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天剛蒙蒙亮,士兵們就開始收拾軍營了。
得知要返回弓山營地,可以看出,士兵們臉上還是有喜色的。
那一萬八千多個,已經被剝皮去肉的狗頭,被裝到了輜重大車上。
還有不少斬獲鐵板、鏟子,也都裝到了大車上。
盡管綠毛狗頭隻逃脫了兩千上下,不會再產生什麽威脅。
但在開拔之前,蕭陽還是囑咐勞恩等人,盡量按原路返回去,行軍時要把騎兵散步在周圍警戒,不要在密林中過夜,選擇水邊或者開闊的空地。
士兵們開拔後,蕭陽也帶近衛騎兵出發向東,隨行的還有毛奇。
此時,蕭陽心中也頗為放松,馬步輕快,近衛兵們也都有說有笑,倒是頗為點當年軍事散步的意思了。
向東騎出了十多公裡後,就在看到北面不遠處,散布著的幾個已經燒完的狗頭屍體堆。
就在前天,這裡還是騎兵追擊狗頭人的戰場,而此時,卻顯得格外的安靜。
只有一些不知名的黑鳥,在那些燒完的屍體堆裡使勁啄著。
第一天,蕭陽就帶隊往東騎了一百公裡左右,一個綠毛狗頭也沒有發現。
從第二天開始,林子開始多了起來,山頭也開始多了起來,並且,此時已經明顯有了秋天的感覺,林間的落葉很多。
上午十點多,在一個大山頭上,近衛斥候還發現了一個不小的狗洞,裡面也沒有狗頭人。
蕭陽還進去看了看,差點沒被直接熏出來。
到了下午四點多,隊伍又向東騎出了一百公裡左右。
正在一片林間慢行騎著,瞪了一眼一顆大樹的小鳥,就見三名近衛斥候飛奔了過來。
到了蕭陽馬前,三人立即捶胸,其中一人說道:
“團長,東面十五公裡,發現了一條大河。”
“他娘的,我就知道肯定會有。”蕭陽得意道,隨後又對左右說道:
“你們還記不記得,弓山之戰結束後,我們有一次對山東狗頭人的討論。”
“當時,斥候們來報告,說在弓山營地的東北方向,發現了一條大河,在河的東面,看到了紅毛狗頭和黑毛狗頭正在打仗。”
“我看那條河,就是這條了,這一定是武河的支流,河的對岸就是紅毛和黑毛狗頭的底盤。”
眾人都笑著點了點頭。
不到二十分鍾,蕭陽就帶隊到了河邊。
立馬在河岸上,向東看去,只見那河是從東北向西南方向流的,河面比武河窄了不少,但也得有四五百米。
滿意地點了點頭,蕭陽讓士兵們在河邊扎營,準備在那裡過夜了。
天色尚早,士兵們都不緊不慢地乾著,吹著小曲扎軍帳,牽著戰馬到河邊飲水。
但按照慣例,也有兩隊騎兵被派了出去,沿著河岸往南北兩個方向探查。
背著手,站在河邊眺望,蕭陽心中得意想著:
“紅毛、黑毛,想必你們已經知道綠毛狗頭被我乾掉了吧。”
“是不是已經計劃好了,到冬天過河大舉進攻我?”
“放心,老子保證不會如你們所願,很快我就會過河去收拾你們。”
就在蕭陽得意間,忽然聽到一聲大喊“團長!”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惶恐。
立即轉身,蕭陽向北看去,只見米楊正帶著士兵衝回來,臉色帶著緊張。
到了後,跳下戰馬,米楊就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團長,
橋,北面有一座橋!” 蕭陽腦子瞬間轟了一下,剛才的得意蕩然無存了。
“橋?你沒看錯?”洛克馬上問道。
“是,是一座橋,上面很多木頭,就在北面二十公裡處。”
聽米楊說著,近衛兵們都圍著過來,都顯得有些驚慌了。
猛一凝眼,蕭陽問道:
“看到狗頭人沒有?”
