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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緣淺之鳳凰劫》(二百六十七) 我們真的白了頭
林幻稱自己是個孤家寡人,越漸覺得不該留在這裡。

葉冥暄隻笑說:你要走也無人強留,反倒留我們一絲清靜。

林幻指著葉冥暄:堂堂萬靈之祖卻這般破皮無賴,厚顏無恥。早知有了媳婦兒忘了娘,當初就不該陪你鬧上天宮去。

我與葉冥暄相視一笑。

有葉冥暄的精心照拂,又有林幻東奔西跑找靈藥,更有道長的仙丹,我自然也就恢復的極快。雖說不過拔了羽毛,劃了幾道刀傷,但也堪比傷筋動骨。又有己霏的那杯摻了辣椒水的毒藥,我傷口前些時日還有潰爛。

葉冥暄可是大耗靈力,就是修為也為我渡送了近千年。

林幻見葉冥暄這樣夜以繼日的渡送靈力和修為,竟也有了心疼,便說換他來也是可以的。哪知葉冥暄伸手製止,嘴裡還道:自己的夫人自己醫治,不能假於他人之手。

留林幻一臉鄙視,心中對此無不腹誹一通。

葉冥暄端著湯藥一杓一杓的喂入我嘴裡,那樣子極為小心翼翼,林幻看著我們很是不屑,怒瞪葉冥暄:“以往你也夠變態,但總不見這般惡心。”

葉冥暄並未理會他,而我也享受著葉冥暄的靜心照顧,心中很是美滋滋。

林幻抱著手臂嘴裡蠕動不停,也不知在腹誹什麽。

“心裡不快就大聲說出來。”

葉冥暄手中動作不見停,甚至也未曾移開眼眸。

“聖馬,莫不是以往故作深沉都是裝的罷?這會兒子心想事成了,所以就原形畢露了?你這番隱忍的,也著實夠能。”

葉冥暄並未搭理,只是帶著極為寵溺的樣子喂我吃藥。

“你說,按人族俗語,這該叫什麽詞來形容最合適?”

我一面張嘴吞下葉冥暄遞來的湯藥,一面聽著林幻的話,我偏頭一想,伸手道:“悶騷。”

偏巧林幻也靈光一現,拍掌道:“悶騷。”

我與林幻對視一笑,這般有默契而異口同聲的回答實屬巧合,並未提前彩排。

哪知葉冥暄一怔,微微回頭看著林幻,“去買糖葫蘆。”

林幻又是咬牙切齒,一陣腹誹,然後滿帶不情願的瞥了眼葉冥暄後,轉身離去。

幾日之後,我便能自如的走動,總算不用躺在榻上修養。

我們常常坐在杏樹下喝茶聊天,日子很是愜意。時有林幻故意戲弄幾句葉冥暄,熱得我捧腹大笑。葉冥暄也時常回懟林幻,但不會像我和林幻那般毫無忌憚的放肆大笑。

其實我們也知道,這樣的笑樣確實不夠美觀。

林幻見葉冥暄為我添茶,此刻又有不快。似乎這一切讓他一時很難接受,但左右也並非是他自己的情感事,卻為何他有那麽多的別扭?

如今的杏樹慢慢長出了新葉,看著比之前光禿禿的好看許多,想來也著實怪我那時脾氣大了點。

“想那時聖馬被阿霓賣入王宮,阿霓總是掛懷你被丟了寶貝。哪成想,這也算是防患未然。現在想來,也是情理之中。”

我面色一怔,順勢滾燙通紅,低頭抱著茶水不再說話。

或許也見我尷尬,葉冥暄將我手中的茶杯放在木案上便拉著我的手離開。

我一驚,林幻卻道:“我說的不對麽?”

葉冥暄未帶絲毫情感,

淡淡道:“很對。”

我一臉茫然:“我們去哪?”

葉冥暄:“給林幻做吃的。”

 

“犒勞他。”

額。。。。

林幻聽罷瞬時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又趕緊站起身來,就連裙擺上的灰塵也來不及整理便一個抱拳行禮道:“在下突發急事,先行告辭。”

說罷一溜煙便不見身影。

林幻走後,我才發現一件事,落白還被我五花大綁捆著的。它該不會被其他野獸給分屍,然後吃了罷?

越想越後怕,它可是我的第一個靈寵,我怎麽能這樣粗心大意?

我這才對葉冥暄說了落白之事,葉冥暄聽後神色凝重,雙眉緊蹙,既未同意也未阻止我前去。我見他沉默,便也不再多言語。

只是心中又著實記掛,葉冥暄拉著我的手輕聲道:“你既放心不下,那我與你一同前往。”

我聽罷對著他開心一笑,重重點了個滿意的頭。

只是說來也怪,到了地方才發現並無落白絲毫身影。難道它真的被分屍了?不可能,即使如此也該留下骨頭毛發什麽的,沒有哪個魔獸這樣重口味罷?

