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這裡就是地獄了嗎?”伊呂波眨了眨眼睛,有些傻傻的問道。
“小伊!太好了,你醒過來了。”
伊呂波聽出來了,這就是之前在自己意識逐漸沉溺於黑暗當中那個將自己拉回來的聲音,而聲音的主人正是小舞。
“小舞?你也死了嗎?我們都到地獄了?”
小舞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的模樣,她跑過來抓住伊呂波的右手,看著伊呂波憔悴的臉,忽然她笑了,眼角又有淚水流淌下來,道:“死什麽啊,我們都活的好好的呢,你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大家找到你的時候...都說你救不回來了。”
“...是嗎?原來沒死啊...”伊呂波這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包裹的和個粽子一樣,只有右手和臉露出來,現在意識清醒了,胸口與左手也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
“小伊,你別亂動!胸前的傷口會裂開的,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說清楚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你說吧。”
“小伊...你的左手骨頭斷成了三截,沒有特殊手段的話,怕是這條手臂就要廢了...”
“...”
伊呂波的表情有些黯淡,雖然這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聽到左手會廢掉,要說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沒了左手,他的劍術也會受到極大限制,並且朧也沒辦法使用,戰鬥力直接下降一大截。
不過這時候,唐三推門走了進來,他的臉上也十分憔悴,但在看到伊呂波醒來之後也露出了明顯的喜意,道:“小伊,放心吧,你這條手臂不會廢掉的,被你殺死的那隻雷刀螳螂出產了一塊左臂骨,現在還放在我魂導器裡面,等你傷勢好點後吸收了它,你的手臂就沒事了。”
“那就好。”伊呂波牽強的露出一絲微笑,隨即疲憊之意再度襲來,這使得他再次閉上了雙眼。
望著此刻身受重傷的伊呂波,小舞喜悅的表情又變得沉默下來,“哥,對不起,小伊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小舞,這不能怪你。畢竟泰坦巨猿的出現是所有人都不能預料到的不是嗎?”
小舞搖了搖頭,沉默了。唐三為了自己強行吸收超越兩千年人面魔蛛魂環那一幕還清清楚楚的印在她腦海當中,隻怪自己沒有隱藏好氣息,被二明察覺到,她差點就要失去自己作為人類兩個最親的人了。
“先出去吧,讓小伊好好休息一下,再和其他人說說小伊已經醒來的消息。”
“嗯...”
小舞先行離開,只剩下唐三一人留在室內後,他臉上強撐著的微笑再也繃不住,淚水瞬間決堤。
“小伊,對不起...無論是小舞還是你,我都沒能保護好你們,沒有盡到大哥的責任...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傑克爺爺交代。”
“對不起,在哪個情況下我選擇了去尋找小舞,真的對不起...小伊,對不起...”
唐三在小舞被泰坦巨猿抓走與伊呂波與眾人失散後,他怡然去選擇尋找小舞,而伊呂波則是交給了史萊克的其他人,可沒想到小舞奇跡的生還了,什麽傷都沒有還晉升到了魂尊,唯獨伊呂波拖著重傷之軀倒在森林之中,他還為當時趙無極說伊呂波在那種情況下殺死了一隻雷刀螳螂而感到後怕,伊呂波受了傷,還遇到了雷刀螳螂,假如伊呂波沒有殺死對方,假如伊呂波倒下的再久一點,
那麽唐三如今也不可能見到對方活著的模樣。 即便如此伊呂波付出的代價也是慘痛的,他的左手臂骨斷成三截,靠史萊克現在的條件根本沒法治愈,好在趙無極眼尖,發現伊呂波乾掉的那隻雷刀螳螂出產了一塊左臂骨,這才不至於讓他的左手報廢。
越是這麽想,唐三心中的負罪感就越強。
“唐三?”
背後忽然傳來的聲音下來唐三一跳,他回頭一看,不知道朱竹清什麽時候已經杵在門口,她臉色蒼白,嘴唇有些發乾,顯然這幾天她過的也不好。
唐三連忙擦去眼淚,“是竹清啊,小伊剛剛醒過來了,你是來看望他的嗎?”
朱竹清點了點頭。
“小伊醒來沒一會又睡著了,你先進來坐一會吧...我...我先走了。”說完,唐三逃一般的離開了房間。
朱竹清望著唐三離去的背影,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之前唐三在房間裡面說的話她全聽見了,不過在那種情況下也不能怪唐三,這是一道必須做的選擇題,不論選擇誰,都有可能造成另外一方死去。
伊呂波現在的表情很安詳, 忽略他身上厚厚的繃帶的話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小伊。”朱竹清輕輕呢喃著,可對方沒有辦法回應她。
沉默了一會兒,朱竹清撩開擋在伊呂波額頭前的青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吐露心聲道。
“老實說,我真的想不到最後喜歡上的人會是你,明明我來這裡的初衷,是為了追尋某個忘記誓言的家夥。”
“我原本以為我會在徹底失望後屈服命運,可是你給了我反抗的決心。你說,人可以那麽強大,究竟是靠什麽做到的呢?”
朱竹清輕輕撫摸著伊呂波的臉頰,思緒回到從前,她有一位姐姐,從前她們姐妹的關系非常要好,可一切從她覺醒了幽冥靈貓武魂後,一切就全變了。
從此關系十分親密的姐妹變成了互相廝殺的仇敵,懷揣著痛苦與憎恨,她開始拚命的修煉,但是與她命運綁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卻早早的拋棄了他,追尋對方的腳步來到這裡,得到的卻是無盡的失望。
她朱竹清還剩下什麽呢?沒有人愛,也沒有人可以幫助她,理解她,就像是一具只剩下憎恨的空殼。
與曾經美好的憧憬完全相反,在這裡留給她的只有失落與悲傷,在即將墮落之時,她得知了自己並非無人在乎,無人理解,伊呂波,這個與自己如此相似的男孩在黑暗當中伸出了一隻手。
“小伊,快點醒來吧,求你了。”
戴沐白默默的站在屋外,因為低頭垂落的長發遮住了臉,從而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微微握緊的拳頭很快松開,他沉默著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