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栗醒來了。
面前是仿佛萬古不變的,自己每個清晨都可以看見的東西——自己家的黃色天花板。
剛醒來的呆滯籠罩了他的思維,緩了好久,江栗才眨了眨眼睛。
“■■呢。為什麽沒叫我起來。”江栗問自己,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一個自己也沒聽清的名字。
窗外的太陽投下一道曦光照入房間內,許久未打掃的房間裡衣物橫陳,江栗起身下床,略微皺眉的將衣服收攏。
“我房間有這麽髒嗎?”他自言自語著,抱著衣服走出房間,走到茶幾前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上顯示出新聞頻道,上面衣著正式的主持人面容嚴肅而鄭重,一旁的圖片上顯露著處理過的照片,其上是一道人影。
江栗並沒有認真聽電視上主持人的話,他開電視單純的是為了讓這個幾乎所有時間都只有他一個人的家不會顯得那麽冷清和孤獨。
走進陽台後,江栗習慣性的打開洗衣機的門,將盒子拉開倒入洗衣粉,扔入揉做團狀的衣服後又扔進兩個帶著凸起的小球。
開機。微小的轟鳴聲響起,有水流動的聲音從中穿出。
江栗走到沙發前躺下,拔下手機的充電器,電視上主持人依舊念叨著同一件案件,好像是有幾名流浪者失蹤了,又有很多人在巷子裡看到奇怪扭曲的身影。
“真蠢啊。”江栗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個評價。
他只是拆開一包牛軋糖放進嘴裡,然後抓著手機開始一天的浪費時間行為而已。
窗外晴天依舊。
……
電視上的頻道被江栗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換到了電影頻道,上面男女主角正處在關鍵時期。
“不!路易斯!我離不開你!”
“哦!我的露娜,如果你不走的話我們都會死在這裡!快走吧!”
江栗面無表情的看完整部電影,他的表情凝固而毫無生氣,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看電影還是盯著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時鍾上的時針與分針重合,時間到了約等於一點零五分。
而江栗還沒吃午飯。
甚至是早飯。
電視上的光影繼續變幻,很快電影就到了結尾,路易斯從險境中脫困而出,卻怎麽也找不到他心愛的露娜,二人始終像平行線一樣,毫無交錯。
電影以路易斯與露娜在垂垂老矣時再次相遇,留下好片空白的意識向場景為結局後,繼續播放的黑底白字的演員表。
喀嗒。
電視被關閉,如淵的漆黑鏡面上倒影著江栗的面無表情。
江栗起身回到房間,脫下睡衣換上衛衣與牛仔褲,去到衛生間洗臉刷牙後走到了玄關。
玄關的鞋櫃上鏡子裡倒映出牆上掛著的日歷。
4月19號,星期日。
江栗的視線從日歷和自己的眼睛上一閃而過,轉而低頭穿上鞋子。
開門後是略顯陰暗的樓道,江栗並不清楚自己的父母為什麽要挑這個采光極差的樓房,但自己的房間總是能照到太陽,這也讓他沒有什麽怨言。
無言的走下樓梯,江栗很快就到了一樓。
面對著鐵門,江栗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
不知道為什麽,江栗將眼神投向了自己的影子。
他邁出一步,打開鐵門,走出樓內,面前的一切都沒變。
江栗回頭。
“……”
身後也是。
似乎一樣,
但卻不同了。 腦海中突兀的冒出這個念頭,江栗揉了揉眼睛,繼續走著。
“買菜還是吃店呢。”
江栗拋出一枚硬幣,硬幣反射輝光落在江栗手心。他並沒有看結果,只是踹了踹自己的口袋,確認自己這件衣服裡有錢後便走向了紅時代廣場。
……
廣場上的人流行走著,蒼老的小販抓著一大把氣球露出勉強的笑容湊向各個小孩,健身器材旁的人們懶散的持續著重複的行為,江栗走著,不知目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個廣場,雖然這裡確實有很多餐館,但符合他口味的並沒有幾家。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江栗的目光在廣場上為數不多的餐館上飄動著,最後定格在一家名為【新葉咖啡館】的店鋪上。
咖啡店內部裝潢與內飾都透露出一種溫馨的氣氛,淡淡的咖啡香氣從中傳出,混雜著一股有些辛辣的食物香氣。
走入店內,香氣變得濃鬱,江栗看到一個白發的女孩子端著一碗紅湯牛肉面在一旁的位置吃著,面上撒著細碎的蔥,些許白蘿卜搭在其上,紅白綠三色本格而原教旨。
江栗走到櫃台前,一個英俊氣質溫和的男人站立著,微笑著問他:
“吃什麽呢?”
“哦……我先看看。”
江栗如此回答,視線垂下,看向擺在櫃台上方的菜單。
菜單上菜品齊全,無論是西方快餐飲食還是沙縣小吃或是一般的面館中的東西應有盡有。
江栗抬頭看了眼老板,老板依舊是微笑的模樣。
“怎麽了?”
“……嗯,來份青椒炒肉蓋飯吧,謝謝。”
江栗看見菜單上有這個,他放下一張十元紙幣與四枚硬幣在櫃台上,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抬起頭才發現自己坐的位置和那位坐在一旁的白發女生是面對面的。
不動聲色的,江栗起身後換了個偏僻的位置。
取出手機,江栗消磨著等待的時間。
等到屏幕上的遊戲的剿滅作戰過了一半歷程時,老板將一碗帶著熱氣的青椒炒肉蓋飯放在江栗面前的桌子上,附帶著一雙筷子。
“享用愉快。”老板微笑著對他點點頭,後慢慢走回櫃台後。
江栗拿起筷子,同時夾起肉與飯與青椒,放入嘴中。
青椒很脆,有些甜味也不會太辣,用以輔佐下飯再合適不過。肉的肉質也很好,炒的也不會太老,鮮嫩多汁。米飯的顆粒飽滿,粒粒分明,有些軟反而正中江栗的口味,浸透湯汁帶的鹹味更是絕妙。
14塊錢物超所值。
江栗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筷子。用隨身紙巾擦拭嘴唇後將紙扔入垃圾桶內,對老板抿了抿嘴唇回以一個微笑。
他出沒有咖啡的咖啡館,與同時走出的白發女生交肩錯過。
最後走回家,想起明天是周一,做完作業後洗完澡,抱著被子躺在沙發上,看著始終播放著的電影頻道。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