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路遠還在陷入深思時,為首的豪紳已經走到近前,笑容滿面的出言道:“各位兵爺,還有這位小獸靈師,你們辛苦了,感謝你們出手相助,幫我們解決了那隻作惡的獸靈。”
這豪紳也是說的些冠冕堂皇的感謝話,表面客客氣氣,卻沒有實質性的東西。
“張家主不必客氣,我們這些當兵的也沒出上什麽力,倒是我這侄兒出力最多,一人就搞定了那隻白面鼠,如果不是他今天剛好路過這裡出手幫我,恐怕我們也是束手無策啊。”高大猛接過話,卻故意突出路遠的作用和他的關系。
姓張的豪紳聽了,明顯有些驚訝,他原以為路遠只是個偶然路過的低階獸靈師,沒有什麽背景。雖說獸靈師身份特殊,但也只是相對而言,在他看來,路遠年紀這麽小,必然是不通人情事故,他雖然只是一個普通人,但見多識廣,可不太把這小孩子放在眼裡。
張姓豪紳起初覺得只要稍微語言上唬一唬,把自己損失誇大些,說不定能多詐來些補償。但那為首的高大猛發了話,挑明與路遠的關系,他也不敢漫天要價了。縱使他家財頗豐,但也不敢真的得罪高大猛,畢竟他這一片家田屬於高大猛的治安管轄范圍。
張姓豪紳精明的目光微微一轉,臉上堆起了滿是世故的笑容,對路遠不吝讚美起來:“小少爺小小年紀就能輕松收服獸靈,真是英雄出少年,將來必有一番成就啊!”
“大叔過獎了!主要是那獸靈生性奸猾,但剛好被我的獸靈克制,再加上高叔他們一直追捕,消耗了那隻獸靈大多數體力,否則也不會這麽輕松。”
路遠客氣的回應了張姓豪紳的誇獎,語氣不卑不亢,顯得很是從容。
張姓豪紳微微有些驚訝,看路遠這神情話語,不太符合十來歲的年紀,倒像個成年人,心裡也更加不敢把路遠當個一般孩童來看待了。
高大猛也略有訝色,不過他是知道路遠身世的,以前的小路遠就比同齡人成熟一些,但有些日子沒見,沒想到路遠又成熟了幾分,難道是因為上了學的緣故?不過那些獸靈師老爺們一般都比較高雅顯得很有禮儀,哪像他們這些粗魯的大頭兵。
高大猛心中的疑惑一閃即逝,給路遠的這種變化找了個合理的解釋,不過任他怎麽想也不會想到現在的‘路遠’早非以前的‘小路遠’了。
“張家主,這野生獸靈也已經被抓到了,接下來咱們是走流程公事公辦還是不走流程私了呢?”高大猛是個直漢子,不太喜歡拐彎抹角,直接就把話給挑明了。
張姓豪紳嘿嘿一笑:“高隊長,有您在這主持,哪還需要走流程那麽費工夫。咱們私底下商量個結果不就得了。”
路遠當然也表示讚同私了,白面鼠被他得了去,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可能收了就走,賠償一點損失是必然的。
這是這個世界法律規定的,如果按照法律程序走會比較麻煩,所以一般都會選擇私了,除非涉及補償過多,需要變賣獸靈晶才行。即便如此獸靈師也會優先佔去一半,否則人家幹嘛要出力解決。
高大猛接著道:“那麽按老規矩來,張家主你這損失應該不大,報個價吧。”
張姓豪紳諂媚的笑說:“損失不大,毀了點莊稼而已,也就值二十個晶幣吧。”
高大猛點點頭,他經常處理類似事務,張姓豪紳報的損失也合情合理。他在自己懷中掏出一些晶幣來,遞向張姓豪紳。
“高叔……”路遠急忙要自己來出這筆賠償,
獸靈晶被他得了去,哪有讓高大猛來掏錢的道理。 不過高大猛粗獷的大手一把按住了路遠,使了個眼色,緊接著對他說:“這事先交給叔來處理。”
路遠也懂他的意思,畢竟在場外人多,非要去爭執誰出這錢,反而顯得他們叔侄關系不深。路遠隻得默不做聲的站在高大猛身後,思量著處理完之後,再由自己補上這筆錢給高叔。
“除了損失的莊稼外,我記得還有人受了點傷,傷的嚴重嗎?”高大猛接著又說。
張姓豪紳連連擺手:“都是些皮肉傷,不太嚴重。”
