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追兵麽?”林判緊握手中鐵鏟,皺眉道。
“南邊來的,應該不是追兵。”蘇瑾雙目微闔,側耳凝神,面帶笑意:“看來是二哥到了。
不多時,遠處奔來五匹棗紅馬。領頭坐著一名青衣書生,神情好不悠然,但瞧他:
墨青衫衣洛方巾,紫玄蟒靴踏長雲。腰別碧玉簫,面有潘安俊。
“二哥,你可是來晚了。”
那人聞言莞爾,下馬道:“諸事皆是依七弟之言而為,二哥又何遲之有,定是爾等來早了。”
聽得此人之言,陳行止笑而不語,林判則是嫌棄道:“二哥你整天說這些文縐縐的話,聽得我渾身不自在。”
“要說二哥這掉書袋的功夫,也算得上是天下一絕。”青衣書生心知蘇瑾有意嘲笑,可嘴角微揚,卻是頗為受用。“七弟,這位是?”他瞧了眼魏玦,挑眉發問。
“這位是魏玦魏大哥,是此行遇上的朋友。”他轉首對魏玦介紹:“魏大哥,這是王二哥。”
青衣書生拂袖作揖:“在下王再臨,魏兄弟請了。”
“見過王二哥。”
蘇瑾瞧了瞧身後的聞人栩薇,緩緩道:“至於這位兔爺嘛,便是早先與哥哥說起的人物,武林三絕聞人客之女,聞人栩薇。”
“妙哉妙哉,原來你們尋的是聞人先生的千金。”王再臨聞言驚訝,不禁拍掌稱奇。“令尊大名,我王某人可是瞻仰許久。”聞人栩薇冷眼相向,極是鄙夷,對眼前眾人均是沒什麽好臉色。
“七弟,時候不早了。”陳行止遙看天際浮白,出言提醒。蘇瑾頷首應聲,對魏玦道:“魏大哥,若是不嫌棄,與我等同行如何?”
“我還有些私事要辦,還是不打擾諸位了。”魏玦心系流雲之行,擺手婉拒。
“既是如此,也不勉強。”蘇瑾牽來一匹棗紅馬,從懷裡取出半枚青鏽銅錢,交到魏玦手中。“此番得魏大哥相助,兄弟感激不盡。這小玩意和馬匹送予大哥,以念你我相識一場。”
林四哥顛了顛肩頭的聞人栩薇,發問道:“七弟,這妮子要怎麽處置,殺了麽?”
“這人活著比死了有用。況且局數已定,她己回不了師兄身邊,自生自滅吧。”
蘇瑾上馬轉身,對魏玦抱拳施禮,朗聲道:“江湖兒女江湖見,就此別過!”言罷,四人便是揚鞭遠去,隻留下滾滾塵煙。
魏玦沉吟許久,回首見聞人栩薇斜倚在樹旁,暗叫糟糕:“壞了,居然忘了幫聞人姑娘解穴。”
“怎麽,是在想到如何對付我了麽?”聞人栩薇瞥見魏玦走來,神情厭惡。“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如今那些人走了,你便是要讓我好看,對吧?”
魏玦聞言輕歎:“你對人諸多猜疑,別人又怎麽會對你開心扉?”
“廢話,這天底下的人都是自私為己,就算是身邊至親的人也是如此。什麽善,什麽惡,都是狗屁。你不必在我面前做什麽老好人,我不吃你這套。”魏玦無奈搖首,忽地伸出雙臂,將她輕輕抱起。
“你想做什麽?快放我下來!聞人栩薇花容失色,開口大叫。
“把你獨自扔在這兒不管,未兔太過薄情。可我又不懂點穴解穴的法子,只能是帶著你先趕路。等你穴道解了,就各走各路吧。”
聞人栩薇周身無力,只能任由魏玦抱上馬背,怒罵道:“難道你就不懂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麽?!”
“情非得已,
姑娘莫怪。”魏玦任由她叫喊謾罵,手拉韁繩,徑直向西而行。 豈料還未走出幾裡,老天轉眼間便降下大雨。雨水如注,不多時已將二人衣衫淋透。魏玦隻得上馬抱起聞人栩薇,甩韁奔馳。聞人栩薇被他摟在懷中,臉上漸起紅暈,心底憤憤道:“死魏玦,臭魏玦!今後定要讓你痛苦百倍!”
魏玦環顧四周,發現幾裡外的小湖邊有座閣樓,當即駕馬趕至樓前,翻身拍門:“主人家在麽,外面雨下得厲害,可否讓我們進去避一避?”
未及,大門應聲而開,走出個黃衣少年,睡眼惺忪,抬頭打量二人:“喲,二位客官,這麽早酒癮就犯啦?”
魏玦聽得一怔,舉目瞧見閣門上橫著““嫻雅酒家”兩字木匾,忖道:“原來是家酒樓”。
“我與聞人…我妹妹趕路回家,不想途中遇上大雨。請問店中可有置換的衣裳?”他將聞人栩薇抱下馬來,背入店中。黃衣少年手指樓閣上層,朗聲道:“北面的廂房裡還有些舊衣服,客官您自便吧。”
魏玦開口道謝,正要邁步往閣樓走去,卻聽聞人栩薇低聲罵道:“你個蠢材!我眼下這個樣子怎麽換衣服?”
“是了,聞人姑娘的穴道還沒解。”魏玦聽得一怔,回身道:“我這妹妹今日身子有恙,手腳沒什麽力氣。不知貴店可有女眷能幫個忙?”
黃衣少年賠笑道:“哎呀呀, 您兩位來得忒早了些,老板娘昨夜出去還沒回來,如今這店裡就剩小的孤家寡人一個,也沒法幫您。”
他合上店門,哈欠連天:“再過些時辰就要開張了,小的還有些瑣事要忙。若是有什麽事,客官您盡管吆喝。小的姓張,喚我小張就行。”說完,轉身便是進了裡屋。
魏玦躑躅進房,將聞人栩薇倚在桌邊,面有難色。他思索片刻,恍然道:“對了,聞人姑娘你會武功,不是能教我如何解穴麽?”
“白癡,我眼下是天溪、乳中兩穴受製。本姑娘好歹也是個清白女子,怎能讓你隨便碰那裡?!”聞人栩薇聽得神色難堪,輕聲罵道。
魏玦知曉那些穴道均在胸前,略顯尷尬,無奈道:“你身上沾水已久,若不及時換去衣衫,只怕受寒傷身。”他在櫃中尋得手巾和女子衣衫,見聞人栩薇發髻散亂,神色不禁有些猶豫。
“你看夠了沒有?!”聞人栩薇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微有怒意。
“抱歉,我無意冒犯。”魏玦忙背過身去,閉且歉然。
“你將我轉過去,替我脫了濕衣服。”聞人栩薇心中雖是不願,可想著如此僵持也無濟於事,低聲道:“要是你手腳有半點不乾淨,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塊塊割下來喂狗。倘若你的眼睛敢亂瞧我的身子,我便先把你的招子扎瞎,再用刀子挖出來。”
“姑娘放心,魏玦絕非登徒浪子,絕不會有非分之舉。”他小心解開聞人栩薇肋下的衣扣,順勢褪去其衣衫。舉止間,香肩玉臂,雪頸酥背,皆是一覽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