨型傳送門，它們獨立於神空之外的星空，有著漩渦光粒的門內延伸出星空光橋，以此同神空相連，其上時刻有各種風格的運輸工具在“緩慢”爬行。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五尊白石神像，它們在浩瀚的星空背景下，以棋手俯瞰棋盤的姿態注視著神空。

　　它們分別是:

　　象征著思維無垠的球體，表面刻畫有無數生靈，個個虔誠合十雙手，遙向空無的頂端核心跪拜;

　　雙手交疊蓋在劍柄上的九十九翼天使，拄劍而立，蘊含星空的璀璨雙目堅定地望向前方;

　　無階魔方，無數小方塊按著某種特殊的排列堆砌在一起，有著遠超大腦的極度精密;

　　一團無序的觸須，它們的頂端鑲嵌有一枚枚似乎能窺探心靈深處的滲人眼珠，正從無數角度窺視著一切;

　　側躺的女神，曲線美妙，因為“不可直視神”的神秘原則，看不清面容，即使如此，生靈向祂投去目光，總是有一種“祂正在看著我”的直觀感受。

　　吳惱驚訝而不失優雅的感歎:“哪怕是新兵營這種和稚嫩相聯系的地方，一旦規模上去，依然可以如此震撼人心！”

　　那麽，現在我該去哪兒呢?

　　瞧瞧這滿大街的“非我族類”，依靠欺瞞的手段進入神空，沒有任何新手指引的吳惱根本不知道去哪兒才能找到牧羊人12。

　　為此他清清嗓子，喊道:“我有一個G+憑證，500信用點。”

　　這等於是在對貪婪之神說:“我，新手，人傻，錢還多！”

　　果然，除了極少數不屑一顧，大部分“非我族類”立馬看向吳惱，目光中滿是貪婪。

　　一只有著尖耳朵、矮個子和比樹皮還要粗糙的綠皮膚的老地精，他的反應最快，第一個走過來，剛準備開口，便聽到吳惱問他:“那五尊神像代表著誰?”

　　比起工業氣息濃重的巨型傳送門，吳惱這個紳士對於藝術造物的興趣要更大。

　　老地精上下打量了一下“衣衫襤褸”的吳惱，咂摸咂摸嘴，道:“你的牧羊人沒有和你說這些常識嗎?”

　　“他為什麽要和我說?我都沒見過他。”不會說謊的紳士吳惱反問。

　　“可憐的小狗崽，看來你碰到了一個不負責任的牧羊人……”老地精話風一轉，“你的牧羊人是誰?”

　　“牧羊人12。”

　　“你真的是太可憐了，直屬牧羊人居然是那個瘋子。”

　　“真的?”吳惱一副“我居然能碰到老鄉”，

這種走了狗屎運的喜悅表情。　　老地精不明所以，道:“先說好，我的信息服務需要300信用點。”

　　吳惱默然，似乎同意。

　　“交易達成！你想先了解誰?”

　　吳惱指向那尊側躺的女神像。

　　老地精剛準備開口……

　　“征服最高貴的淑女才是我這個紳士的最終目標！”

　　老地精:“！！！”

　　他用一種“小老弟你腦子是不是燒壞”的眼神盯著吳惱。

　　整條大街都安靜下來，一批又一批“非我族類”盯著吳惱，隨後是嘲笑、佩服、感慨、思索等等許多動作和情緒。

　　老地精咧嘴，露出滿嘴爛黃牙，笑道:“小狗崽，慶幸這裡是神空，如果這裡是後主的地盤，你已經被那群只會汙染的超體和異體撕成碎片了。”

　　“後主?真是一個美麗的名字，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追求她了！”

　　老地精嘴角抽動，看在300信用點的份上，繼續說道:“那尊女神像代表的是五大主神之一的後主，掌控的力量是異能，具體情況我不知道，畢竟我只是一個不被信仰認可的可憐蟲，不過祂的信徒喜歡念叨一句話，哪句話來著?”

　　“哦，記起來了，擁抱理智，駕馭力量為己用。”

　　吳惱輕輕點頭，道:“這說明她是一個冷豔美人，很好，我更加喜歡她了！”

　　老地精真想敲開吳惱的腦殼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麽東西，在五大主神構建的神空裡公然宣揚褻神言論，真不怕被抓到火刑架上被燒烤嗎?