張姓豪紳巴結的意思很明顯,高大猛又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但仍舊補上一句:“皮肉傷也是需要醫治的,多少還是要補償點給人家的。”
“真不用!哪裡需要什麽補償,回頭從我家拿點外敷的藥給他就行,都是些乾活的粗人,結實能抗,受點小傷沒什麽大不了的。”張姓豪紳說。
高大猛見他這麽說,也不打算非要補償什麽了,誰還和錢過不去呢,正欲開口應付下將這事揭過去,沒想到那群農戶中突然傳出一聲急切的女聲……
“我哥哥受的不是皮外傷,他傷到了腿,已經無法站起來了……”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是一個衣著破舊的女孩,歲數可能比路遠還要大個兩三歲,不過長的還是挺清秀的,就是身型消瘦,明顯是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的。
路遠對女孩的樣貌沒什麽興趣,只是聽了心裡一沉,如果真的傷到腿還無法站立,那恐怕就需要一筆不小的補償了,到時候可能真的要把白面鼠拿去賣了,否則自己很難獨自承擔起。
張姓豪紳神色不悅的看著那女孩,而高大猛則眉頭緊鎖,疑惑地問向他:“張家主,不是說傷者僅僅皮外傷嗎?這要是傷到了腿,恐怕就有些嚴重了,你可不要騙我!”
張姓豪紳連忙回答:“高隊長,我哪敢騙你,那丫頭的哥哥的確是被作惡的獸靈咬了一口,但咬的不深僅僅只是皮外傷。”
高大猛恍然道:“也對,那隻獸靈只是一隻白面鼠,雖然奸猾可惡,但攻擊性非常有限,又沒有毒性,能咬破皮肉,但幾乎不可能使一個成年男子傷到腿而無法站立。”
經高大猛這麽一說,路遠也明白過來,情況可能並沒有那麽糟,要麽是眼前這女孩謊報傷情,刻意碰瓷,要麽就是還有其他的隱情。
“小姑娘,你老實交代,可別謊報傷情,否則我們不僅不會補償半點,還會把你抓起來,治你一個訛詐罪。”高大猛神色狠利的說著。
“我……我……”
沒見過世面的女孩,被高大猛給嚇住了,在她的認知裡,哪敢得罪這群凶神惡煞的士兵們,那可是連張家主見了都得忌憚三分的人。
恰在這時,旁邊一個中年男子連忙將小女孩往身後一拉道:“這位隊長, 我家女兒年紀小不懂事,不過她的確也沒有半點欺詐的意思,只是……”中年男子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接著說。”高大猛厲色問。
中年男子歎了口氣接著說:“我家兒子昨天被那隻該死的獸靈咬傷了腳,也是我兒子倒了霉,被咬一口後想著趕緊躲開,但是腳上的傷口使他行動不便,不小心扭傷了腳跌了一跤,又把腿給摔斷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陣好笑,尤其一旁的一群士兵紛紛露出嘲笑的神情,其中一名與高大猛年齡相仿的士兵出言說了句:“你家兒子自己倒霉摔斷了腿,還能讓我們高隊長出錢治嗎?那是不是以後隨便一個人受了點傷,都能從我們這訛一點?當我們是冤大頭,好欺負的嗎?”
高大猛擺擺手神色平淡道:“你兒子受傷是因白面鼠不假,但更多的原因還是自己不慎,我這些年偶爾處理過類似事件,遇上這種情況,我們最多只能賠付你獸靈咬破皮肉的醫治費用,至於其余傷情的治療費用我們一概不承擔,即便是你去蘭武城法務處那裡按流程起訴,最終的判決也只會如此,不但分毫得不到你還得自己承擔起訴的費用。”
話說到這個份上,中年人又如何不懂呢,隻得哀聲歎氣無助的說到:“隊長說的我也明白,不敢有那非分之想,還請隊長原諒小女兒不懂事。”
“你明白就好,至於你女兒年齡還小,我還不至於和她一般見識。”高大猛說。
說完高大猛沒在理這對父女,轉身去和張家主招呼一聲,便打算帶著路遠和士兵們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