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多少人能看見的灰色天空下,城市裡燈光漸熄,一家咖啡館內的燈光亮起,照亮了內部的場景。
身著服務員裝扮的夜葉打開燈,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自己早就泡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味道苦澀,但之後的卻有甘甜回味。
糖放太多了。
夜葉將咖啡放下,將視線投向前往二樓的樓梯。
在這些階梯之上的房間中諸付暗正打掃著灰塵,這個房間已經很久沒用了。
而在過道上,白發無力垂落在地上,少女蹲在一邊蜷縮成一團,隱約有星星點點的白色火光閃現而又消逝。
“唉。”夜葉歎氣,搖了搖頭。
就這點承受力以後怎麽和江栗在各個舊殘骸還有地獄深處瞎跑。
夜葉收回視線,投向咖啡杯上,浮著白沫的褐色倒映著他黑色的眸子,而在那雙眼睛中有無數光點閃爍。
他的視線仿佛穿越時間與空間,落在了一個正躺在床上的江栗身上。
無數浮光在夜葉身邊浮現,那是身著燕尾服手持手杖的影子與大笑著的人影,以及被霧籠罩的人影。
夜葉又抿了一口咖啡。
“真羨慕你啊。”他說。
……
江來面無表情的坐在終末檔案館中,無數書籍翻飛於他身邊,字符湧動著,就像由字組成的黑色潮流,在他眼前飛速流動。
他被什麽東西“欺騙”了。
無論是一開始將用於屏蔽氣息與隔絕外界的原核給江栗,還是最當初選擇在茵溪市這個十八線小縣城定居,都是為了讓江栗能有一個平穩的成長期。
但卻被他親手摧毀。
在江來將江栗和白渃聿送去災邪之後很久,將近十個小時後他才反應過來他究竟做了什麽。
他去找赫默托拉時卻被他用極其恐懼的眼神盯著,戈謨學派的血肉與自然煉金術構建的護罩猶如一顆畸形巨卵,赫默托拉身散發出的對江來恐懼的氣息無法作假。
“不論你要幹什麽,離我遠點,還有告訴我為什麽你身上會有祂的氣息。”
“誰的氣息?”
“邪神,這片大地的原主。”
這讓江來意識到自己被“欺騙”的源頭,這個名為“邪神”的存在盯上了江栗。
盡管他不能確定江栗的特別之處到底是什麽,但江栗容易引起“異變”的特性完全可以確定,最顯著的就是十年前江栗在後山引發的時間線變動。
還有今天早上將江栗送去災邪這事。
江來一直有把江栗送到一個地方鍛煉的這種想法,但這個想法是在久覺喧的看護下實施的,而現在他卻將江栗的命交給那個地獄協會的人。
有什麽東西將他的意志誤導,然後“欺騙”他。
江來的目光越來越沉重,直到一個瞬間,他看到字符潮流中有關於災邪的來歷的片段流過。
意志操縱下,字符們凝聚成一本薄冊,隨著江來的想法翻到了他想看到的一頁。
「舊殘骸·災邪:
誕生於“邪神”的殘軀,我考慮過“邪神”究竟是從何而出現的,但我驚訝的發現從我開始記錄以來,從未有過像祂那般的生物出現,祂仿佛是憑空冒出的,而且可以確定是唯一一個擁有神智的侵蝕生物,不是侵蝕種,是侵蝕生物……但或許可以稱之為侵蝕神。
我不敢確定我是否能清除這樣一個侵蝕生物,但好在侵蝕生物們在舊殘骸·蓋亞的呼喚下都會緩慢歸於寂滅。
我想如果失去檔案館,我說不定會在百年內也會變成侵蝕生物,可以肯定的是,我不能讓這種情況出現,我不能讓後人重蹈我的覆轍。
題外話到此為止,“邪神”只是一個代號,祂的真名我也無所而知,可以確定的是祂的存在借物了克蘇魯神話系列文學的主神,混沌原初之核阿撒托斯,因而災邪亦存在一層可以稱為“幻夢境”的裡世界。
以下是“幻夢境”的介紹(已刪除)
[修訂:幻夢境已隨著邪神殘留的精神意志的消逝而消逝。
修訂時間:1926年4月22日]
作為克系神話的一員,邪神理所當然的擁有十分恐怖的模因性與概念性侵蝕,即使是我在檔案館外也無法抵抗,如此恐怖的侵蝕性應該找不出第二個了。
災邪本身並沒有什麽值得介紹的,尤其是在幻夢境消散後,但值得一提的是,災邪是離地獄最近的舊殘骸。
邪神當初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越靠近地獄侵蝕生物就越不穩定,越容易在蓋亞的呼喚下發生歸鄉現象。
他……想家了?我無法推測一個有理智的侵蝕生物會有什麽想法。
為警戒後人,我在此處留下些許邪神的“氣息”。」
江來閉合雙眼,他從夜不語留下的“邪神”氣息當中感受出來。
這就是他被“欺騙”的源頭。
但為什麽?
為什麽是江栗?
江來眼神愈發沉重,他開始懷念以前沒有感情的自己了。
……
“呵——哈!”
破空聲傳來,接著是仿佛有岩石碎裂的聲音從江栗護住要害的手臂上傳出,肢體霧影化慢了向他襲來的傷害一步。
江栗悶哼一聲,在他對面的尊表情依舊淡漠, 他身上早已遍布擊打的傷痕,裸露在黑色褂子外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方才被尊鞭腿擊中的手臂呈略微不正常的扭曲。
用身體記住該如何戰鬥,用本能記錄下如何成長,用意志將詭計刻入DNA。
這是利維坦教導江栗時說的第一句話,而江栗正在貫徹第一點。
“要休息一下嗎。”尊出聲說,但用的不是詢問的語氣。
江栗需要休息了,但尊不覺得江栗想要休息。
“再來。”江栗喘了口氣,說道。
“好。”
話音剛落,江栗看到眼前尊的身影一瞬閃現,消失在了江栗的視野范圍中。
但並不代表消失在了啟示的范圍之中。
憑借這些日子訓練中對尊的了解與啟示帶來近乎沒有的預知感,江栗“看”到了身側出現的模糊人影。
破空聲再次傳出,依舊是一記鞭腿。
江栗站定,預測著大致的時間,盡管能夠提前預知到尊的位置,但尊的攻擊變化從來不在他的預測范圍內,不如說讓江栗預測到他的位置也是尊在放水的結果。
呼吸落下,隨之同時的是落於空處的鞭腿,揮於空處的腿部帶起連續的呼嘯聲。
江栗半個身子化作灰色的霧氣被踢散些許,但很快就組成了江栗的模樣。
“呼……”
江栗有些驚魂未定,這一記中了他說不定又要躺個兩三天。
“休息下吧。”尊說道。
江栗眨了眨眼睛,暈倒在地上,臉撲進紫色的花叢中。
這花……怎麽一股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