看了一圈,即使餓不擇食那至少連屎總該留點罷?會吃的這麽乾淨嗎?

葉冥暄一臉漠然,對我道:“它也不是普通靈獸,定然已經離開了。”

我抬頭看著葉冥暄,他對我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這裡也找不到它任何遺留的東西,或許真如葉冥暄所言,已經離開了罷?

葉冥暄這才上前拉著我的手帶我離開,回去時,正是夜裡,我們索性就逛了集市。人族此時已經寒冷,或許是修仙的緣故,我們並未感到冷,反而身旁擺攤之人卻凍得瑟瑟發抖。

路過一個小攤,那裡擺著各種女子所用的裝置品。直至看到一根釵子,潔白透亮,上面刻著翟鳥。我伸手撫摸著那支釵子,腦海中似乎顯現出幾絲劃片,但過於零碎,所以實在無法將它們組成一段完整的片段。

見我拿起那根釵子,葉冥暄神色微變,似乎很是害怕,我抬頭本想問他這釵子怎樣。卻見他如此神情,我看了看手中的釵子後索性就扔回攤位。

我眯了眯眼睛,對他笑道:“不好看。”

葉冥暄這才輕呼一口氣,對我微微一笑,雖然臉上仍然帶著一絲擔憂。

我們手拉手逛著夜市,此刻天空下起鵝毛大雪,我開心不已。不知何故,我偏偏喜歡這場雪景,似乎是記憶深處便喜歡的。

周圍的人都拍手叫好,嘴裡直道:“天降初雪兆豐年,這是上天預示的吉兆。”

身旁的孩童們也拍手歌唱:“初雪落,初雪落,來年又有白面饃。爺郎爺郎怕收工,家裡小童盼新裳。”

人族如此一派祥和,似乎讓我心中為之欣慰。

這又想起夢裡的話,我越發覺得,自己真的有過家人,有過父母。

我呆呆地看著這些凡人的開心,他們的開心有時很複雜,有時卻又很簡單。

不知何時,我發現頭頂上沒有落雪了,回頭一看,不知葉冥暄何時為我撐起一把油紙傘。走過路上,我見著一對老年夫婦相互攙扶地在雪中小心翼翼的走。即便步履蹣跚,卻依舊關心著彼此,生怕對方不小心滑倒。

我從葉冥暄手中奪過油紙傘遞給那對夫婦,夫婦抬頭一臉感激。還說我們乃是他們所見的最有夫妻相的,還說我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將來也會如他們一般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與葉冥暄相視一笑,他們臨走後葉冥暄緊緊抓著我的手,隻說:“雪太大,怕你走丟了。”

想著方才那對老夫婦的話,我不由得心中一喜,又想起之前做的那夢。沒想到那夢竟然能夠成真,我從未想過,我和葉冥暄會走到這樣的關系。

“這雪降的如此急,還是早些回去罷。”

見葉冥暄一臉關心,我輕輕搖頭,“我喜歡這雪。”

“那我去尋把傘來。”

見他要轉身,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抬頭看著他:“葉冥暄, 我們是修仙的,所以很難白發的。”

他點點頭,我再道:“那我們就這樣走著,會不會就能如人族所說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葉冥暄低頭看我,眼神溫柔,嘴角上揚。他便緊緊抓著我的手,與我悠悠的在雪中漫步。好像真的就能走著走著便白了頭,也便成了人族的白頭偕老。

或許雪太大,擺攤的也都開始收拾著準備回家。

便有中年夫婦,女子因雪大而腿腳不便,男子催促著她嫌她動作太慢。女子嬌嗔道:“你若嫌我慢,那便背著我罷。”

男子扭頭,聲音粗狂,“無理取鬧。”

女子有些不悅,男子轉身走到她面前將她放在背上,二人就這樣你打我鬧地離開,留身後一串串腳印。

這便是人族最為平凡的情感,沒有驚世駭俗,也沒有榮華富貴,卻能這樣簡單而滿足。

我回頭看著葉冥暄,“葉冥暄,你也背我罷。”

葉冥暄眼中閃爍著光,既溫柔又寵溺,瞬間讓周圍的寒冷變得溫暖。我知道他會的,以往便那般寵我,何況如今這樣的關系。

他點點頭,將我放在背上,我也伸手挽住他的脖子,有他在,我的心便很安穩。雪越落越密,周圍皆是一層銀裝裹塑,就連葉冥暄的頭髮也被染的一片白。

“葉冥暄。”

“嗯!”

“我們真的白了頭。”

“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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