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夜歸人。
陳傍晚就這樣站在寒夜裡,看雪飄過。
他張開雙臂,45度角抬頭望天。
黯淡無光的夜空中有一種難以言狀的欲望。
風很大,讓他想起過去的某個假期裡,那夕陽下的奔跑。
那一年十八歲,在他一生的黃金時代。
呼嘯的風還在耳邊肆虐。
畢業後的十多年,吃飯睡覺,工作ML。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
時間便在這百無聊賴中悄然流逝。
就像那個很帥的家夥說過的一句話:某天背景勢必倒塌。
厭倦處在機械生活行為的結局,又是開啟意識活動的序幕:喚醒意識,觸發未來。
我們已經無數次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可是未來在哪裡?
未來,是繼續返回這一成不變的鎖鏈,還是徹底清醒後在廢墟上重建?
百無聊賴,本身就帶著某種讓人惡心的東西。
耳機裡,《北京x2》的旋律還在飄蕩著。
“嘎吱嘎吱。”
午夜的最後一班公交,緩緩離去。
一瞬間,來自人間的全部希望、城市的霓虹給予人類的所有信念,仿佛都隨之遠去了。
世界分解了,一切都不再存在了。
學習或雄心壯志,去洗浴中心的嗜好或偏愛的色調,除了他終將陷入其中的死亡與永恆之外,什麽都不存在了。
背景世界終於崩塌了。
然而,就在這背景世界崩塌的時刻,他卻發現自己還活著,活成了永遠孤獨漂流著的異鄉人。
啊,多麽痛的領悟啊。
世界上再不會有比這更令人絕望的事情了。
就在這時,看到離去的公交車,他突然清醒過來,急忙大喊道:“師傅,等等我,我還沒上車呢。”
“神經病啊。”
司機探出個頭,罵了一句,轟的一踩油門,加速離去了。
“窩草,太特麽痛的領悟了。”
陳傍晚吐槽道。
這風雪交加的大半夜,根本打不到車,這趟末班車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耳機裡的旋律突然變的高昂起來。
這是飛翔的感覺,這是自由的感覺
在撒滿鮮血的天空迎著風飛舞,憑著一顆永不哭泣勇敢的心
這是奔跑的感覺,就像掙脫的感覺
在布滿利刃的大地,抬著頭狂奔
憑著一顆永不哭泣勇敢的心
這就是我堅信的燦爛生命的模樣。
此時此刻,這首歌的旋律仿佛帶著魔力般,突然在他這具年邁的身體裡注入了無窮的精力。
他突然加速向前狂奔而去。
這一刻,他感覺雙腳的每一次觸地、身體的每一次向前聳動,都是前所未有的享受。
他感覺從來沒有這麽爽過。
他的靈魂顫栗,就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他知道,這就是自由的感覺。
突然,從側面照來一束耀眼的白光,“轟隆”一聲重響。
陳傍晚就感覺自己真的飛了起來。
....
“傍晚,傍晚。”
迷迷糊糊的,陳傍晚感覺有人在叫他。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打了馬賽克的也就比自己醜了99%的英俊青年。
他隱隱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對方。
揉了揉眼睛,等到視線清晰之後,他立刻認出對方的身份:自己的好基友許.阿爾貝.康。
但是又不太像。
因為這家夥是個設計屍,雖然後來買彩票中了五百萬,但是已經禿了的頭髮和滄桑的面容卻再也回不去了。
而現在,在他眼前的卻是個穿著運動衣,頭上綁著一根宇智波鼬的同款發帶,還留著一頭濃密頭髮的藝術范帥氣青年。
“臥槽,你去薩瓦迪卡整啦?“
陳傍晚驚訝道。
“嘖嘖,效果挺不錯的嘛,這拉皮,還有這植發,花了多少錢?”
說著,他的手已經不由自主的朝著對方濃密如黑森林般的地方伸去。
“植發?拉皮?什麽亂七八糟的。”
許清晨立刻打掉他的手,說道:“快起來,馬上就該你上場了。”
該我上場了?這意思是說還有其他人?
玩的這麽花嗎?
