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朝中為官多年,還真是難得為家鄉的人們辦過什麽事。如今正好遇到了,自是要為鄉民們討回公道的。
封殤讓師爺寫了文書,拿給褚心嫣和付煜兩夫婦,各自都簽字畫押。
褚心嫣很快照辦。
付煜在衙差遞文書給他時,無奈地看了褚知府一眼,並不伸手接過文書。只是對封殤說道:
“大人,大人啊,還請您為小生做主。並非小生不明事理,不願為娘子分擔憂愁。實在是小生在近段日子裡,遇到了太多太多的難事,欠了好些債。眼看都要過年了,也沒能還一文錢……”
封殤哪裡有閑功夫聽付煜哭窮,當即冷著一張臉說道:
“付褚氏是你的娘子,她欠下的銀兩,理應由你為她還上。”
言下之意是,付公子,你在這衙門裡哭窮,沒用。
付煜一聽這話,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甘,憑什麽?
在此之前,他還在心裡感謝封殤,給他把那個害人的弄進去關幾天,也能給他省一些夥食費。本來還在心裡歡喜了一小會兒,可他都沒想到,歡喜不過片刻的工夫,這封殤就讓他感到心煩了。
他憑什麽要幫褚心嫣賠錢?
在他需要錢的時候,褚心嫣給過他什麽?
付煜把最近發生的一些事,都給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在想過了之後,很快得到一個答案,那就是安王爺不會幫褚心嫣什麽了。
若是樂意幫褚心嫣的話,怕是也不會讓他賦閑在家這麽久。
付煜一想到這個問題,心裡瞬間就有種,被褚心嫣給蒙騙了的感受,都恨不得走上前去打她人了。
打,自是不能打的。他好歹都是個讀書之人,若是在這衙門裡對一個婦人動手,未免有辱斯文。
付煜苦笑了下,抬眼看向封殤,隨後又看了看褚心嫣,很快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大人,按照大寧皇朝的律法,小生的娘子褚氏傷害了秦姑娘他們一家人,理應給他們賠罪,也該賠償一些銀兩給他們。”
“只是小生自京城趕考了歸來,時至今日,一直都賦閑在家,沒個差事做。還請大人恕罪,並非小生不願幫娘子褚氏賠償銀兩,實乃是小生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說了這話,付煜也沒管褚心嫣此時是怎樣的表情,更沒想過,封殤會如何評價他。隻管對送來文書的衙差說道:
“這文書,還請差爺收回,我不能簽字。”
衙差只見付煜不肯簽字,在封殤沒說話的情況下,也不好強求付煜簽字,隻好行禮問封殤道:
“大人,付公子不願,請問……”
封殤嚴肅的眼神看向褚知府,說道:“褚大人,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理兒,誰都知曉。付公子方才所說的話,想必你也聽到了。他沒銀兩賠償給秦姑娘,但本官相信,你身為他們的長輩,應該是能想出一個好的法子,為他們賠償銀兩給秦姑娘的。”
雖說褚心嫣嫁人了,但不管是付家的人幫她還銀兩,還是褚家的人幫她還銀兩。對於這件事,封殤隻想看到結果,那就是要褚心嫣賠償銀兩給秦璃。
至於其他的事,他都懶得去管。
褚知府只見封殤在給他施加壓力,肯定是認為,他是褚心嫣的父親,就該當著這麽些人的面兒表個態,說他會為女兒還銀兩。
哼,想讓他再倒貼銀兩,給那個不爭氣的庶女,門兒都沒有!
就因為這個庶女嫁人,婆家的人們沒給他們一文錢。他們反倒還要貼錢設宴,請親友們來聚餐一事,他的娘子就在私底下數落過他了。
若是再在這兒表個態,說他願意為庶女賠償銀兩,給秦家的人們的話。那他的娘子一得知此事,還能輕饒他?
不行。
這個死丫頭在外犯的錯,得由她自個兒承擔。
褚知府面無表情地道:“封大人,您說的理兒,我自是都懂得的。只是還有一個理兒,您也知曉,那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誰人不知,小女已嫁進付府,成了付公子的娘子。這些事兒,他們那些晚輩們,自是能解決好的。”
封殤聽了,就讓衙差把文書遞給付煜,仍然讓付煜簽字。
付煜還是沒答應,憑什麽讓他還銀兩給秦家的人們,又不是他惹的禍,能關他什麽事?再說了,若是他在家能感到溫暖,那他還會離開家,前往嘉余港見好友?
說到底,他也是受害者。
他沒去找褚心嫣算帳,都已經算是對她仁慈的了。不知她那個不知足的,還想怎樣?
付煜匆匆瞥了褚心嫣一眼,在心裡感到鄙夷。都是她個賤女子連累了他,害的他在這麽多人面前丟了面子。
若是那個賤女子在家乖巧一些,懂事一些,那她也就不會在嫁人後,還出來惹禍。在這衙門裡,她爹都不說幫她還銀兩,他又不欠她的,憑什麽幫她還?
付煜行禮說道:“大人,還請大人恕罪。小生真是囊中羞澀,沒有銀兩拿出來幫娘子還債。”
封殤不聽付煜解釋什麽,隻管讓他還銀兩。褚氏是付煜的娘子,是付家的人。她欠下的銀兩,必然得由付煜為她還。
到了此刻,付煜也算是看明白了,封殤他們為了給秦家的人們一個交代,就強求他幫褚心嫣還銀兩。
說來說去,也只有一個理由,他是褚心嫣的官人。
那行,他立馬就跟褚心嫣劃清界線,從今以後,彼此都各自過各自的日子,看他們還如何讓他幫她還?
付煜冷冷地看向褚心嫣,道:“褚氏,你我這段姻緣,從一開始就是錯,錯的荒唐,錯的離譜。到了如今,我才明白,這段錯的姻緣,也給我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你說甚?”褚心嫣一臉驚愕,看向付煜,顫聲問道。
付郎說,他和她的那一段兒姻緣, 全是錯?他們的姻緣錯了,這意思,莫非是想說給她聽,他和姓秦的那個病秧子的一段情緣,就是對的了?
正當褚心嫣看向了付煜時,他就十分篤定地回答褚心嫣道:
“我說的,你都已經聽到。所以還請你看在你我往日之情分上,給彼此一條生路,且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褚心嫣氣的瞪了身旁的付煜一眼,揚手就甩了他一巴掌,打的他唇角滲出血跡了。
可是付煜卻沒說什麽,更沒抬手還一巴掌給褚心嫣,反倒是拿絲帕擦拭了下唇角,好讓封殤等人看到,他被褚心嫣給打的唇角流血了。
如此,他和褚心嫣之間的這段孽緣,是不是可以結束了?
付煜立馬跪在褚知府面前,道:“……還請褚大人給小生一個說法,小生究竟是哪裡不好,才會惹得褚氏這般待小生?”
褚知府氣的眼冒金星,這些晚輩們,就不知道少在這兒丟人現眼?有什麽家事,是不能在回家後,關起門來好好兒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