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麽?”

　　王鶴聽到向衝的笑聲，心中的不安更重了！

　　“15億人裡面找不到11個踢球的球員，這就是你的問題嗎?”

　　向衝笑了起來。

　　“對！”

　　王鶴點頭道。

　　“那我問你，大夏15億人每人給一台鋼琴，是不是會出現一大堆舉世聞名的鋼琴家?”

　　“呃...是！”

　　王鶴疑惑，他不明白向衝為什麽這麽問。

　　“但是，15億架鋼琴，誰給?”

　　向衝向後靠了一下，雙手環抱在胸前，“你嗎?”

　　“這...這不是一碼事！”

　　王鶴立刻反駁！

　　“不是嗎?”

　　向衝笑著搖搖頭，“既然你說從15億人裡找11個踢球的，那你最起碼給15億人一人發一個足球，讓他們練習，然後我們才能從他們中間選拔人才吧?”

　　“這...”

　　向衝的話讓王鶴啞口無言。

　　是啊，想要從15億人裡面找11個踢球的，但是15億人裡，又有多少真正踢過球，能供國家隊選擇的人呢?

　　這就和給15億人一人一台鋼琴一樣，是個悖論！

　　“而且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一個國家足球水平和一個國家的人口並沒有關系！”

　　“怎麽會沒有關系?就我所知，大夏的足球人口和注冊球員數量，還有職業球員數量，在世界上都是數一數二的，為什麽實力就是不行?”

　　王鶴敢來，自然也是做了準備的！

　　“足球人口，注冊球員，職業球員數量?”

　　向衝聽到王鶴的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這是在混淆概念！”

　　“是！大夏的足球人口數據和注冊球員數據，在世界上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並且職業球員數量也在世界排名非常靠前！”

　　“但有意義嗎?”

　　聽到向衝的話，王鶴想要反駁，但向衝並沒有給他機會，“你說的這些數據咱們都領先，這和國家隊水平有關系嗎?”

　　“一周踢幾次普通球賽的人對職業足球有多少幫助?”

　　“只要喜歡足球，找一個業余球隊注冊。不管能不能上場、水平如何這都算是注冊球員，可有意義嗎?”

　　“職業球員數量再多，質量不行，我們能挑選的球員依然就那麽一小撮！”

　　“指望量變引起質變，你覺得需要等多長時間?”

　　王鶴沉默不語，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看著沉默的王鶴，向衝繼續說道，“在我看來，15億人找不出11個踢足球的根本原因，在於參與專業足球訓練的人口少以及訓練水平低下！”

　　“這就像是15億彈鋼琴的問題，你就算一人真發了一台鋼琴，但沒有足夠的老師，自己瞎彈亂彈！你覺得會出幾個肖邦?幾個莫扎特?”

　　“真正的世界一流強隊，哪個國家的訓練水平不高?從青訓開始，到職業隊，他們的體系更加完善，這就是我們為什麽弱於別人的關鍵！”

　　“你關心大夏足球沒有錯，但你不能誤導別人！找問題要找到關鍵處，而不是用你主播的身份，胡亂造謠！”

　　向衝的聲音依舊堅定，語氣也非常嚴肅，王鶴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對於你這種打著關心大夏足球的旗號，但只是為了找存在感，卻起不到一丁點作用的人，說實話，我真的很不想和你繼續對話！”

　　向衝的話進攻性十足，

但在場的體育記者們，卻自發的給向衝鼓掌。　　“你！”

　　王鶴氣得咬緊牙關，此時他的直播間裡也出現了反駁他的話語。

　　雖然在一大堆罵人的話中顯得非常稀少，但是王鶴還是看見了他們！

　　“第三個問題！”

　　王鶴不想就這麽放棄，機會只有一次，無論如何，他都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大夏足球這些年花了那麽多錢，卻一直沒有好轉。與其花那麽多納稅人的錢，不如去山區蓋小學，支援貧困地區教育！”

　　王鶴說出這話的時候幾乎是喊出來的！

　　可當他說出來，在場所有人都笑了！

　　他回過頭看向發出笑聲的記者們，他們的目光中也滿是輕蔑和不屑！

　　“你們笑什麽?”