正打算說話,他突然瞪大了自己的卡姿蘭大眼睛。
因為他的余光看到了旁邊的情形。
人,好多人,一大堆人,滿滿全是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都是穿著短褲短袖,露出白嘩嘩的大腿。
其中不少如同剛剛運動過一樣,臉上滿是汗水。
還有不少正抬腿,擴胸,做拉伸,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興奮神色。
他打了個哆嗦,猛地坐起身子。
看了眼周圍的環境,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正坐在操場中央的草坪一角,左前方的主席台前,一面印著五顆星的紅色旗幟,正迎風飄揚。
再遠處,則是一棟棟紅白相見的教學樓。
操場上人頭如蟻,聲喧如蜂。
議論聲,哨子聲,喝彩聲等此起彼伏,將整個操場變成一片喧鬧的海洋。
“這是我曾經的高中操場?!”
陳傍晚愣住,他一時有點分不清此刻是夢境還是現實。
我不是在做夢吧?
“啪啪啪!”
他突然猛地扇了自己兩耳光。
“看來我重生到了06啊...”
片刻後,陳傍晚終於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高中時代。
他不由興奮的手舞足蹈起來。
這場運動會,他記得很清楚。
當時似乎是為了響應上面的號召,全市每個中學都各自舉辦了一場運動會,然後選拔出其中的佼佼者,參加全縣乃至最後的全市運動會。
前世的時候,自己在河陽縣運動會上獲得了一百米的第四名,雖然沒有拿到獎牌,但是被體校的一名教練看中,說他在短跑上很有天賦,想讓他去練習短跑。
這時,劉飛人早已經出名了,並且在國內掀起一股田徑熱。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愛上跑步的。
當知道自己在短跑上有天賦的時候,他興奮了好幾天。
所以自然很想去。
但是,這個想法被他老爸老媽無情的拒絕了。
在他們看來,體育運動這條路是殘酷的。
不說職業生涯短暫,就是很多運動員退役後都是一身傷病,很多人退役後甚至連治病的錢都沒有。
他的天賦雖然好,但是放到全國乃至全世界,根本排不上號。
更不用說,黃種人在跑道上天生處於弱勢。
雖然出了個劉飛人,但是十多億人裡也就只出了個劉飛人。
與其吃力不討好,還不如安安心心的上學,將來找個穩定的工作。
他不是沒有抗爭過,但是都失敗了。
最後隻好老老實實的繼續上學。
“要不這輩子試試這條路?”
一個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念頭突然就蹦了出來,但立刻被他否決了。
既然老天爺讓自己重生,那就不能白活了,前世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這世界就是個婊子,隻向有錢人展示她的美麗。
所以這輩子,他要掙錢,掙大錢,掙很多錢,掙灰常VERY極其特別多的錢。
“這一世,那些讓我抱憾終生的事情,我絕不會再任由其發生。”
他低著頭,暗暗咬牙。
接著,想到看過的重生小說裡寫的內容,他立刻開始依葫蘆畫瓢,思考起未來的打算。
作為一名重生者,要是不乾出一番偉業,豈不是太丟重生者的臉了?
06年,這個時間段其實有點晚了,野蠻生長的年代早已經成為過去,BAT、網抑、盛達等基本上都已經站穩腳跟。
不過陳傍晚絲毫不慌,雖然不能拳打丁三石,腳踢陳大橋,但是以一個重生者的眼光來看,此時的國內遍地都是黃金。
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賺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為了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有的人昧著良心去坑爹,有些人被逼成為青雲門棄徒,有些人無奈之下選擇倒賣小龍蝦....
自己能幹什麽?
想到這裡,陳傍晚突然感覺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即使重生一次,自己好像還是很廢物哦...
就在這時候,他腦海裡突然想起一道電子合成聲音。
“大運動家系統綁定成功,請選擇初始項目。”
系統?
陳傍晚不由愣住。
他前世沒少看小說,對於系統這種東西並不陌生。
但他沒想到的是,重生就已經是最大的金手指了,沒想到又綁定了系統。
這是怕他丟了重生者的臉嗎?