“沒看到,橋對岸有兩個山頭,遮住視野了。”米楊回道。
略一思量,蕭陽快速命令道:
“馬上集合,過去看看。”
近衛兵們紛紛快速上馬,也不管那還沒扎好的營地,還沒烤熟的牛肉了。
一行眾騎,快速在河西岸的林子裡向北穿行。
戰馬大口喘氣,繞過一個山頭後,抬眼向東看,眾人就看到了那橋。
只見,那是一座看起來已經被修補地千瘡百孔的橋,橫貫在河面上。
整個橋身上,從西向東,有大量的粗糙圓木,被亂七八糟地斜插進了河水裡,支撐著那橋身。
那橋面上,還鋪著好幾層木頭、樹枝,得有一米多高。
橋的東岸,有兩個凸向河面的山頭,兩個山頭之間形成了一個谷地。
快速跳下馬,掃了一眼橋面後,蕭陽便蹲了下來,認真看向橋的下面。
之間,橋的兩端之下,被堆了很多石頭,頂住那橋面。
那些石頭往河裡延伸了得有上百米,使得橋下的水流非常快。
而在橋中心,有十幾個粗大的橋墩,看起來竟然是用石頭砌成的。
“大哥,那些橋墩是石頭砌成的。”洛克指著驚呼道。
蕭陽尚未回應洛克,又聽毛奇在橋頭上喊道:
“團長,這裡有血跡,綠毛狗頭敗兵在這裡過橋了。”
快速走到橋頭,看到了大量已經發黑的狗血,順著橋面向東延伸。
看了幾秒後,蕭陽猛地抬起了頭,隻感覺後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連續和綠毛狗頭打了兩仗,紅毛狗頭和黑毛狗頭沒有通過這座橋突襲過來,也真是瑞澤希爾母親保佑了。
“大哥,這橋不會是狗頭人建的吧。”洛克問道。
“不會,至少中間那些橋墩不是。”
“團長,難道是狗頭人抓了以前的流民建的?從沒聽達武說過啊。”毛奇自問自答道。
“應該也不是,如果是抓了流民建的,武河東岸可就不止這一座橋了。”蕭陽回道,隨後又說:
“先不要想這些了,抓緊把這座橋拆了。”
蕭陽一下令,近衛兵們立即開動了起來。
有的跑到了橋下面,拔開那些堆著的石頭,有的直接上了橋,把那些支撐的木頭挪開,扔進河裡。
但是只靠雙手,拆得速度特別慢,拆了十多分鍾,還沒有在橋面上拆開一個豁口。
“娘的,我他娘的怎麽就沒想著帶點火藥過來。”蕭陽心中鬧挺著。
而就在眾人乾著時,橋上的一名士兵忽然大喊:
“狗頭人!”
眾人都立即停下,看向了東岸。
只見東岸那兩個山頭的夾谷處,大量的狗頭人正在衝過來。
一眼看去,全是黑毛狗頭。
幾分鍾的時間,就有不少黑毛狗頭上了橋,對著橋上的近衛兵甩起了石頭。
大量的石頭砸進了河裡,擊起了兩三米高的水花,近衛兵們也紛紛開弓還擊。
這時,蕭陽看到,在那些黑毛狗頭裡,還零散著一些綠毛狗頭。
而那些綠毛狗頭,都一邊嚎叫著,一邊指著蕭陽的方向,給身邊的黑毛狗頭看。
就像是在訴說,就是那個矮子帶著這些人族,把它們打得如何如何殘一樣。
看著黑毛狗頭數量快速增長,已經有了衝過來的趨勢,而自己隻帶了近衛騎兵,蕭陽急聲喊道:
“別管橋了,快走!”