　　他已經看到有幾個生物蠢蠢欲動，估計是在想著要不要去舉報狂妄的吳惱。

　　老地精不知道的是:吳惱沒有絲毫信仰，甚至他連腦子都沒有！！！

　　吳惱又指向那顆巨型球體，雖說它簡單，卻意外令人心生敬仰。

　　老地精解釋道:“它代表全主，巫師和咒術師所信仰的主神，信奉‘我理解，我運用’的他們都是沒有感情的研究狂人！”

　　吳惱表示遺憾，如果自己的“邪惡科學家”沒有變成荒誕獎杯，他和這群人一定很有共同語言，比如研究研究怎麽把半個帝都的屎全都炸上天……

　　該死，他居然又記起了這個該死的計劃，甚至進一步讓它變得惡心。

　　其余三尊神像，老地精一一解釋:

　　九十九翼天使是聖主，信奉祂的是以八美德為核心力量的騎士，以及神聖生物——天使。

　　擁有觸須和無數眼珠的是魔主，力量以異變為核心，信徒是一群好戰的惡魔與異形，在權能范圍和後主有一定重疊。

　　這讓吳惱禮貌地問道:“它是公的，還是母的?”

　　老地精頓時毛骨悚然，驚歎於吳惱在這一方面的生冷不忌——一團無序觸須，你關心它的公母到底要幹嘛?！！

　　吳惱肯定會回答:“乾！”

　　最後那格外科技風的無階魔方神像，它代表的是械主，祂麾下的槍炮師和機甲師，在神空裡是唯一可以在知識上和巫師、咒術師一較高下的職業。

　　“不過可惜的是，這些被允許信仰神靈的幸運兒不在這兒，他們擁有屬於自己的城市，分布在神像周圍。”老地精唏噓。

　　吳惱禮貌地問道:“這兒?”

　　“小狗崽，這部分信息是我免費送給你的，神空的等級相當森嚴，神靈、神眷者、牧羊人、信徒、牧羊犬，像我們這些不被允許信奉神靈的野生牧羊犬，除了接取任務，其余時間只能待在貧民窟，這裡的一切待遇都是最低級別的，往上才是真正的天堂。”

　　老地精目露向往，補充說道:“我有一個兄弟，他被強製送去使徒傳送門的時候，路上曾在後主信徒的城市居住過一晚，他跟我說那是真正的天堂，那些後主信徒甚至可以娶九十九個老婆！”

　　使徒傳送門是吳惱先前看到的那十三道巨型傳送門，它們通往虛空戰場，為虛空戰場輸送牧羊犬從億萬世界掠奪來的戰爭物資，以及輸送戰力合格的牧羊犬“炮灰”。

　　吳惱沉思兩秒，道:“你說的那個兄弟是不是你自己?”

　　“你在瞎說什麽?！”老地精仿佛被踩到尾巴的小兔子一樣慌亂，“我已經給出了足夠多的信息，你該把信用點轉給我了！”

　　“你沒告訴我該去哪兒找牧羊人12。”

　　“該死！你直接聯通神空主機就可以了，它會直接把你傳送到牧羊人面前，記住，一定要記清楚牧羊人的序號，如果傳送到別的牧羊人那兒，你是接取不到任務的，甚至會有一些糟糕的事情發生！”

　　老地精等著吳惱支付信用點。

　　吳惱當著他的面，雙目放空，連接上神空主機。

　　神空擁有許多神奇功能，比如牧羊犬之間的信用點交易，又比如支付足夠信用點，以換取自己想要的大多數東西:基因強化技術、大當量核彈、西方黑龍血脈、可以隨便愛的人造人小姐姐……

　　吳惱略微思索，欣然花光信用點，買了一套“皮膚”。

　　那是一套紫色西裝，搭配紫色高禮帽和金紋手杖。

　　西裝華而不實，只有一個特性:可以自動修複;

　　高禮帽可以拿來防彈或者砸人後腦殼;

　　手杖是魔法道具，可以變出一朵貨真價實的玫瑰花(冷卻時間5分鍾)。

　　吳惱心滿意足——一個合格的紳士怎麽能不打扮的騷包一點呢?

