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話說的很漂亮,但是江栗和泡影都清楚這只是自己的裝帥而已。
面前的難題依舊很危險。經過前幾次開場即死的《拒絕死亡之人》後,江栗也學會了該慫的時候得慫。
但是坐以待斃也是不可能的,江栗皺著眉頭在環視四周,除了蒼白而猙獰醜陋的裸露鋼筋外毫無其他可以用的上的東西。
如果拿匕首的時候要跑回來還得注意是否會被地形絆倒的問題。
看著地上那些看上去就很硬的鋼筋和水泥,江栗覺得摔上去的感覺一定很美……妙。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了。
江栗扭頭看向泡影:“你去。”
“?”泡影滿臉懵的看向屏蔽了雙向思想的江栗:“您飯前運動呢。”
“你死亡競賽拿過來給我,然後我去殺那裡不知道是啥的玩意,終歸飯前運動了。”江栗恬不知恥的說道。
“你媽。”泡影怒目直瞪,但沒有任何辦法的口嫌體正直。
江栗只見泡影將自己化為更淡薄的霧影,然後躡手躡腳盡顯齷齪本色的慢慢摸過去。
你才齷齪,淦。泡影和江栗的互通意識中泡影說道。
一旁龜縮在角落趴在地上,用凹凸不平的地勢差來遮擋自己身形的江栗冷漠旁觀著泡影的行動。
待泡影將要靠近那道光與暗的交界線時,江栗吞了口唾沫,但直到泡影膽戰心驚的將匕首撿起來,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江栗有些失望的撫了撫自己滿是冷汗的腦門。然後在內心小電台①中趕緊叫泡影回來。同時回頭張望了一下。
後面依然是虛空一片,地上除了水泥和鋼筋依舊啥都沒有。
那天花板呢?
江栗的瞳孔瞬間收縮,他再次感受到在歸一之夢中被利維坦襲擊的那種感覺。
頭顱被切斷死亡,肉體被切割而死亡,肢體破碎而死亡,燃燒焚燒屍體痛苦而死亡,除了死亡還是死亡。
但江栗這次的感覺並沒有那麽強烈,所感受到的死亡威脅也只有一處。
後背被貫穿而死亡。
江栗迅速向一旁翻滾躲避那通感中猩紅一片的區域,同時在心中大喊泡影。
泡影先是一驚然後立刻加速奔跑向江栗,江栗在翻滾的過程中還看到泡影的身形變得如同殘影般渾濁,十幾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江栗在翻滾動作完畢後,聽到近乎是身側的地方傳來石塊崩碎的聲音,一陣氣浪洶湧吹動江栗的衣襟。
江栗毫無思考間隙,將自己能夠霧化的最大區域霧化自己對向那引發一連串事情的未知生物。接著向泡影的方向翻滾而出。
再次有石塊碎裂的聲音從江栗身後傳來,伴隨著一聲嘶啞如同爪子刮玻璃聲音傳來,江栗感到耳膜破碎的感覺——當然只是錯覺。
迅速喘口氣來讓自己快要感到窒息的呼吸續到,江栗轉頭看向身後那未知生物。
那是一個扭曲而畸形的類人軀體,隱約在通感中江栗還可以看出這軀體原本是人的事實。但現在那殘缺扭曲而充滿未知力量的軀體江栗無論如何也無法認為還是個人。
“嘶呃呃呃呀嗚啊啊啊!”
怪物發出非人的吼叫,完全看不出任何曾經是活人的痕跡。
江栗在心中不斷的給自己催眠哪怕這玩意看上去曾經是個人但現在已經不是人了。對於江栗來說,哪怕可能打不過,心理方面的困難也遠比戰力困難要大的多。
江栗輕微搖頭驅散剛才的一瞬雜念,
無論如何,克服面前的困難更加重要,然後大喊道:“上!泡影!”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怕自己的雜念干擾到泡影,所以江栗剛才的想法並沒有和泡影互通。
泡影聞言從渾濁分散的霧影狀態凝實,再次變回與江栗除了顏色一致無差的形態,它將匕首從自己的體內“流”到手腕上,然後遞給江栗。
與此同時,江栗看到在泡影的另外一隻手也出現了一把匕首,形狀看上去與遞給江栗的那把毫無差異,只是更加的虛幻,隻存在一個形狀。
“上個屁,先拿住”泡影俯身衝向怪物,在怪物的嘶吼中精巧的躲開怪物的砸擊。
石頭碎裂的聲音再次傳入江栗耳中,江栗驚詫的看著嫻熟戰鬥著的泡影,它正精妙的躲避著怪物的攻擊,同時用它製造的霧匕首一刀一刀的在怪物的身上製造傷痕。
感受到江栗的震驚,泡影趴下翻滾再次躲過怪物攻擊,它喊道:“發什麽呆!過來啊!我是以你為模板製造的霧影分身,我能做的事你都能做!”