隨後,蕭陽就翻身上馬,帶著近衛兵們,一口氣騎到了河邊營地。
斥候們報告說狗頭人沒有追過來,蕭陽才讓停下趕緊收拾營地。
營地收拾完,又往南騎了三十多公裡,直到天都黑了,才在一個隱秘處扎營。
並且,禁止士兵點火,禁止大聲說話。
第三天早晨,蕭陽就讓米楊帶一半的近衛騎兵,沿著那河岸往南查看,一旦發現有橋,馬上把橋毀掉。
自己又帶隊往西南方向,返回弓山營地,並讓洛克帶斥候在後面持續警戒。
一直到了晚上,斥候們也沒發現有狗頭人跟過來,蕭陽的心才略微安穩了下來。
到了第四天的下午,到了一個湖邊。
那是一片不小的湖,湖面東西約有三公裡寬,南北得有七公裡長。
湖的南、北、西三面,基本都是平地林子,只在西面遠處,有幾個大山丘。
而湖的東面,和湖岸平行,是一道約有150米高的山坡,那道山坡和湖水之間,是一片平坦斜緩的空地。
蕭陽讓把營地扎在了湖的東岸空地上。
士兵們在扎營,蕭陽站在湖邊,看著映進湖水中的斜陽,心中還在想著那座橋的事,但也想不出個結果來。
毛奇走上來說道:
“團長,我們之前勘察過這個地方,這裡在弓山營地的東北方向,約250公裡,是一個可選的大軍扎營地點。”
“當時,我們重點看了西岸的那幾個大山丘。”
“湖東岸的這一片空地也不錯。”
點了下頭,蕭陽問道:
“東側的這道山坡看了沒有。”
搖了搖頭,毛奇回道:
“沒看,我們覺得這道山坡太窄了,南北一個長條,不適合大軍扎營。”
蕭陽凝了一下眼,毛奇馬上又說道:
“我馬上帶士兵上去看看。”
毛奇離開後,蕭陽便進了軍帳休息。
不一會的功夫,洛克拿進來了一條烤熟的魚,還頗為得意地說是士兵在湖裡抓的。
蕭陽吃了起來,感覺味道還不錯。
正吃著,一名近衛兵又匆匆進了軍帳,捶胸敬禮道:
“團長,我們發現了點東西。”
這又把蕭陽驚了一跳,站起來忙問:
“又發現什麽了,不會又是橋吧?”
“不是橋,團長,我們也說不準,毛奇幕僚正帶著幾個兄弟在那裡呢。”
隨後,蕭陽就讓那士兵帶路,趕過去查看。
爬上了那東側的山坡後,沿著山脊往被走了一小段,就到了地方。
指著腳下的石頭,毛奇對蕭陽道:
“團長,您看看這些石頭。”
蕭陽認真看去,那些石頭,東西排列,有十多米長,看起來挺平整,有被打磨過的痕跡,明顯不是自然形成的。
看了會那些石頭,又抬頭向西看了看下面的湖水,蕭陽便命令道:
“沿著這些石頭,往兩側挖一挖。”
士兵們又快速忙活了起來,但是沒有順手的工具,挖得也不快。
“娘的,我真他娘的想抽自己,出來勘察,我怎麽就沒想著帶幾個工兵鏟。”蕭陽又鬧挺地心想。
近一個小時後,那些石頭被挖了出來,埋進地下很深,全部都是打磨的條石。
並且,在那一排石頭的兩端,都挖出了一個拐角。
“這是一個碉堡的遺跡,這裡以前有人待過。”蕭陽凝神說道。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這裡的視野很好,下面的湖岸,也讓進攻一方很難展開兵力。”
“就是不知道這碉堡在這裡多長時間,是誰修建,又是用來防備誰的了。”
聽著蕭陽拋出的問題,眾人臉上更呆了。
“毛奇,把這裡的地形全部畫出來。”
“洛克,今天晚上在這道山坡上,部署一些暗哨。”
兩人馬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