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宛如猛虎抬頭,江栗猛的抬起他的腦袋然後睜開眼睛。
周圍的環境看上去並不是他“暈倒”的地方。但通過常年混跡在後山的經歷,讓他判斷出——他依舊還在學校後山的一角。
但是灰色的薄霧遮蓋著周圍的樹木讓他看不清周圍的路,視野所及之處也沒有任何可以讓他判斷出具體所在位置的依據。
不過好在,既然是山,那必然會有上坡和下坡。
江栗看著前方前往山頂——至少是往上走的路,再次在周圍觀察了一下。
“嘖。”他發現之前跟著自己的“霧影”不見蹤影了。
“看來是和它有關的事啊,灰色的霧氣……”江栗摸著下巴往前走去。
“難不成我是進了愚者所在的灰霧之上,我就是詭■之主二的主角?”
江栗肆無忌憚的說著肯定會被人噴的爛話。
在灰霧中就連太陽也看不清,透過霧氣投下的光芒讓江栗除了判斷出現在不是夜晚以外毫無作用。甚至這濃霧之中江栗覺得自己的時間感也出現了問題。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一件應該在之前來後山的路上就該注意到的一件事——既然現在是夏天,而且還是這種林子裡,為什麽一點蚊子也不見。
相當的違和。
但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麽用,江栗撇撇嘴。往前走就好了。
因為他感覺得到,隨著往前走,一種奇異的感覺在他心中燃起一絲火苗。
絕望,愧疚,傷心,還有憤怒。並且越來越濃厚,讓江栗甚至感到呼吸有些急促。
但是,這很有意思。
在江栗自己都沒感覺到的時候,他的眼眶逐漸濕潤。
在江栗身後,一個相貌與江栗分毫不差卻顯得格外年輕,皮膚蒼白,頭髮雜亂的少年,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那也是他。
那也是江栗。
……
“……”
無言的寂靜中,黑袍人乘風而行,很快就到達了那個——不穩定因素降臨的地方上空。
那裡只有一位少女,膚如凝脂,眉目如畫。身材修長挺拔,長發傾瀉如墨——只可惜這墨是白色的。
她身穿著茵溪市第三中學的校服,看上去相當合身,即使是樸素的校服依舊被穿出如芙蓉出水的氣質。
黑袍人有些懷疑自己的感應出了問題,但……這人看上去和自己的目標並沒有關系。
那就放過她吧。
黑袍人再次凝聚力量,宛如深淵之中凝著的實質黑暗陰影匯聚於他的身周。
踏前一步,縮地成寸。
周圍的空間與環境在他的身周一寸扭曲,僅是一瞬他便到達了江栗之前所在的高塔。
……
少女抬頭看向之前黑袍人所在的地方,在她眼中,那裡有隱約的凝實黑暗殘存。
“侵蝕……為什麽會在這裡?”少女疑惑的看著那黑暗痕跡。
沉思了一會,少女看向身後不存在的空間處,說道:“爸,給我放開一點封印,學校裡有侵蝕。”
【你想要能力直說。火給你】
“好。”
這就是二代嗎。
……
黑袍人凝重的看著江栗之前所在的高塔,現在在他的感知裡裡面空無一物,為了避免是感知屏蔽的緣故他甚至進去走了一圈。
但依然是什麽都沒有,就連他散開的結界裡都沒有感知到江栗的存在。
這不應該,
書裡記載他應該會在這裡升華。兜帽下黑袍人的目光久久凝視著江栗之前坐著的長椅。 那裡依然殘存江栗的氣息。
“感知。”他吐出這兩個字眼。
長椅上有模糊氤氳升起,匯聚成一個無面的黑色靈魂狀,和黑魂裡的人性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幾秒過後,氤氳靈魂消散。
黑袍人轉向江栗現在所在之處,黑暗再次在他身周匯聚,時空再次扭曲。
他已經看見了江栗的身影。
“唉。”
但他聽見了一聲歎息。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不過這也是這小子應有的難。”
黑袍人看見一個詭譎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個身影身披黃色長袍,明明應該是絲綢的質感卻給人一種油膩濕滑的錯異之感,一張白色的絲綢面具緊貼在那人的臉上,就像是……那就是他的臉一樣。
黑袍人感到渾身僵硬,就像成為了對面那人的提線木偶一般,心念欲望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黃色長袍下伸出了一隻純黑的手,他將手放在了黑袍人的袍子上。
黑袍人滿心驚恐,那純黑的手上透露的氣息——那是比他還要深沉還要充滿惡意,還要瘋狂的侵蝕氣息,肆無忌憚的在黑袍人的感知中宣泄著那恐懼之獸的存在。
而能夠擁有如此龐大侵蝕的怪物,有一個算一個的都在至少是十的地獄或是二十一的舊殘骸中被封印著。
簡而言之就是有一個算一個的都是邪神。
那手放在黑袍人的袍子上一觸及分。
“哦,原來是地獄協會遺老的人啊。在這種世道培養這樣無感情的人偶殺手真的好嗎。”黃袍身影饒有興趣的看著黑袍人。
“不過,就現在而言他受世間無窮之磨難還太早了……”
黃袍身影再次將手伸向黑袍人。
黑袍人感受著那隻手上散發著的恐懼瘋狂的氣息,心中人偶的意識瘋狂嘶吼著。
他不想死。
即使他是人偶。
手越來越近,人偶心中的絕望漸漸壓過恐懼。
但那隻手停了下來。
像是感知到了什麽,黃袍兜帽上的白色面具挑了挑眉。
“哦?夜不語的氣息。……不,不對,當年那個女孩也長大了嗎……”
“呵,那就把你留給她吧。”
黃袍身影消失在黑袍人的眼中。
世間的一切重新恢復那黑暗扭曲的狀態。
黑袍人停滯良久,然後繼續向江栗所在之處前進。
他“被迫”遺忘了些什麽,這是江來所需的“必須”。
黑袍人看著面前似在沉睡的江栗,在他感知中江栗現在的存在如同一團將逝的火焰,隱約存在,若有若無。
他伸出手掐在江栗的脖子上,將江栗抬起。
“任務完成”他原本是要這麽說的。
但身後的火焰席卷而來,打斷了他的話。
他只能借由黑暗吞食自身,然後於不遠處樹下的陰影中重現。手中依抓著江栗,只是現在是拎著衣服。
在他面前不遠處,他之前所見到的少女手中燃燒著一團潔白的火焰向他衝來。
在火焰氣浪的掀卷下,少女的校服翻拜而起,少女身後兩對嬌小白色火焰組成的翅膀微微煽動。
“動植會所屬侵蝕獵手,潔白之心小隊白渃聿參上。”少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