說完,泡影轉身,舉起霧匕準備再給怪物一刀,卻似乎因為說話而耽擱了時間,待它轉身的時候,怪物揮舞帶風的畸形手掌已經到了泡影眼前。
“嘖!”泡影皺眉做下決定,盡量做出側身的動作躲開攻擊。
隨帶湧動風聲的攻擊砸下,泡影的半邊身子被怪物的攻擊砸碎,化作縷縷灰霧散碎在空中,呈現向泡影的軀體聚合的狀態,卻始終失敗。
泡影將霧匕擲入怪物胸口,在怪物愈加刺耳的嘶吼聲中散作灰霧,又於江栗身邊再次重組。
怪物嘶啞吼叫著抓撓被霧匕刺入的胸口,想要將那湧入體內的灰霧抓撓而出。
“你清醒點,現在不是讓你當輕小說男主多愁善感的時間!”泡影怒視著江栗。
江栗看著嘶吼著的怪物,感受著通感中毫無人性可言,隻存在原始的暴怒本能的怪物,又看著眼前。
那似在跪下,為自己的罪行痛苦哀求著的畸形人形。
他深呼了一口氣。
他閉上了雙眼。
江栗緊握著手上未曾細看過的匕首,通感的意識緊鎖於——怪物。
泡影湧入江栗體內,江栗感受到自己的軀體似乎變得虛幻了許多,但卻更加的易於掌握,江栗從未感受過渾身如此的……如指臂使。
不,那是比臂指更加精細的掌控。江栗此刻甚至感覺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每一塊肌肉。
不,你不能。江栗在心中聽到了泡影的聲音,它說:這種合體的狀態不能持續太久,否則你容易被侵蝕侵蝕肉體與靈魂,記憶裡你不是有段日子天天念叨著鑽頭和合體才是男人的浪漫嗎?
淦!不要偷窺我的隱私,總之……現在我變成了光對吧!江栗在心中欣喜又抓狂的回應說。
心中的對話在瞬間完成。
呼出那口氣。
睜開溢出霧氣,漆黑如墨卻摻雜絲縷灰色的雙眸。
江栗學著泡影之前的動作衝向將自己胸口抓撓出遍布傷痕的怪物,匕首刺下,接著如跳起優雅舞蹈般流暢而自然的轉到怪物身側,避開怪物感受到傷害而抬起的視線。
匕首再次刺入,隨著江栗再次俯身踏步輕點地板的舞蹈再次跳起, 在怪物的身上劃出如同藝術家為頑石刻下的痕跡的傷。
江栗閉上了眼睛,感受著仿若天生的靈感,追尋著本能而行動。泡影說的沒錯,泡影所能夠做到的他都能做到。
他隻覺得有一陣恢宏古老的旋律在自己腦海中奏響,呼喚著源自自己內心的意識,想要將它喚醒,而他此刻也不過是隨著這段旋律而舞蹈。
江栗隻覺得自己似乎逐漸遺忘了一切,耳中的嘶啞吼叫與銳器切割乾癟肉體的聲音漸漸消逝在耳畔。
只剩下一團霧影存在於無光之淵中,孤寂而虛無。
然而,就在一瞬,那恢宏古老的旋律變得尖銳刺耳,接著轉瞬即逝。
那霧影也緩慢潛入深淵之中,只是,江栗覺得,它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意識瞬間回歸,江栗猛的睜開眼睛,感受到自己肌肉的酸痛與手掌中幾乎快要嵌入肉中的匕首柄。他大口的喘息著,看著眼前已經倒地的怪物。
匕首的所造成的傷痕幾乎遍布怪物渾身上下,更重要的是,江栗通感裡無意識的感覺到,那些傷痕都首尾相連,而且就如同刻在肉皮上的樂章那般。
那些傷痕充滿了異樣的美感。
“呼……哈,哈……”江栗面部抽搐著,放下了匕首。
匕首在水泥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江栗開始慶幸這個怪物好像沒有血了。
——
注①:其實這個內心小電台叫啥都好,我無所謂,但是為了統一一下所以還是叫內心對話,或者內心電台。也許之後想到好名字會在正文裡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