　　老地精暴跳如雷，吼道:“我的報酬呢?已經屬於我的300信用點呢?！！”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說過要給你300信用點來兌換情報，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自話自說。”

　　“這是欺詐！是嚴重違反神空交易條例的惡劣行為！”

　　“只要我不給錢，那我就不是女(防河蟹)票咯。”

　　老地精氣急敗壞，他確實沒有辦法對吳惱怎麽樣，一來，牧羊犬之間的任何交易都不被神空承認，二來除了任務進行中，神空禁止牧羊犬之間有任何爭鬥。

　　沒有辦法，他只能威脅道:“你知道你剛才那些褻神的言論有多嚴重嗎?如果我向後主的信徒舉報你，你的下場，哼哼！”

　　“無所謂。”

　　“哪怕引來後主的注視你都不害怕嗎?”

　　“還有這好事?”吳惱興奮了，已經做好大膽示愛的心理準備。

　　老地精:“……”

　　周圍的牧羊犬哄笑起來，道:

　　“老索克，沒想到你居然會被新來的狗崽子戲弄！”

　　“誰叫他不老實，這些常識信息，敢賣300信用點，比他娘的貪婪之神還要貪婪！”

　　老地精索克惱羞成怒，道:“你們這些不懂得發掘商機的窮鬼，活該窮一輩子！”

　　他罵罵咧咧地離開。

　　“呵，還想騙我的錢！”吳惱冷哼，隨後一呆，“我怎麽變聰明了?”

　　吳惱思索兩秒，道:“1+1=99！”

　　他開心地笑了。

　　以前在瘋人院逼瘋72位主治醫師的時候，關於這個數學問題，吳惱的答案至少是三位數！

　　現在是兩位數，說明吳惱在貼近理智，即使他依然病的很嚴重就是了。

　　這大概率是最初荒誕之證的影響，或許等最初荒誕之證強大到超位神話體，吳惱就可以恢復完全的理智。

　　“我的病終於有救了！”

　　懷揣著這般愉悅的好心情，吳惱重新鏈接神空主機，著重點明牧羊人22。

　　咦?我是不是記錯數字了?

　　吳惱撓頭。

　　……

　　神空，牧羊人聚集地·神恩城。

　　它整體浮在一片巨大湖泊中央，上面的建築帶有極強的宗教色彩，五大主神、其余下位神靈的象征被技藝高超的建築師巧妙的融入建築裡——

　　五光十色的浮世繪玻璃、高貴不可褻瀆的神像、可以發出聖潔吟唱的泉水、散發著靜心奇香的白色花叢……

　　如果非要用一個色彩去概括它，那就是白。

　　浮世繪的鮮豔不過是“白”的點綴。

　　有著白色兜帽長袍的牧羊人22待在高聳城堡的陽台， 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竹藤椅上，一旁的女仆跪在地上給他喂葡萄。

　　牧羊人22是一個很精致的人，即使他高有3.1米、肥頭大耳。

　　這顆葡萄的甜度不是他喜歡的那一個數值，為此他大怒，一腳將女仆踹下陽台。

　　女仆在刻有“神救世人”的浮雕的地板上死去，四肢骨頭盡碎，軟綿綿攤開好像破布娃娃，流溢出的鮮血蔓延……刺目的紅和聖潔的白形成強烈對比，足以讓最挑剔的藝術家為這種奇異的美感發出最衷心的感歎。

　　為此，牧羊人22發出開心的刺耳笑聲。

　　這個女仆是牧羊犬。

　　在神空，牧羊人不一定打的贏牧羊犬，但是他們的地位一定是絕對壓製。

　　除了那些頂級牧羊犬，其余牧羊犬在牧羊人看來不過是可以隨意戲虐的奴隸，只要自己可以保證每年為虛空戰場輸送足夠的“炮灰”就可以肆意妄為。

　　其實，這個殘酷現實在牧羊犬被稱呼為“犬”這一點時就可以預見。

　　狗嘛，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億萬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想做狗的智慧生命。

　　牧羊人22欣賞了一會，輕打響指，呼喚另外一個女仆。

　　這種只有初生體一期的低級牧羊犬女仆，牧羊人22足足給自己準備了22個！

　　咦?人呢?

　　久久沒有等到牧羊犬女仆喂葡萄的牧羊人22轉過頭，表情疑惑，隨後僵硬。

　　他看到了什麽?

　　一個穿著紫色西裝的騷包在和其余21個牧羊犬女仆……

　　談！笑！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