　　王鶴被笑得頭皮發麻。

　　“說實話，我以為你會問出一些有水準的問題！但是聽到你這個問題，我可以確定一件事了！”

　　向衝也在笑，甚至他還笑得很大聲。

　　“什麽事情?”

　　王鶴沒明白向衝的意思。

　　“你根本就不是一個球迷！”

　　向衝哈哈大笑，“因為真正的球迷，問不出這麽傻...咳咳，有水準的問題！”

　　向衝本來想說傻缺的，但這個場合不允許他爆粗口。

　　“你！”

　　王鶴氣得手指向衝，身體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向衝說對了，他王鶴根本就不是球迷！

　　“來，我給你簡單的解釋一下為什麽大家笑你！”

　　向衝雙手搭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首先，國腳們的收入來源為俱樂部開的工資，這個錢並不是我們足總出的！而國腳們被征召入選國家隊是沒有工資的，為國參加比賽是他們的義務！”

　　“當然，國家隊比賽期間的一切訓練、住宿、餐食開支，這些是由我們足總承擔！”

　　“但你要明白，足總的錢也不是納稅人納的！”

　　“足總是民間組織，沒有權利花費納稅人的錢！我們的收入來源於每年各級別聯賽的冠名商冠名費，還有各個轉播機構的轉播版權費，讚助商的讚助費，最後還有承辦國際級賽事的門票錢！”

　　“我們每年是花出去很多錢，但是你要明白，第一，我們花得錢是通過足球市場化自己賺的！”

　　“如果沒有我們，這些錢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即便想去山區修學校，那也是不可能的！”

　　“第二，我們花出去的錢，大部分都是為了足球產業的發展而花出去的！這中間是一整條產業鏈，而依附於這條產業，養活了更多的足球從業者！他們不僅沒有花費納稅人的錢！反而在向國家納稅！”

　　“不可否認，大夏足球弱是現實，但拿這件事來攻擊大夏足球，我覺得你是在惡意誣陷！道德綁架！”

　　“我覺得說這種話的只有三種人，第一，別有用心的人;第二，人雲亦雲的人;第三，從不關心足球的人！”

　　“王鶴，你是哪種人?”

　　“我...”

　　王鶴神色慌張，看著向衝右手舉起的三根手指，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專業的足球從業者，而他問的問題，也只是從直播間觀眾那裡總結的！

　　但凡他身邊真有個懂足球的，都不會讓他問出這樣沒智商的問題！

　　“還有其他問題嗎?”

　　此時的向衝自信滿滿，有了前任向衝的知識儲備加持，他有信心吊打眼前的王鶴！

　　“我...”

　　王鶴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他詞窮了！

　　他不明白，明明大家都在罵大夏足協，但為什麽眼前的這個新任會長卻能將他駁得體無完膚！

　　沉默中，林助理，小紀，現場主持人，還有那些體育記者們，都目光複雜的看著向衝！

　　“我有一個問題！”

　　突然，記者中一個年紀約莫五十歲的中年男人舉手道。

　　“請說！”

　　向衝沒等現場主持人說話，先一步答應下來。

　　“我只有一個問題，您覺得大夏足球這麽多年不進反退，主要原因是什麽?”

　　那個中年男人神色複雜，開口問道。

　　他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向衝也有些驚訝。

　　沉思了好一會，向衝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緩緩說道，“原因有很多吧！”

　　“但在我看來，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大家都很急！”

　　“足總急於出成績！俱樂部急於收益！球迷急於成為世界一流！普通人急於大夏足球這麽差，為什麽沒有改變！”

　　“但是，足球發展的本質需要循序漸進，急不來的！”

　　說到這，向衝停頓了一下，站起身，大聲說道，“這需要有人，扎根於足球，十年如一日！”

　　“長劍磨鋒十年中，出鞘光寒十九州！”

　　“發展，需要時間，也需要精力，我想，這也是我為什麽會站在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