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的夜,月光在那裡照著。
再仔細看看天空,天際的邊緣已經微明,沙沙的草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山頂回蕩著。
海市眾人留下了一步步暗紅色的腳印,印在了曾經守山人走過的野草上。
山地快到了。
布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內心有些激動。
手中羊皮紙上的羅盤轉了又轉,突然指向了一處峭壁。
幾人的身影緩緩的觸碰向這峭壁,隱入了本不存在的峭壁之中。
幽幽的黑暗裡,一行人一路走著,突然前方傳來一道刺眼的光明。
踏入光明後的一瞬間,
箭便擱在了弦上,只見布萊恩兩隻手指夾住箭的末尾,用力地向後一拉,布萊恩拉滿手中的長弓,一箭射出,穿過了一道虛影。
黑色的世界,站著一位老婆婆,手中的拐杖發著銀色的光輝。
箭射在了黑影中,便消失了蹤跡。
布萊恩皺了皺眉,突然咧開了嘴笑道:
“老婆婆,不知見到我可曾開心。”
布萊恩的輕甲已經沾著不少紅黑色的血跡,顯得有些妖豔。
金色的頭髮下,雙瞳狠狠地盯著神女,宛如一隻獵豹在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自然開心。”神女笑著說道。
“哦?怎麽?這是被我嚇傻了?看到我還覺得開心了?”布萊恩往身上蹭了蹭手臂上的血漬。
“這是自然,我馬上斬了你,能不開心?”
布萊恩身體一頓,臉色有些不太好,這面前的老婆娘,之前可是生生打了幾個巴掌,而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但是苦於氣勢,只能咬著牙,對著神女回了一句:“那你便試試能不能開心起來吧。”神女看出了布萊恩那一瞬間的猶豫,嘴角頓時笑了起來。
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身形凝實起來。
刺眼的光褪去。
初升的太陽,已經開始在天空攀岩起來。
娟娟溪水,青石屋巷。
農田畜牧,三兩成群。
宛如世外桃源之景。
就這樣山市的小村莊徹底的暴露在海市幾人的眼裡。
伊莉莎從布萊恩的身後探出頭,瞧了瞧這村莊。
不由的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真美。
只是戰後的小村莊,不知道是否還能維持往日的安詳與寧靜。
這街巷處陸陸續續的走出來不少山市的人,提著武器,冷冷的盯著海市幾人。
伊莉莎環顧了一下四周卻也沒看到三秋。
可是三秋卻看到了伊莉莎,不由自主的收縮了一下脖子。
“終於放棄抵抗了?”
“你踐踏了我們的家園和土地,留下了鮮血與數不盡的傷痛,你還覺得有理?”
“這是可是我們海市的祖地!”
“祖地?你怎麽不跑到天都去,和他們說這裡是你們的地盤呢?天都後裔!”
神女盯著布萊恩,突然睜大了雙眼,挺直了腰背,原本老態的軀體中突然英氣起來並發出了一股莫名的氣勢。
“你怎麽知道我們……”
布萊恩被這聲呵斥驚了一跳,心中有些吃驚暗暗的想著:
這面前的老婆婆竟然知道海市的過去…………
“海市的人還是和以前一樣無恥啊。”那神女搖了搖頭,似乎想起了什麽過去,手中的拐杖插在了地上。
骨劍出鞘,銀色的光芒,伴著符文的纏繞,顯得有些飄渺不定。
“佑羅斯?”
一旁的伊莉莎盯著這劍,
突然叫道。 海市的房間裡有著一處畫像。
那裡便畫著降伏獨角藍鯨的英雄,愛麗絲的畫像。
在海市悠久的歷史裡,那畫像不知被誰改造成了一件記憶法器。
畫裡的愛麗絲有時候揮舞著骨劍,有時候在畫裡吹著貝笛。
而在古爾背上長大的愛麗絲與布萊恩,自然對這畫像熟悉無比。
那神女手中的骨劍,竟然與愛麗絲揮舞的骨劍近乎一模一樣!
布萊恩也愣住了神,盯著那把骨劍。
神女手中的骨劍正是海市的佑羅斯之劍,降伏獨角藍鯨古爾的那位英雄,愛麗絲的佩劍。
怪不得這人會用空間法則,原來是手裡擁有了佑羅斯之劍,布萊恩這一瞬間明白了。
可是這劍已經隨著老祖宗愛麗絲的失蹤,消失在了歷史之中不知道多少年了。
“你到底是誰?”布萊恩咬著牙,提起了手中的長弓。
突然一股氣流順著兩人之間吹開了海市與山市的兩夥人,一時間,這山頂瞬間被分成了三塊。
而中間,神女與布萊恩那一片,五人能夠靠近。
一弓對一劍。
一人對一人。
一劍。
英雄,愛麗絲.庫瑞的佩劍。
一弓。
海王,傑森.庫瑞的長弓。
兩件古老的海市法器,發出了一陣陣的振動,慶祝著這近萬年的重逢。
“我是誰,重要麽……”
神女輕歎一口氣,手中的骨劍開始全力運轉,一道道銀色的光彩閃爍起來。
布萊恩深吸了一口氣,也冷靜了起來,長弓滿弦,箭被緊緊的提在弓弦的末端。
天空中隱隱約約出現了兩道人影,相互對視著。
一人秀色傾國,白衣清揚,雙手握著手中的骨劍放在肩膀上,帶著股女中豪傑的英氣,冷冷的看著上方。
一人神情肅穆,帶著股威嚴,拉著一柄長弓,金發中夾雜著少許華發在風中飛揚,複雜的眼神盯著下方。
愛麗絲與傑森!父與女!
三秋看著這兩人的身影, 立刻辨認了出來。
轟的一聲,兩道人影消散。
地上的兩人也戰在了一起。
寒光一閃,一箭而至,劍挑開了箭,劍又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布萊恩心中一寒,猛的向前一撲,一抹寒芒留在了剛剛站著的地方。
神女憑空出現在了布萊恩的身後,倘若布萊恩沒躲開,那骨劍可能已經斬斷了布萊恩的頭顱。
“小夥子,記得話可不能說太滿啊。”神女盯著布萊恩,眼神清冷無比,握著手中的長劍,花白的頭髮,隨著風向後揚起。
布萊恩正巧翻過身,只能將手中的長弓,擋在了身前。
鏘鏘兩聲!
劍與弓碰在了一起,快速的接觸了兩下,這長弓之上竟然突然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布萊恩的瞳孔瞬間睜大了。
“你到底是誰?”布萊恩無力的嘶喊著。
可是神女卻不在意。
手中的長劍微微一用力。
長弓碎了。
海市自古,最強的法器便是佑羅斯之劍,這一點沒有任何人能質疑。
“我說過了,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怕是也要很久以後才能活過來了。”
寒光一閃,卻又是一劍砍到。
只是這一次卻沒了長弓的抵擋。
那一瞬間,布萊恩凝望著天空的眼睛,卻終究沒能閉上。
氣場消失。
“哥!”伊莉莎慌忙的跑上前,只是一劍也停留到了伊莉莎的頸邊。
只是神女看了看面前的少女,卻實在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